作者:蛋挞鲨
丁衔笛未察觉自己身体的伤都好了一般,暴跳如雷道:“你不如让我去死。”
游扶泠拽着她的发从自己怀里扯出来,望着浮空跳跃的鱼,问:“这是首座?”
丁衔笛:“那不然呢?我们在她坟里卿卿我我不好吧?”
游扶泠忽然说:“余前辈,我见到宣伽蓝了。”
浮空的蓝光字消失,一把伞飞来,落在她们地上,钻出一个白发修士。
焦急地问:“她如今什么模样?”
丁衔笛目瞪口呆,问游扶泠:“你背着我偷偷回家了?”
游扶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奇怪丁衔笛的麻子怎么不见了,许久才嗯声——
“还出柜了。”
第63章
之前一直以鱼的形态玩弄后辈的首座不懂丁衔笛对出柜的崩溃,灵体在二人身边窜来窜去,“宣伽蓝现在长什么样?”
“变老了吗?”
“还是那么讨人厌?”
“她有道侣了?”
……
游扶泠本就喜静,和丁衔笛在一起后对聒噪的承受能力强了些许,依然不太能接受丁衔笛之外的吵闹。
恍若浑身骨头被抽走的丁衔笛贴在她身上,一直问你回去居然不叫我。
一边问怎么可以出柜,怎么出的,过程呢?我妈不会也知道了吧等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出柜会被打断腿。
游扶泠烦不胜烦,“都给我闭嘴!”
她的大逆不道逗笑了道院首座,丁衔笛在她怀里做作地鼓掌:“好威风。”
游扶泠偶尔很想给丁衔笛下哑药,目光落在对方本该雪白却染血的领子,口气又软了几分,“等会和你说。”
余不焕飘来舞去,挤眉弄眼道:“那轮到老身了?”
修士死后很少有残魂长留,眼前的首座面容似乎停在她修为最鼎盛的时期。
看着不到四十,一双眼很有特色,一块黑色胎记长在鼻头,看上去像一只在娘胎里不太均匀的狗崽子。
这般形容闲谈境不少。
丁衔笛没事老爱打扰修炼的游扶泠,念一些她觉得好笑的段子给对方听,若游扶泠不配合,她能一直吵到游扶泠生气。
这会游扶泠想起,忽然笑了一下。
丁衔笛问余不焕:“您看着不老啊,什么老身老身的。”
她似乎回过味来了,忽然震惊地看向游扶泠:“等会儿……你说宣伽蓝?”
“隐天司那个门主?”
游扶泠颔首,“住我们隔壁病房,一个头发花白但能吃好多方糖的……”
她又哼了一声:“把明菁写成主角的……老奶奶。”
丁衔笛在幻境黔迢山中被桑婵操练无数次,堪比当年熬了五百多个小时单机游戏。
这还是全息模式的,boss是个冷脸撕鸡的师尊。
无论丁衔笛修为好坏,桑婵表情都不变,如果那是游戏建模,恐怕要被吐槽太僵硬。
娄观天独创的剑诀被桑婵毁了一次次重来,居然真的比在道院内进步还快。
进度条到99.9%的时候她意识都快模糊了,游扶泠喊她的声音似乎也成了幻境的一部分,什么款款。
不对啊,我从来没告诉游扶泠这么黏糊的小名,她到底哪里知道的。
丁衔笛没工夫确认自己的小名哪里泄露的,满脑子都是小说作者怎么是个奶奶。
法律没规定老了就不能写小说了,也不对啊,为什么她和首座认识?
那游扶泠又是怎么回来的?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攥住游扶泠的手腕,问:“你在那边又出事了?”
游扶泠:“闭嘴,别吵我。”
丁衔笛也累了,心想这也太凶,但凡给游扶泠一具好身体,或许天下无敌。
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道侣一扫高冷,居然绘声绘色地给首座描述宣伽蓝的现状。
绘声绘色……听得丁衔笛一愣一愣的,想到从前两个人辩论赛游扶泠的据理力争。
她是那个时候觉得游扶泠t与众不同的。
游扶泠也不愧是祖上经商的,也挺有讨价还价的天赋。
一个问题换一个陪葬法器掉落,地上登时堆满了不少上过《琉光杂记》的稀有法宝,她甚至还要了个万能储物袋!
丁衔笛忽然理解为什么有人说游扶泠比她更能耐了。
指不定以后一单生意被她砍掉多少。
这样看她俩结婚绝对是钱生钱的最好选择。
这人和我太般配了。
“住院是住进医堂?她快死了吗?”
“换一张高阶符纸。”
“成交。”
“宣老师是为了养老住院的,她说家里人太烦了,除了三高好像没其他问题了。”
“三高又是什么?”
“要一个上古的大挪移令。”
“这我没有。”
“七星镜,抵一次卦修预测的那一面。”
“只有碎片。”
“成交。”
“三高是……宣老师说她不怕,劝我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
“哈哈,是她会说的话。”
……
丁衔笛:……
不是,她回去怎么整个这么大的,我现在还没明白呢。
那原著呢!我看的原著是这个世界消失的隐天司门主写的?
那为什么角色都分毫不差啊?
这是未卜先知?也没说她是卦修啊?
难不成我那个世界还能修仙啊?太离谱了吧?不过也有小说是修仙修到宇宙大战的。
可这边都赛博修真机械飞升了,那边不得飞到外太空炼化外星人?
余不焕也死了万年,残魂只得她三分情感,也感染了游扶泠。
她想不明白宣伽蓝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明明她的家人都有新的家人,不像游扶泠的妈妈孤立无援。
余不焕和宣伽蓝还有桑婵的名字刻在九州最高峰的山头,道院内每个上过法治课的弟子都见过那段影像,那是前辈们轰轰烈烈的年少象征。
这也可以舍弃的吗?
若是真不后悔,为什么含着糖的人表情凝重,为什么大方给法器的前辈灵体也眼眶微红?
游扶泠想:我不要这样。
我不要和丁衔笛天各一方,更遑论相隔两个世界。
我允许妈妈有新的家人,但不会允许丁衔笛身边有别的人。
余不焕爆了不少装备,也看得出游扶泠知无不言。
透明的残魂满意极了,又变成鱼扭来扭去。
游扶泠趁机问:“宣前辈说她无法告诉我全数真相,那您呢?”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规则能束缚人千万年么?
连离开这个世界的人都无法挣脱?
难道还有什么凌驾世界之外?飞升?宇宙?
那真的有神吗?
丁衔笛瘫软在一旁,望着游扶泠盈盈的目光,忽然发现这个人好像活了。
她们结为道侣的目的并不单纯,写满利益权衡也会因为年少真心交织。
但丁衔笛也想看昔年对手目光从沉沉化为熠熠,至少要有正常这个岁数的雀跃。
一点。
两点。
……
她和游扶泠相处,好像在寂夜等萤火虫的人,一两颗到漫山遍野。
丁衔笛相信会有一天。
现在,是她之前幻想过的那天么?
丁衔笛笑得牵动了身上没有全好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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