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想天天
只是她身份摆在这儿,就算这院子没人居住,弟子们也会将院落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子内都是松柏一类常青的植物。
此时正值春末,院内各种各样的花香袭人,一派欣欣向荣的情景。
院内一共有三间卧房,玄清自然是住在正中央的正屋。
她指指东边的偏殿,对阿七说:“这间房内的陈设是新置办的,阿七姑娘是否愿意看看?”
阿七赶紧抬起拿着宝剑的手一拜:“玄清道长安排就好,晚辈岂敢挑剔?”
玄清点点头,轻轻抬起手碰碰阿七的后背,让她往东偏殿走。
就这样,阿七跟随玄清进入了房间。
这一路上,阿七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玄清,茯苓宗的景色是半分都没落入她的眼中。
之前,阿七心绪烦乱,在确认阿渊的安全后,阿七才开始观察玄清。
她总觉得,现在的玄清道长,和上一次在天量尊者的秘境中见到的不太一样。
上一次,玄清道长是功力高强力挽狂澜的长者;而这一回,玄清道长变得亲切了许多,且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很像……阿渊。
东偏殿里的陈设确实都是崭新的,这本就是玄清离开茯苓宗前为阿七准备的。
此刻虽比计划的时间晚些,但阿七还是按照原计划,住了进来。
为了跟阿七的火系灵力相搭配,房间内摆放的植物是郁金香,窗帘和帷幔都是橘色或红色。
阿七身处其间觉得十分舒适。
玄清打算让阿七自己探究一下新房间,开口道:“阿七姑娘请自便,贫道……”
阿七却连忙拦住了玄清,并指着屋子正中央的方桌圆凳:“道长可否坐下与晚辈聊聊。”
玄清眼中亮了一瞬,她当然愿意以自己的真实身份跟阿七多多交流,培养感情。
她轻旋身姿,优雅地坐到凳子上,将一只手臂放在桌面,身子侧倾靠在桌边,抬起另一只手指向椅凳:“阿七姑娘请。”
阿七小心翼翼地礼貌坐下,端正着身子,双手放在腿上,礼貌地提问:“晚辈想请教,之前道长您说和阿渊渊源颇深,究竟是何意?”
玄清呵呵笑了几声,并紧张地垂下视线,趁着这间隙在心中抓紧时间编故事。
玄清很快想好了说辞,手链笑容后直视阿七的眼睛,慢慢地说:“五百年前,我带云蝶出谷,云蝶也将阿渊引到了我的面前,求我治疗她的伤。”
“我当时看她可怜,便顺手救下了她。”
“原来如此。”阿七面带疑惑道,“可玄清道长既已向云蝶和阿渊施与恩典,却为何不愿收云蝶和阿七为徒,还要将她们送到恋藏山谷?”
玄清放在桌上的手滑下,整个身子也坐得端正了些。
“茯苓宗内都是普通的人类弟子,云蝶和阿渊留在宗内难免被排挤。”玄清向阿七仔细解释道。
“除了族群的问题外,平日里贫道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组织正道宗门对付魔族的事上,实在抽不出时间指导弟子,所以这些年从未收过徒。”
玄清这话饱含深意,她想通过这些事,告诉阿七自己从未收过徒弟,阿七是特别的,她想要让阿七成为她唯一的徒弟。
可阿七并没有听出这些,她注意到玄清提到了正道修士联合对抗魔族的事情。
但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说明,正道宗门并没有尽职尽责保护百姓,反而和魔族达成了默契,失了本心。
阿七忽然心虚地将视线转向地面,因为她的心里忍不住在抱怨:不收徒不也没把魔族的事管好吗?
等她再次转回视线,却发现玄清清淡绝美的容颜似乎跟阿渊有七分相似,只是多出了岁月沉淀下来的淡然和沉静。
恍惚之间,两张脸重合在一起,一个奇怪的念头在阿七心中浮现。
“阿渊可有见过道长?”阿七没有底气地问道,她害怕印证自己心中的想法。
玄清也发现阿七的情绪有所改变,但又不知她具体在想什么,于是决定不去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她面露微笑,柔柔地反问道:“姑娘为何问起这个?”
就这样,玄清把这棘手的问题还给了阿七,然后忐忑地等着对方向自己解释。
阿七低头抿嘴,觉得自己的猜测也并没有冒犯到玄清,于是鼓起勇气告诉玄清:“回道长,不瞒您说,我总觉得阿渊化形后的形象,跟您十分相似。”
她把自己注意到的事情道出,还在心中把整个怀疑的逻辑理清,醋坛子也在此时打翻了。
“或许,阿渊钦慕道长,故意将自己的外貌塑造得和道长一样……”这话酸溜溜的,整间屋子都被酸涩的味道填满。
玄清这下明白了,阿七是误会了自己和阿渊的关系,立即斩钉截铁否认道:“不可能!我向阿渊渡气后便离开,阿渊并没有在化形前见过我。”
此刻的她只想撇清和“阿渊”的关系,让阿七不再纠结与伤心。
可她的心里,却有那么一丝丝甜蜜冒出。
她*不愿阿七难过,可阿七在乎她,她自然也是欢喜的。
听到这儿,阿七才振作起来,她主动为阿渊和玄清解释起来。
阿七抬起手,伸出食指,有条有理地分析道:“有可能是玄清道长渡气时,影响到了阿渊体内的灵气,导致阿渊的人类形象中有道长的影子。”
玄清也不回答,只是微微点点头,默认了阿七这个说法。
她抬手拍拍阿七的肩膀,安慰道:“我晚间就让阿七姑娘你和阿渊见面,你有什么话,待那时再与阿渊商议便可。”
阿七朝玄清笑着点点头,本打算完全放下心等待夜晚的相见,却在不经意间感受到自己和阿渊所结的契约从玄清的手掌传来。
阿七定神探查和契约气息一同传来的灵气,令她惊讶的是,玄清身上的灵气竟也和阿渊如出一辙。
这太奇怪了!
玄清起身,告知阿七自己还要处理别的事情,主动提出离开房间。
阿七知道玄清的身份特殊,不能一直坐在屋内与她交流,于是起身朝玄清作揖:“恭送玄清道长。”
送走玄清后,阿七眼神发木,愣怔地关上房门,若有所思走回桌旁坐下,提起水壶为自己斟茶。
虽然她对契约之术并不算特别擅长,但自己和阿渊的契约气息从玄清的手掌心传来,怎么都不算正常。
她猜测着,难道是因为阿渊在玄清的空间中,释放出的气息会凝结到空间主人的身上?
又或许,正像玄清所说的,阿渊受了重伤,是玄清为她疗伤,从而留下了气息和灵气在玄清身上?
阿七在脑海中思索了许多可能性,最后那个糟糕的想法还是钻了出来——难道!阿渊和玄清道长有私情!她们背着自己已经……
*
毓嫣把离天带到目的地,热心地为她忙前忙后,还说要为她打扫房间。
离天也觉得这毓嫣行为举止不太对劲,于是趁着毓嫣背对自己的间隙,朝她施了法,命她尽快离开。
好不容易将这尊大佛送走,离天没在屋中停留片刻,直接打开窗户纵身一跃,避开茯苓宗弟子的耳目往玄清的磬徽院赶去。
她鬼鬼祟祟来到磬徽院的门口,躲藏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她正要动身进院,却看见玄清慢悠悠地离开了。
“真是天助我也!”离天忍不住小声嘟囔,“小阿七这会儿是一个人在里头,嘿嘿。”
待玄清走远,离天直接飞进了院子,并轻松探查到了阿七所住的房间。
*
“咚咚咚……”
窗户发出的声音打断了阿七的思考,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斟的茶水都溢出了杯子。
“哎呀呀!”阿七一声惊呼,赶紧起身收拾残局。
用灵气把桌面水渍吸干后,她才转身去查看窗户那边的情况。
她一边开窗,一边感叹着:“茯苓宗里的鸟儿力气真大,啄的窗户哐哐直……”
窗扇张开,阿七说话都变得结巴了:“姑娘……你……为何不走正门啊?”
离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想躲着茯苓宗里的其他人,忘了走窗户是件冒犯的事。
“抱、抱歉……”离天抓了一把自己的马尾,“咻”一声离开窗外,绕到正门那边。
阿七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门那头传来了咚咚声。
她皱着眉,几步往门口跑去,打开门将对方请进屋。
离天自来熟地进门四下打量,口中还介绍道:“在下柳如璃,谢姑娘不嫌弃。”
阿七笑了一声,心里纳闷: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嫌弃了?哪儿有正经人拜访别人敲窗户的?
离天仔细观察着房间内的家具和装饰。
果然,玄清院子里的房间就是比其他院落的房间精致多了,她住的那处可没有郁金香这样的盆栽,没有色彩鲜艳的帷幔。
“柳姑娘……”阿七在离天身边喊着,“柳姑娘!”
一心注意着房间状况的离天被阿七喊回了神,才结结巴巴回应道:“啊?什、什么?”
阿七瞪着无辜的圆眼,指了指方桌:“柳姑娘请坐。”
她疑惑极了,这柳如璃,从刚才在正殿起,似乎就想跟她说话。
现在两人才刚入住房间不久,柳如璃不在屋里好好休息,就来找她,肯定有什么目的!
见柳如璃坐下,阿七也坐到了对面,将刚才倒满的那杯茶水移到手边,再为柳如璃斟了一杯茶递过去。
“姑娘寻我何事?”阿七询问道。
第57章 离天的试探
离天早已准备好一套合理的说辞。
她现在的身份是初到茯苓宗拜访的柳家后裔,跟茯苓宗的内门弟子比起来,可谓是身娇体弱,灵力低微。
“我先前看阿七姑娘跟玄清道长之间的交流,感觉你们二人似乎是旧识?”离天挤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铿锵有力。
说完,她端起面前的茶水往嘴边送,眼睛却一直盯着阿七。
玄清是茯苓宗最引人注目的人物,离天打算用她作为切入点,和阿七聊天。
阿七思索了一会儿,在出谷前,峡谷也算承了玄清不少恩情,可要说她与玄清具体的关系,也只是她曾听闻过不少关于玄清的事迹;出谷后,她曾与玄清有过一面之缘,被对方从天量尊者的手上救下,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了。
思及此,阿七突然意识到,玄清对峡谷内的生灵和自己都有恩在先,今日自己在正殿的态度似乎不太礼貌。
“旧识谈不上。”阿七的口气变得谦和起来,“玄清道长行侠仗义,我只是被庇佑的子民罢了。”
阿七心情沉静下来,愈发觉得之前对玄清道长颇有不敬,她垂眸看着满溢的杯子,拿起盖子轻轻拨去上层的茶水,再端起来呷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入喉,她的情绪变得更加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