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想天天
季城主出了城主府后,坐上软轿,七拐八拐来到了城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客栈后门,打发了抬轿人后,他还贼兮兮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人之后,才从后门溜了进去。
“一个城主,怎么行事如此偷偷摸摸?”碧珍心中有疑问就忍不住说出来。
阿七没有理会碧珍的话,而是催促着它:“先跟上去。”
两人纵身一跃,同步旋转着进入客栈后院。
偷进后院的季城主还是那鬼鬼祟祟的模样,碧珍愣是看得心情烦躁,甚至觉得这人定是偷了什么东西,想把他扭送到衙门去。
不过下一刻,这季城主居然“吱——”了一声。
“什么动静儿?”阿七也忍不住抱怨,“怎会如此熟悉?”
声音落下,客栈中一间下等房内便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没等多久,许三胖就手忙脚乱整理着衣裤往后院赶来。
许三胖人如其名,肥头大耳,他提溜着裤腰的模样让阿七感到恶心,不由得将头往一边转,结果这一转头,就看见季城主涂着白面儿的脸。
“哎,我的妈呀。”阿七不禁低头揉眼。
碧珍嘿嘿一笑,冲无奈的阿七说:“确实是够辣眼睛的。”
“季城主!小的在。”许三胖一边系腰带一边点头哈腰地对季城主说。
季城主阴沉着脸,双手揣在袖中,待许三胖走到自己跟前,他瞬间抽出手,狠狠给了许三胖一巴掌。
“哎哟!”许三胖痛苦地捂住了挨打的脸,还没系好裤腰带的裤衩直接滑落到脚踝。
这次不仅是阿七烦躁地别过了头,连碧珍这个千岁老白泽也翻了几个白眼后捂住了眼。
季城主更加生气,压低声音怒吼着:“还不快提上去!”
许三胖挨了打,跌了面,现在又要提起裤子,心中是一万个难受。
季城主不依不饶地怒斥许三胖:“若不是天量尊者迟迟未归,我今天恰好赶过来查看。你这狗东西岂不是真的要把明台那丫头弄丢?”
“要是不能把明家血脉顺利带到琴光城,你让我拿什么给无极天尊交代!”
“这回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你忘了?最重要的人丢了,你带那几个二流子有什么用?”季城主越说越气,语罢又想抬手掌掴许三胖。
许三胖也算得上机智,早就远离了季城主几步,见对方再次抬手,他赶紧又后退两步求饶道:“城主饶命啊!拐上出城那条大道时我还看见明台那丫头在队伍最后,谁知她一眨眼就不见了。”
“而且她也解释了,中途是因为看见了包子铺才分心走丢的,后来也是她自己找了回来……”
“啪!”
不经意间,巴掌又落在了许三胖脸上。
阿七站在一旁观看,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碧珍更是龇牙咧嘴的模样。
“你带个人过来,还不给吃饱?一个包子就能给她勾走?”季城主气急败坏地说。
许三胖今天是明白了,这季城主就是来兴师问罪的,不是来跟他交流的,于是忙低了头认错:“是,怪小的没有做好事。”
季城主这时才消了点气,重重呼吸了几声后背起手语气缓和道:“你最后见到天量尊者是何时?”
见季城主说起别的事,许三胖也如释重负,开始仔细思量,上前两步回答:“报城主,我最后一次见天量尊者,是将那叫阿七的女子献给尊者做祭品。”
背着双手的季城主身子一转,朝向身侧弯着腰的许三胖问:“那叫阿七的女子什么来历?”
不想看这俩人,别着头看向远处用耳朵听他们说话的阿七顷刻间转过头,她倒要看看这许三胖要怎么描述她。
“那阿七看打扮是个农妇。”许三胖挠着后脑勺,“约摸十四五的年纪,个头不高。”
阿七点点头,倒也没什么不好听的话。
“她当时一个人来找我,说要去琴光城,也没说自己有什么家人。”许三胖继续解释,“而且她看起来也十分愚笨,不像能对付天量尊者的样子。”
阿七鼻孔微张,重重呼出一口气,心中默默想着:那季城主还是打轻了!
“可是,天量尊者自此便没了踪迹,无极尊者说,这世间已经探不到天量尊者那一脉的魔气了。”季城主面色阴冷,将无极尊者的话转述给许三胖,“天量尊者恐怕凶多吉少了。”
“啊!”许三胖哭丧着脸,好像死了亲爹一般,“天量尊者怎会……怎会!啊!”
季城主毫无征兆地又给了许三胖一耳光:“叫个屁!”
阿七这次只虚眼不屑地看着挨打的许三胖,口中轻轻吐出一声:“活该。”
季城主在口中叨念着:“阿七?没听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啊……”
沉默一会儿后,他转头命令道:“加快行程,两天后必须到达琴光城!”
接着他又拿出一张符纸:“把这个给那明台贴上,已经是准备的时候了。”
阿七、玄清和碧珍都好奇地把头凑过去,想看看这是什么符纸。
待她们看清符纸上的笔画时,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世间上最阴毒狠辣的摄魂符!
第33章 善谋的阿七
摄魂符本身其实并不能完成“摄”这个动作,它只能通过融入被施咒人的体内,将三魂七魄与人体剥离。
被摄魂符控制的人,魂魄不会立即离体,只是呈形聚神散之态,整个人的反应会变得慢些。
此时,只要稍稍借助外力,其魂魄就能完完整整被抽出。
摄魂符之所以被称为最阴毒狠辣的符咒,并不是因为它本身的效用,而是在于施咒者要通过摄魂符做的事。
魔修和邪修会通过摄魂符抽取受害者的灵魂,被抽取的灵魂不是被炼化就是被吞食,永远失去轮回的希望;而失去灵魂的躯体,邪修和魔修也不会放过,他们会使用从赶尸宗偷来的功法,将尸体制成尸兵。
阿七给明台承诺过会保证她的安全,便不会食言。
季城主将摄魂符交给许三胖之后,就转身板着脸,招呼也不打就要离开。
许三胖慌忙拉住季城主的手臂。
“城主,小的不会什么法术,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明台丫头下这摄魂符啊!”许三胖耷拉着脸皮,央求道,“城、城主,这符咒……”
季城主露出厌烦的眼神,袖摆一甩,挣脱了许三胖的纠缠。
他在袖中掏了一会儿,又拿出一支迷烟扔到许三胖身上,嘴里还骂骂咧咧:“拿着,没用的东西!”
说完,季城主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阿七心中惦记着明台的安全,根本没理会季城主的去留。
不过碧珍好歹是千岁的神兽,眼力界儿是一等一的。
“我去跟着季城主,这边你负责。”碧珍传音给阿七和玄清,随即转身跟着季城主离去。
玄清斜眼看着碧珍离去的背影。
既然她都知道传音给自己,想必也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玄清气沉丹田,定向给碧珍传音道:“别乱说话。”
碧珍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吓得连声回应:“好好好。”
阿七也听到了碧珍的回答,心中有疑问,但想着现在的碧珍老是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荒唐样子,加上眼前还有明台的事情要处理,于是也没多想。
*
此时圆月已爬上枝头,周围已经没了人声,只有吱吱的虫鸣。
不像之前天量尊者那样可以催眠周围所有的住客,许三胖只能蹑手蹑脚地来到明台和文潇的房间外头,偷偷戳破门上的油纸,将迷烟伸进房间。
肥胖丑陋的许三胖翘着腚,将嘴对准迷烟口,使劲吹了出去。
阿七趁着这空档,直接将许三胖揣在兜儿里的符咒调换成了离神符。
离神符可以让施咒者抽走被施咒人体内的一魂一魄,导致其变得有些浑浑噩噩,神志不清,症状和被施了摄魂符咒一样。
但其他二魂六魄稳固在体内,之后再将这一魂一魄送回去,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许三胖在门外踟蹰了一会儿,估摸着里头俩人已经被彻底迷晕,才悄悄使用歪门邪道偷鸡摸狗的法术将房门打开。
阿七跟随许三胖的脚步进屋,瞧见明台和文潇确实已经沉沉睡去。
明台的身体可以抵挡一些法术,但迷烟这样实实在在侵害身体的东西,她的特殊体质却无法抵抗。
许三胖轻手轻脚走到并排的两张单人床中间,仔细辨认了两个女子的样貌后,才将兜儿里的符咒贴到明台头顶。
接着他竖起手指,口中念念有词。
阿七口袋里的摄魂咒发出淡淡微光。
而阿七也抬起手,催动法力,念出了离魂咒的咒语。
瞧见明台额头上的符咒发出隐隐绿光,许三胖自以为已将摄魂符成功用在了明台身上,心中满是完成任务的成就感。
然而他却没感觉到,阿七已经将那摄魂符贴在了他的背上。
没错,阿七认为,这由许三胖催动的符咒,当然要由他自己享用,这可比用外力惩罚他带劲儿多了。
不知自己已被阿七暗算的许三胖面露微笑,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水,转身快速离开。
在确认许三胖已经远离了房间后,阿七大袖一挥,为整个房间设下禁制,将外界与里头隔离。
她站在两张床中间,运气掐诀,微微火光从手指溢出,飘向床上被迷烟迷晕的二人。
待两股如同火焰一般的灵气完全注入二人的头顶,阿七便上前将她们摇醒。
文潇揉着眼睛抬头,口齿不清抱怨道:“我刚刚才睡着,明台你摇醒我干……”
话还未说完,她就发现站在床边的并不是高大的明台。
“咯——”文潇发出奇怪的声响。
“是我,阿七。”
阿七提醒文潇,接着才动手点亮桌上的灯。
文潇怦怦直跳的心这才平复下来。
明台早就发现了叫醒她们的人是阿七,只是等文潇和阿七交流完过后才开口:“有什么事吗?”
阿七冲她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将季城主和许三胖的阴谋告诉了她。
“你看,幸好你没有随便逃跑,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他们根本不会放你离开。”
阿七坐在她的床边,摊开手总结道。
听说自己才是那个最终目标,明台顿时慌了神,她掀开被子,双腿跪在床上,抓着阿七的一只手臂:“那我该怎么办?”
“我调换了他们给你施的符咒,为了保证不被发现,这段时间我会抽取你一魂一魄,让你呈现离魂的状态。”阿七自信满满道。
可听见要抽取自己的一魂一魄,明台心中却有了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