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饼金色
温锦盯了阮听枝好一会儿,在女孩子摊牌的真诚对视中。
没忍住笑出声。
当下温锦只有一个想法:这是哪里来的呆头鹅。
分明是猎人的姿态,却宛若一只甘愿剥光外皮的猎物、
温锦唇角上扬,桃花眼蔓了丝戏谑水润的笑意:“你既然跟我说这种话,那下一步姐姐是不是该毫不留情面跟你划分界限呀。”
阮听枝翻了个白眼:“不跟你说这个,你也没有答应跟我在一起的意愿。”
温锦挑眉:“你还知道顶嘴?”
阮听枝睫毛颤了颤,眼底暗色一闪而逝,拉住温锦的胳膊,犹豫片刻,才开腔:“我跟你说这话,不是为把你往外推开……”
“我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但……”
阮听枝不想卖惨,语气停顿了一下,带了话题:“与其让你以后从别人口中知道,不如我自己说出来。好叫你知道我对你的喜欢至少坦率。”
温锦没有问阮听枝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因为本质上还是脚踏两只船。
一边相亲,一边心猿意马追别人,本质上都是渣。
但渣不渣,不用温锦去评判任何。
她若喜欢,现在就一巴掌掌掴在这小流氓的脸上。
可关键她不喜欢,此刻不说话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但明显阮听枝正等她询问。
女孩子鹿眼湿润,夜晚月色下,细雪一样白嫩的皮肤绯色清晰可见。
沉默的氛围里,大约是急于解释又坚持等待温锦问出来,最后定力不足,有些没忍住瞪了温锦一眼。
胸口急促起伏,温锦俯视的角度,视野里清晰的倒映出幽暗月色掩映的两道弧,在银白的月色下急促的抖了抖。
温锦目光定格那处,足有三秒。
她垂眸,忽然懒洋洋打了声哈切。
神色莫名说:“行吧,我知道了。晚安。”
温锦拂开阮听枝的手,自然退后两步,转身走到自己床位边。
两人的床铺只距离一个走廊的宽度,四下安静,近到阮听枝起伏的呼吸声绕在耳边。
温锦眯着眼,掀开鸭绒被,她戴了副耳机,音乐开的是大悲咒。
背对着阮听枝,躺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浓浓的夜色里,传来阮听枝很轻的声音,她说的很小声:“你要是问一问,我兴许就为你改口了。”
“我一个为家族利益出生的omega,指望我有什么道德,若没有个人骂我,就怕做了令你厌恶的事情,追都没追上,就再无可能。”
墙角的壁灯有些灼人,亮堂堂的照在阮听枝脸上。
她面色雪白,平时弯起来像蜜似的眼睛,此时垂下来显得没有太多精神。
温锦拿开耳机,朝对面看了一眼。
经历了那么多快穿任务,温锦从来没有看走眼过。
阮听枝没有她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她是一个有明确目的性的猎人。
如果这波只是单纯猎人与猎物较量,温锦能毫不留情面的遏制住她的咽喉。
可偏偏阮听枝不那样做,她不跟你耍手段,明目张胆把诉求放在眼底,然后又将自己所有的弱点暴露给猎物。
有点不太聪明。
明明阮听枝是个尚算敏锐有心思的omega。
而她收敛起所有的小心思,压根不跟温锦玩阴的,倒令温锦刮目相看。
温锦叹口气,翻身的动作弄大了些。单人床吱呀一声响。
猝不及防被抓个正着,阮听枝张着小嘴,显然没料到这么小声的细语呢喃能被戴耳机的温锦听见,瞪圆了眼睛,四目相对,像只竖起警戒线双目赤红的小兔兔。
“欠骂?”温锦慵懒撑着下巴看过去,在对面兔兔恼羞成怒前。掀开眼皮,目光径直与之对视上。
她勾着唇笑一笑,眼底有细细的碎光:“那行吧,骂一骂。”
阮听枝眼眶一热:“温锦,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和我试试?”
这种话,阮听枝记不清楚自己说过多少回,已经成了一句日常用语。
她几乎脱口而出,但话到一半,戛然而止,下意识把剩余的话锁在嘴巴里,警惕盯温锦。
见到这么小心翼翼的阮听枝,温锦承认自己心软了。
她经历过一百个快穿世界,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或者表达什么样的目的。
温锦一眼就能看穿,唯独阮听枝。
分明不该是这样。
阮听枝很大时候对外人的态度都盛着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傲慢,可在温锦面前,她收敛了所有爪牙。
以前还会求抱抱。
可现在,这只小野猫把握住温锦舒适的底线,不远不近的观望喜欢。
温锦能对她说重话吗?当然是不能。
但也不能再将人这么吊着了,没有结果的事情。
“妹妹,你现在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也喜欢。”温锦说:“你还太小了……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月华洒在阮听枝眼底,黑眸里是密不透风的失望,空寂的夜晚显得几分荒芜。
她怔怔的发了会儿呆,不知道想到什么,冲温锦扯了个自嘲的笑容:“万一不小呢,论起来,你该叫我姐姐……”
温锦哽了一下:“不许哭。”
阮听枝其实没哭,她就是刚才揉眼睛的时候,把眼睛揉红了。
但眼下温锦这句指责,令阮听枝眼泪无声坠下来
她什么也没说,把后背露给温锦,闷闷的回一句:“抱歉。”
再一次把她惹哭,温锦条件反射坐起身。
盯着阮听枝的背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温锦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么容易被感动,因为经历过一百个快穿世界,见过极致的悲欢离合。
把任何事看得过于通透,当然不太可能会喜欢上什么人。
正因为清楚自己是什么德行,从始至终,温锦连试试的机会都不会给阮听枝。
但事实是,阮听枝的确是例外。
温锦偏袒双标的允许阮听枝朝自己底线上反复横跳。
一如当下,理智上,温锦是抗拒的。行为上,温锦已经踩上拖鞋,再次走到阮听枝的床边。
她从旁边桌面上抽出一张抽纸,右手揉了揉纸边,递过去。
声音清浅:“又不是水做的,好叫别人以为姐姐欺负——”
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女孩子忽然转过身,温锦的手腕被阮听枝拉住。
用了不轻的力道把温锦往自己身上带。
两人一上一下。
温锦压在阮听枝身上,看见女孩子乌黑明亮的眼珠里掠了层自暴自弃的恼怒。
“姐姐、姐姐!哪个正经女人会对追求者自称姐姐?"
温锦一愣:“嗯?”
借助月色,温锦看见阮听枝眼尾泛红。
一副被欺负得没有办法,通红着眼睛质问:“行,就当你不知道。我这不也认命了嘛。他们都说,倒贴的omega要放低姿态、委曲求全,我也按照这个姿态做了。可你现在连悲伤难过的情绪都不要我有了,你把我当什么?”
阮听枝掐住温锦的脖颈,眼圈涨的通红。
停了停,眼睛一闭,拉下温锦的头,视死如归将香软的唇送上去,舌头强势的挤入温锦的唇缝里。
一通狂轰乱舔,差点把温锦口腔都快顶破,温锦抬手扣住阮听枝的下巴,把她稍微扳开一些。
眸子里暗色一闪而过:“耍流氓?”
“唔—”阮听枝是真的恨不能掐死对方,她两辈子为人,无论上辈子如何艰辛,依然是天之骄女,走的是爽文路线,拾级而上。
以往欺负过她的仇人,结局无一例外被阮听枝挫骨扬灰,虐的渣都不剩。
可唯独温锦,阮听枝拿她没办法。
温锦没有真正欺负过自己。
这是个拥有超强道德观,通透冷静自制力的女人,不该越界的举动,对方坚决不会去做。
所以那天实验室,明明温锦也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她看阮听枝的眼神依旧清澈温暖。
是种纯粹的温柔,而不含其他。
阮听枝从那刻起,就知道,喜欢温锦已经不需要理由了。
和她在一起,阮听枝心底有一块是热的。
所以无论如何也使不出任何阴谋诡计,就连把自己心底阴暗的那一面摆到明面上都是不肯的。
所以怎么温锦喜欢呢?
阮听枝不会做这道题,她只能靠本能冲,却发现自己这样做只会令人更讨厌。
阮听枝偏头望向窗外刺眼的月光,缓缓的抽回手,双手交叉环抱住自己雪白平直的肩头。
“是啊,你连试试都不愿意。”阮听枝喃喃自语,这话也是在跟她自己说。
温锦连试试都不愿意,阮听枝还怎么去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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