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想天天
“我不是去做工的,我只是想顺路跟你们一起过去。”阿七想用这话打消她们的疑虑。
可三位女子听了,反而觉得她这行为欲盖弥彰。
“都说了没名额了,怎么还如此死皮赖脸的?”左边那个黄衣女子嘟嘟囔囔抱怨道。
玄清静静等待,想看阿七面对普通人的挑衅会如何反应。
而阿七也毫不含糊,下一秒便一把拿出了身后的宝剑。
玄清瞳孔骤缩,以为阿七会就此动手,心中震惊不已。
难道她在茯苓宗的谦逊和忍耐都是演出来的?
三位女子也吓得不轻,高个儿的那个往后退了两步,重心不稳一屁股栽倒在地。
谁知在这气氛紧张之际,阿七竟嘿嘿一笑:“吾乃习武之人,平时帮人押镖护航,我正好和你们同路,想当你们的保镖,赚点路费。”
悬着的一颗心放下,玄清的尾巴尖拍了拍阿七的头发以表放松。
阿七知道头上的小蛇肯定看到了自己机智的表现,于是将没拿剑那只手背到身后,轻轻摸了摸小蛇的尾巴。
玄清感到阿七的抚摸,心中立刻嫌弃道:放肆。
可她心中虽这么想,尾巴却也没有移动位置,依然碰触着阿七的指尖。
阿七冲着面前三人一笑,吓得站着那俩人慌忙拉起中间那高个女子,踩着侧方田里蔫巴巴的菜叶跑了出去。
“剑都没出鞘,不知在怕些什么?”阿七感到好奇,“就这胆量还拉帮结派欺负落单之人,离开镇子不吃亏才怪了。”
阿七轻轻摇晃脑袋,让头上的小蛇跟着晃动两下,然后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道:“我可不一样,我是锄强扶弱的好魇妖。”
玄清在心中无奈笑笑。
*
阿七幼时的她像只小猫,脚底有肉垫,走起路来根本不会发出响动;化出人形后,她也保留着轻轻走路的习惯。
当阿七悄无声息来到许家正屋门口时,里头的人根本没有察觉到外人到来;正门虚掩着,从里头的角度也看不见阿七站在外面。
阿七正抬手想要敲门,却听见了里头对话的声音。
“三胖啊,你果真是要带乡亲们出去做工?你别骗母亲啊。”沧桑的女声有些颤抖地提问。
“哎,母亲你就别问了!”里头男子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这乡里乡亲的,你可不能做丧良心的事情啊!”年迈的女子苦口婆心劝着,“你要是做了那种事,我们许家可得遗臭万年。”
听到这儿阿七准备敲门的手定格在半空中,平时微微扬起的嘴角也放平下来。
男子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母亲你放心!等我赚够了银钱,我定带你离开!让你过上富贵日子。”
女子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你的两个姐姐如何在这镇上立足!三胖!”
阿七没有出声,而是瞬间移形换影,重新回到菜田一旁,先将宝剑收进空间,然后摇身一变,扮成了身着粗布麻衣的农家女孩。
玄清见阿七这样变化,大概也猜测到她的打算,于是想也没想迅速钻进阿七的衣服,缠绕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阿七被玄清冰凉的鳞片贴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但她清楚,农家女的头巾跟蛇形饰品实在不搭,小蛇现在有必要躲起来,而粗布麻衣宽松不显身形,小蛇缠绕在她的腰部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
她整理了两下衣角,然后一边再次往正屋方向走,一边高声喊着:“许三哥在家吗?”
屋内发出一阵响动。
“诶!在呢!请进!”男子的声音变得热情洋溢。
阿七受邀后推门而入。
男子看见阿七这个陌生面孔,心虚地降低音量问道:“姑娘找我何事?”
阿七粲然一笑,用小女孩的声音对许三胖说:“许三哥,我叫阿七,赶路路过此处,想前往恋藏山谷。”
接着她道明来意:“因为我平日里不辨东南西北,老是迷路,听石头哥哥说许三哥你要带着大家去恋藏山谷旁的琴光城做工,便想着让三哥捎我一程。”
阿七没说谎,这确实是她之前的想法,只是刚刚听了许三胖和他母亲的对话后,这个想法有所改变。
许三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送上门来的猎物,他难道会嫌多?
可不等他发话,坐在一旁的许老太却颤颤巍巍开了口:“姑娘,我们家三胖不带陌生人,你自己赶路吧。”
“啊?”阿七瞬间拉下脸,泪水盈满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玄清是看不见阿七的脸,要是能看见,定会夸赞阿七的演技精湛。
“母亲!”许三胖厉声呵斥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带陌生人了!”
他一双牛眼瞪得巨大看着母亲,眼神中带着威胁和警告。
许老太被吓得不敢再作声,倒吸一口气后尴尬地坐在原位。
阿七赶忙出声,将许三胖的注意力拉过来:“许三哥说话可当真?”
“当真!”许三胖点头应道,“姑娘你不知,我带他们去琴光城做工,虽然这做工的名额已满,但你只是顺路,我捎你一程也无妨。”
“那……”阿七捏着衣角搓了起来,“那我需要给些银两作为路费吗?”
阿七也是演上了瘾,还编起了后头的对话。
许三胖大手一挥,爽快道:“不用额外的银两!多一个人多一双筷子而已。”
阿七正准备感慨许三胖这是下了大手笔招揽自己,却没想到他又补了一句:“你把你本身计划用在路上的盘缠给我就行了,别的你便不用操心。”
短暂的愣怔过后,阿七只能苦笑着勉强答应:“上路前我就将银子送到许三哥手上。”
经过商量后,阿七感谢地朝许三胖和许老太鞠躬道别。
*
待交了银两,住进客栈后,阿七掐诀将门窗封闭,接着轻盈转身,再次变回原先的修士模样。
“好一个诡计多端的人牙子!”她忍不住高声抱怨,“我自己赶路住上房不好,把银子给他住大通铺才高兴,真当我是个傻子?”
语罢,阿七一手将小蛇从腰上拿下,将她捧在自己眼前高声问道:“小彩你说!这许三胖是不是个畜生!”
玄清本来还想跟阿七同仇敌忾,批判许三胖,可这“小彩”的称呼,又烦得她不想回应。
不过阿七说得没错,许三胖的确是个畜生。
从他和母亲的对话中,能听出他这次召集镇上的年轻男女外出,定是不怀好意。
虽不知他最终要如何处置这些人,但显然连他的亲生母亲都发现了端倪,知道他要做的是“丧良心”的事情,那绝不可能像它说的那样,是带这些人去做工。
见小蛇不回应,阿七三两步走到桌边,坐上椅凳,然后将小蛇放在桌上。
她挺直身体,眼中满是不屑地碎碎念道:“我虽没在人间生活过,但话本子里写的‘丧良心之事’,无非就是迫人为奴,逼良为娼。”
说到此处,她捏紧拳头,没好气地说:“待他上黄泉路前,我定会给他清算好罪孽!”
回忆起刚才屋中的情形,她心下又觉着有些可惜:“只是可怜了那尚存善念的许老太……”
玄清直立着上身,依旧以居高临下的视角冷冷地盯着阿七。
“罪人”和“善良家属”,是修道者人生中必须参透的一个问题。
学会到底该如何评判和处置这种关系,也是阿七人生路上必经的历程。
在玄清看来,今天的阿七在知晓许三胖的恶行后,所做的决定非常正确。
许三胖能够召集这么多邻居,哄他们前去“做工”,一方面是因为他懂得编造谎言哄骗这些未曾见过世面的年轻男女;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些人对他抱有极大的信任。
若是阿七直接告诉这些被哄骗的人,许三胖是人牙子,那定不会有人相信她。
只有让这些人亲眼看到自己到达琴光城后的生活,亲身经历被卖到那边遭受非人待遇过后,他们才会真正看清许三胖的真面目。
届时阿七解救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事。
并且,阿七有解救他们的实力。
过了好一会儿,阿七的气才消下去,声音也放平缓了许多。
“小彩,你……”
“嘶——”
玄清吐信龇牙,并露出凶狠的表情打断了阿七说话。
“不是,小彩……”
“嘶——”
她再次发出不满的声音。
阿七的脑子这才清醒过来,忙真诚询问:“你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玄清闻言立即收起信子,轻轻点了两下头。
“那……那你想叫什么?”阿七摸摸自己的后颈脖,为难道。
玄清优雅地抬起尾巴沾了两下杯中的茶水,随后在*桌上写下“青”字。
阿七看着水渍形成的字,皱着眉再次严肃提问:“我应该叫你阿青、小青还是……”
玄清又占了一点杯中茶水,在“青”字前头写下了一个“阿”。
“好吧。”阿七语气中带着困惑。
一条七彩的小蛇,为何会叫“青”呢?
不对啊!
阿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比起为什么七彩小蛇会叫阿青,她为什么会写字这件事情才更加让人困惑才是!
这时的她又想起当初在阿青梦里见到的各门派功法书籍,书中的文字清晰可见。
自己当时怎么没觉得不对劲呢?
阿七猛地站起身,让自己比阿青高一些,再弯下腰将脸凑到阿青面前,质问道:“阿青!你到底是谁!”
第26章 阻止石头前往
玄清知道阿七是个聪明的小妖兽,也知道自己跟她过多交流必定会暴露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