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亿
她想到了原身记忆里那道模糊的身影,踏雪而来,如仙人临世,风霜自她身侧绕过,那双深邃的瞳孔映出那个小小的,蜷缩的身影。
原来楼边夏知道杀身证道的事情,她将原身带回药庐峰,又收自己为徒常伴左右,就是为了渡劫。
简柯心情恍惚,迈出的步伐竟是有些游离,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的寂华山,只是望见那通往山巅的白玉雪阶时,突然落了泪。
满涨的酸楚和委屈几乎压垮了她的脊梁,她颓唐地,一步步踏上去,雪片凝在她的睫毛上,又濡湿后滚落下颗颗晶莹。
被杀身证道,这本来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最后结果,现在攻略对象和她目标一致,她合该高兴才对。
至少不用忧虑之后楼边夏动手时会心慈手软。
只是,这也意味着此前她对楼边夏做的种种事情,皆是白费功夫。
面对一个终将被自己杀死的人,聪敏如楼边夏,又怎么会交付真心,只是不知那虚情假意里,藏有几分怜惜?
想到四脚蛇曾说的让楼边夏爱上自己,成为她真正心魔的事情,她觉得这最后的任务,根本完不成。
楼边夏无心无意,纵然自己百般的努力,也是讨不了她的喜爱。
凛冽的风雪打得简柯直哆嗦,她倔强地看向那片发出皎洁玉光的山巅。
也许早该认清的,楼边夏这座雪山,她是迈不上去的。
*
楼边夏从玄机阁回到寒玉宫时已是月上柳梢头。
刚迈进大殿,她就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酒香味,醇厚甜软,盈盈的梅香混着清冽的冰酒,令人陶醉心旷。
她敛下眉,脚步加快地走至简柯的寝殿,果然见到了散落一地的酒瓶,和已然喝得酩酊大醉的简柯。
对方双颊酡红,目光迷蒙带了潮湿的水汽,正定定凝视着不远处挂在墙壁上的一幅画。
那是从山下买回来的霜华仙尊小像。
“咕唔……没良心的。”简柯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楼边夏靠近了几步,想听清楚,她却又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眉头微跳,楼边夏有些无奈地怒骂,“简、柯,我这几日未归,你就是这般日日放纵,酗酒纵乐的吗?”
“我对你的叮嘱——”
她话未说完,脚边就被简柯踢了个酒瓶过来。
“谁稀罕……”
简柯的眼神无法聚焦,意识也因为醉酒飘离大脑许久,只模糊得以为是幻觉,画中的小像似乎开口说了话。
那一瞬间,楼边夏几乎被简柯脸庞上流露出的神情刺痛了,温柔似春水,却忧伤到再荡不起涟漪。
升腾的怒气转瞬便消失了个彻底,她走上前,蹲坐在简柯面前,抢过对方的酒杯,“你心情不好?是因为明枢那日找了你的麻烦?”
简柯不答,只伸出手,瞪着清亮的眼眸,“把酒杯给我,这梅子酒酿的可香可甜了,我还没喝够呢。”
“是嘛?”楼边夏拿起边上的酒瓶,倒入杯中,澄澈的酒液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入口顺滑,酸甜的梅子酒香似乎将骨肉都沁了香,没有狠辣的酒劲,温吞吞地,却已入侵了每寸的肌肤。
“他已经因此事领了罚,被禁闭在剑阁中,三年不得而出。”
楼边夏又接连喝了好几杯,唇瓣水润润泛起微光,温声道,“下次再想喝,需得同我一道。”
简柯见自己的酒杯被人占为己有还抢不回来,便有拿了一个出来。
“师尊喜茶不喜酒,就不必为了陪徒儿而强撑了。”
楼边夏一顿,“我也并非总喜茶,偶尔喝喝酒也尚可,更何况这梅子酒酿得确实不错。”
简柯垂眸,睫毛颤了颤,口气半真半假道,“这可是徒儿亲手所酿,只等着我与师尊结为道侣那日再启封同饮的。”
地上的酒瓶咕嘟嘟滚到了四处,一共六瓶,都已见底,只余下简柯手边这最后一瓶。
楼边夏滚了滚喉咙,感受到那灼灼目光,“……那为何你今日便饮下了?”
简柯抬手搭在一边的脚凳上,懒懒地倚向身后的床榻,白衣松散得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下的双腿撑着,纤细白皙。
那散漫微醺的姿势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又极具魅惑力,仿佛在等待着被人俯身揽怀。
楼边夏眼神一暗,伸出舌头舔过唇瓣,有股燥热的渴意。
同色的衣裙交叠,酒瓶被拿了起来,震荡的酒液滴落在衣衫上。
楼边夏俯身,拨开简柯四散的乌发,手指摩挲着那红唇,低头深吻。
梅子酒在唇舌间被渡了过去,发软的红舌贪欢得厮磨。
简柯耐不住酒意,将酒液悉数咽下,双眸都被急促的呼吸而染上熏烧的红。
彼此的气喘让暧昧的气氛升腾至极点,楼边夏主动索吻,手按住简柯往下滑的手腕,将人抵在床上。
她觉得自己在一片盛放荼靡的花海之上,醉人的体香和娇艳欲滴的花朵织成藤网柔柔将她托起。
每一朵花芯都带着蜜,甜丝丝地,花瓣颤抖着,却又乖巧得任人采撷。
楼边夏迷晕了,便一脚跌进了这个情欲的陷阱中。
92师尊和她的废柴道侣
◎“自欺欺人。”◎
简柯仰脸躺在床榻,任由身上的人折腾,白袍被剥离丢下了床,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洁白无瑕,柔软的腰肢因为呼吸而颤动。
楼边夏晕晕乎乎地,想去拆简柯的发髻,却因为酒劲上头而醉得厉害,眼前的一切都像带了柔光的滤镜,手抓着简柯顺滑的头发,不得章法。
“呼……有点晕……”楼边夏运起灵气,想借此疏解掉酒意,却被简柯出言阻止。
“师尊运了灵气便没意思了,喝酒就是要喝醉的啊。”
简柯轻轻挣开楼边夏的手,主动解了发髻,又将楼边夏已褪至肩下的衣服也一并扯掉。
身体被扯下,世界也蓦然颠倒,楼边夏抬眸,看进了简柯清透明亮的眼眸,大脑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不过才几杯而已,师尊这酒量未免也太差了。下次……还是喝别的?”
楼边夏蹭着简柯温凉的肌肤,只觉得哪里都热,闻言也只嘟囔了一声,“我只是……没喝惯。”
“埋在寒玉宫前的雪见酒会更甜一点,也不易醉……”
或许是酒意,将她的所有感官都钝化了,楼边夏的记忆如被剪碎的布帛,一段连不上一段,只知道一次次被那妖冶摄人的花朵给搅紧吞吃。
“简柯……唔……”
她攀住简柯的肩膀,暗想自己今晚做的梦,一定是充满梅子酒香的。
抚过身下人染上姝色的淡漠眉眼,简柯吐气启唇,“师尊,当徒儿的道侣好不好?”
“你……”楼边夏微愣,反应迟钝得回过神,却不及回答,就被逗弄得只剩下细碎的软语。
“不然徒儿不知道该不该坚持下去?”简柯一只手滑过楼边夏如丝绸般的大腿,在她胸口轻捻。
下一秒,胸口作乱的手被捉住,楼边夏将她的手贴在了唇边,轻吻她的掌心。
“好,我答应你。那梅子酒,徒儿*重新酿好不好?”
简柯微顿,双目相对,竟是有片刻的沉默,随后她将眸中复杂的神色掩藏,唇角勾起灿然的微笑。
“我骗你的师尊,真正的酒还好好埋着呢,我不曾动过,也不舍得动。”
“师尊能答应我,我真的好高兴。”
窗外寂冷的黑暗将寒玉宫缓缓笼罩,可殿内却流淌着温馨的暖意。
相拥的躯体在四溢的酒香中温存依偎,简柯把玩着楼边夏的头发,又碰了碰她的鼻尖。
眼皮发沉的楼边夏已撑不住困意,被这般阻挠着,便气恼得出声,“我困了,你抱我回寝殿休息。”
简柯的指尖又滑到她的眉心,揉了揉对方微蹙的黛眉,“在这睡不是也一样。”
能一样吗?她是不知道为何简柯在这种事上精力如此充沛。
但忙活了好几天,连喝杯茶的功夫都少有的楼边夏却已经完全精疲力尽了,她急需要一个安稳的睡眠。
没有某人的打扰。
“抱我过去,你便回来,我……累了好几天。”
说完,她便蹭进简柯怀里,闭眼沉沉睡了过去。
简柯轻叹气,知道她是累极,也不再闹了,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往另一边走。
两人的寝殿相距的不近亦不远,但自从简柯选好房间后,大部分时间她们都是同床共枕的,更多是直接宿在楼边夏的寝殿。
分房而睡的次数五指都能数得过来。
这样的她们,就是比凡间那些夫妻都更来得像夫妻吧。
修真界结道侣往往只有两种类型,一是方便双修加快修炼,二便是情投意合当一对神仙眷侣。
可就算是后者,也少有天天腻在一起的,大多是相敬如宾,修仙成道,似乎将七情六欲都削减了七七八八,寡情薄爱,视沉溺情爱于贪欲妄念,该舍该弃。
什么天劫天道,分明是在考验一个人在拥有七情六欲时能否下决心全部割舍,无情道是这样,心魔劫也是这样。
证道飞升,真有那么好嘛?
甩了甩头,简柯拒绝再想下去。
想那么多干嘛?这都不是她要思考的,天道、飞升,关于这里的种种一切只要她任务完成便都毫无瓜葛。
简柯轻手轻脚将安睡的楼边夏放在床榻上,
凝视着对方睡着后少有的恬静柔和面容。
她没有将楼边夏和濯玉的谈话听下去,所以楼边夏知道渡劫的关键是要爱上自己吗?
简柯想聪慧如她也许现在已经猜到了,不然今晚为什么会突然答应自己结为道侣。
从怀里里拿出那个被攥了好几天的香袋,里面的琥珀自取出,便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似乎有安抚人心的作用,令人灵台清爽。
为了方便悬挂,她特意用红绳穿了起来,正好可以系在床边。
看着琥珀中央已渐透明的叶片,她忍不住抬手戳了戳。
楼边夏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琥珀的含义。
*
魔域在境外以西的沉渊海对面,自楼边夏修补上古阵法,以剑裂山海后,便隔了沉渊海和大裂谷与境内遥遥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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