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想天天
与两位大乘期修士战斗,她可能还有胜算,但摩呼罗迦参战,这根本就不公平。
她不后悔为魔族争取过,只恨自己太弱,蛰伏多年依旧惨败在所谓“正道”的手上。
此刻,四位护法和毓嫣都护在了离天的身前,毓秀也带着部分茯苓宗弟子赶到支援。
毓嫣不顾危险,直接跪在了离天和玄清之间。
“师父、师尊,求你们放过离天魔尊!”她眼含热泪,视死如归一般,“若师父和师尊硬要夺她性命,我愿代她受死!”
玄清身后的阿七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了玄清的手臂。
自从玄清恢复了记忆,除了修为和灵力大大进步外,性情上的变化也十分明显。
毓嫣这番话,对现在的玄清来说定是极大的刺激。
看中的弟子叛变魔族,还要为魔尊牺牲,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第70章 两口子人后贴贴
悟悠一改往日在玄清身边就容易慌张的性情,冷静地看着自己曾经最信任最看重的弟子毓嫣;而玄清被阿七拉住,也没有第一时间对毓嫣出手。
反而是毓秀冲到了最前面,一把扯住毓嫣的衣领,硬生生就要将她拽起来。
“毓嫣!你别执迷不悟!”毓秀气急败坏地喊着。
毓秀冲动一生,只有这次的冲动是做了正确的事。
如果她不站出来,任毓嫣这样胡来,掌门和师尊一定会出手。
“正魔势不两立!你背叛师门,掌门和师尊没杀你就算天大的仁慈了,毓嫣你醒醒啊!”毓秀试图唤醒毓嫣的理智。
“你是不是被那只金钱鼠迷了神志?”毓秀终于不再隐瞒,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当年你说金钱鼠像能够增加财运,就供奉了那金钱鼠,是不是它迷惑了你!”
“你为什么要袒护离天这样邪恶的魔族!你知道她害死了多少人吗!”
“闭嘴!”毓嫣一声惊破天的怒吼叫停了毓秀的陈述。
毓嫣闭上眼,仿佛忆起什么痛苦的事情,颤抖着深呼吸后睁开眼含泪看着毓秀。
“当年家族没落,被肃国老国君屠杀,是离天魔尊救了我们家族中的孩子!”
她这话,似乎是对毓秀说的,又似乎是对悟悠和玄清说的。
除了阿七,在场众人都知道当初毓家遭遇的浩劫。
毓嫣的视线落在阿七身上,这让阿七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不知道什么毓家……”阿七赶紧摆摆手。
毓嫣用乞求的眼神看向阿七说:“玄清师尊如此尊重阿七姑娘的意愿,那不如让阿七姑娘评评理。”
她开始将当年毓家的遭遇娓娓道来。
毓秀和毓嫣年幼时,家中一贫如洗,心疼女儿的父母不得不千里迢迢将她俩送到茯苓宗门口,以求庇护。
恰好姐妹二人均有修行天赋,便被收入门下。
送走两个女儿的毓家父母没有自暴自弃,而是从小买卖做起,又赶上几波大机遇,最终成为富甲一方的有钱人。
毓家父母将家乡的兄弟姐妹接来,也上茯苓宗认了亲,给茯苓宗送上了许多礼物,感激她们对女儿的养育之恩。
毓家父母本打算接两姐妹回家享清福,可两姐妹已经成为茯苓宗的内门弟子,前途无量。
他们也没强求,只是希望姐妹俩常回家看看。
五百年前,魔族入侵,正道宗门斗魔族,封魔渊。
大战告一段落,毓嫣得了一段时间的假期,回家探望父母,才发现毓家大宅内尸横遍野。
原来,各国趁正魔交战之际,对他国发动各种战争,一时间烽烟四起,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夹缝中生存的百姓被逼至绝路,开始冲撞府衙。
肃国国君一声令下,命各地城主拿当地富商开刀,转移矛盾,屠杀富商,没收财产,再分一些蝇头小利给百姓。
这样一来,百姓不仅不再仇恨官府,甚至还对官府感恩戴德。
唯一的输家,便是毓家这样没有官府背景的富商。
毓家本也招揽了许多高手,按理说应该能够应对,但皇室此时借助了正道宗门的力量。
也就是说,这些正道宗门打着“为了大局”的旗号,助纣为虐,牺牲了这些富商。
“我为正道与魔族厮杀,正道宗门助国君屠我满门!我与魔族为敌,魔族却救了我毓家的晚辈!”
毓嫣字字血泪。
“我回到毓家,金钱鼠带着那毓家仅剩的血脉从地道中钻出,让我以为是它救了孩子们。”毓嫣说到这儿,泪水已抑制不住地溢出。
她抬眼看向毓秀,痛心道:“这些事我没告诉你,是不愿让你背负起家族的仇恨!”
“直到魔尊化名柳如璃住进茯苓宗,金钱鼠才跟我坦白,是当初魔尊路过,动了恻隐之心,才与金钱鼠合作,救下毓家的孩子。”毓嫣哽咽着,“如今魔尊有难,我愿以命报恩!”
阿七心惊,只觉浑身发冷。
毓嫣和毓秀与她的过节先放在一旁,两姐妹在前线护卫人间,肃国国君在后头屠人满门。
这样看来,毓嫣已经够顾全大局了,换作阿七自己,定是要找到肃国国君报仇的!
悟悠先阿七一步开了口。
“毓嫣,假如当时不这样做,肃国百姓继续与官府作对,内忧外患之下,肃国定将灭亡。”她冷静地分析着当时的情形,“届时国将不国,家将不家。”
显然,悟悠是赞成牺牲少部分人去挽救国家的。
“悟悠掌门此言差矣。”阿七紧皱眉头,反驳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你又如何能肯定,天下大一统后不会走向繁盛?”
阿七的话语间甚至带了些责怪:“国君和正道有能力牺牲一些人,但并没有资格要求这些人自愿去死,更没有资格让这些人的家人必须谅解!”
“如果今天要牺牲的是茯苓宗众人的性命,掌门是否愿意?”阿七反问着。
“为维护正道,我茯苓宗义不容辞。”悟悠斩钉截铁地回答。
“呵!”阿七冷笑一声,整个人转身朝向悟悠,“那你问过你手下弟子的意愿吗?你又凭何为弟子们拿定主意?”
这一回,换作她替毓嫣质问悟悠:“那我问你,如果你维护的,只是一个纵容亲族残害百姓,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栽赃陷害无所不用其极的君主呢?”
悟悠先是一愣,接着陷入沉默。
“琴光城的事难道肃国国君真不知?”阿七分析道,“琴光城短时间内大兴土木,迅速崛起,不管从哪个层面上,国君都应该掌握其中的信息。”
阿七握紧拳头,质疑的声音变得更大:“他对百姓的苦难视而不见,袒护兄弟,这就是茯苓宗所谓的正道?”
冷漠观察着一切的玄清忽然开了口:“与其说你们在维护正道,不如说你们是想维护一直以来被当做正统的权力结构。”
悟悠从沉默中惊醒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玄清。
玄清脸上的色彩更加明显了些。
“你们”一词,已经完全表达了玄清现在的态度。
从前在正统修道教育下成长的玄清,一心维护“正道”,可恢复了记忆的她,经过阿七的点拨才明白,过去的自己维护的不过是“正道”的名头。
如果说她作为摩呼罗迦转世下凡还有任务的话,她定然不可能是维护已经固化腐败的权力体系。
国君为一己私欲弃百姓于不顾,大宗门为利益所诱与敌人勾结,这道早已不正。
按照摩呼罗迦之前的脾性,这世界都该毁灭重来,但经过近两千年的修身养性,她已经内敛了许多。
玄清轻轻拨开阿七拉着她的手,缓步上前,绕过毓嫣。
毓嫣和阿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可她们明白,没人能拦住玄清。
四个护法亮剑护在离天身边,离天抬手制止四人道:“不必,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幸好,玄清没打算一招了结离天,而是向对方发出邀请:“离天,叫停所有人,共商重建人间秩序之事。”
离天本已准备好接受死亡,却没想到在毓嫣的陈述和阿七的分析下,玄清真改变了立场。
她转念一想,摩呼罗迦本就亦正亦邪,思维不会被“正道”局限。
如今玄清跳出原先的视角,重新审视这“人间”,能改变主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
离天撑着受伤的身躯进入魔宫召唤众人停手,悟悠也遵从玄清的命令,前去阻止了自己带领的联盟。
而玄清却带着阿七准备步行进入魔宫。
她拉着阿七的手,让阿七靠近自己的身体。
阿七也不抗拒,她从后面紧紧贴着玄清的手臂。
不过她疑惑地问道:“阿渊,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玄清闻言,直接闪身来到阿七身后,环抱住阿七的腰,再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温柔回答道:“我想多跟你单独在一起。”
阿七大脑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一堆疑问。
阿渊不是在思考如何重建人间秩序吗?
她不累吗?
阿渊不是刚刚否定了自己这一世的事业吗?
她不难过吗?
阿渊现在不是神秘莫测的魔神摩呼罗迦吗?
怎么现在开始说起情话了?
“别,人多,都看着呢。”阿七害羞道。
她抓住玄清的手想掰开,却被玄清禁锢得更紧。
“我在人间还有好多任务,你会不会嫌我没空陪你?”玄清蹭蹭阿七乌黑的秀发,“你看前阵子你找我找得那么着急,那么辛苦。”
被提到之前寻找阿渊时的急躁模样,阿七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我、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你要有事忙,我可不会打扰你。”
阿七只感觉玄清的头移动了几寸,贴近了自己的耳朵;她以为玄清要说什么,还把耳朵往玄清嘴边送了送。
谁知玄清竟轻轻咬了一口阿七的耳垂,然后调笑道:“那可不行,接下来的日子,你每天都要陪在我身边。”
阿七紧张地四下张望,发现大家都走在了前面并没有发现她俩亲密的动作之后,便挣扎着转过身,亲了一口玄清的侧脸,压低声音道:“好啊,可不能像之前那样逃跑了!”
如今的玄清混杂了两世的气势,沉默时是高贵庄严的正道魁首,笑起来却又像迷惑人心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