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亿
如果那本是真的……
远处的两人还未察觉有人侵入,在不断争辩。
稍高的那个还在苦心劝说,“要是齐家将我们杀人祭塔的事情给抖搂出去,那帮灵修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害怕什么?一旦我修成了第一时间就把齐家的人全杀了,凭什么我只是个凡人,我也想成仙,我也想修道。”
他将另一人步步紧逼,“你想去告密,你想阻止我成道,那你只能死。”
魔气逼人,另一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剑斩喉,鲜血喷溅出好远,滴落在那本魔经上,一道红光闪过,又被迅速吸收殆尽。
随后,那人又转向另一边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女人,“这次换你了。”
他目露凶相,此时身上驳杂的气息在相互冲击,撕扯着每一寸筋脉骨头,“太疼了,只要我把你祭了,我就不疼了。”
他拿起刀,冰冷的刀锋折射出阴冷的光芒,随后手起刀落,一颗面目狰狞的头颅滚落在地。
濯玉面色冷寒,“献身成魔,人人得而诛之。”
简柯待在边上看着,心情莫名。
随后,濯玉便慢慢走向魔经,她的目光不知何时变得幽暗灼烈,恶念在道德的炉火上煎烤折磨,那道蛊惑的声音似乎又大了起来。
简柯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可还没看到对方有没有将东西收走,眼前便一下陷入了黑暗。
幻境消失了?难道池青失败了?
简柯心里慌乱,喊了几声,“池青?你在吗?池青?”
一个光点突然出现,又在简柯肩膀化成了那条熟悉的四脚蛇。
“渡劫期果然难缠,我是困不住她了。”
简柯没想到事情会往最糟糕的情况发展,紧咬着唇:“我大概找到了破解阵法的办法,在一本书上,现在应该就在玄机阁,若是幻境消失了,我会试着拖住她,你去找书破阵法。”
“就你?能拖住她几息?”池青扯了简柯的头发,鄙视道,“你以为你拿到了凝霜剑,就成了你师尊,可堪比渡劫?”
简柯讷讷道,“这不是没别的办法嘛……”
池青甩了甩尾巴,“我虽困不住她,但不代表她就能出得去。”
池青从简柯的肩膀跳了下来,随即化成了小女孩,她抬起白玉般的手腕,上面是一只晶透的双响镯。
挥了挥手,铃声浅浅,黑暗的环境里突然涌现了许多的光点,透过光点,可以看到一段又一段的记忆。
池青转身,“这些都是濯玉的记忆,只有透过记忆,我才能用时空镯将你带到与之对应的过去。”
“过去?”简柯呆愣住,“我去的……是真实的过去?”
池青点了点头,“通往过去,却无法干涉过去,只以意识的形态存在,这时空镯本是为追寻过去之事而诞生的。”
“我困不住她,便暂时将她送到了过去。”
简柯心里一紧,“你说无法干涉过去,但在过去,楼边夏能看到我,这是什么原因?”
“因为你身上有她的大半真元,虽然模糊虚幻,但过去的她能看到你身形的大致轮廓,并不奇怪。”
真元?我身上怎么会有楼边夏的真元?
那一瞬间,简柯还以为池青是在跟她开玩笑。
修真者的真元相当于凡人的阳寿,修为境界的提升,真元也会随之增加,反之,若是受伤过重,境界跌落,那真元就会消耗殆尽,死期将近。
池青这话相当于是在告诉她,楼边夏要死了,因为她把命给了自己。
“我也是送你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的,难道你一直都没有察觉到吗……”池青挠了挠头,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闭了嘴。
楼边夏给真元,必然是趁着自己毫无所觉的时候。
简柯脸色阴沉地回想起过去,那几次在药泉池,楼边夏告诉她是洗经伐髓,可每回她帮自己提炼完灵力都会脸色苍白,像得了场大病。
楼边夏给出的理由是简柯天赋太差,所以洗经伐髓会消耗她所有的灵力。
可现在再看,那分明是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她为什么要把真元给我,是觉得自己熬不过心魔这一关?所以她其实早就……”
心存了死志?
这样,就算楼边夏堕了魔,也活不了多久。
她把最糟糕的情况都算进去了,最后留给了自己一条死路。
所有的情绪在此刻溃不成军,简柯崩溃得红了双眼,身体颤抖地瘫软在地。
声音俱是悲愤和难过,“楼边夏,你凭什么擅自做这种决定!我有同意吗?!”
“你这是想让我杀了你,呵——”
“所以当时答应我的成亲,终究还是骗我的,你还是要失约。”
98师尊和她的废柴道侣
◎“大开了眼界。”◎
楼边夏再次看到“祁无霜”,已经是鬼镇那晚的十年之后,她晃晃悠悠地跟在已经是玄机阁阁主的濯玉后面,神情恍惚。
对方的身形容貌看起来和从前并无分别,直到亲眼看见她出现的这一刻,楼边夏才终于肯定,之前的种种过往并不是她的幻觉。
她也没有疯。
楼边夏的唇抿成了一条线,清冷的脸庞看起来沉重了几分,她看向正手拿图纸忙活重建玄机阁的濯玉。
“濯玉,我最近有功法上的事情不太懂,要暂且留在玄机阁了。”
濯玉神色莫名,那样子似乎在说你自由出入玄机阁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打招呼了。
心思漂浮的简柯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大脑似乎还停留在池青的那番话,连什么时候被池青踢回了过去都不太清楚。
见此,楼边夏有些气闷,席地坐在距离简柯不远的地方,随手翻了一本游记出来,一边偷眼打量,一边压低声线,“你终于肯出现了?”
语气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熟悉的声音将精神萎靡的简柯拉回了现实,她呆呆地转头,看见楼边夏,瞳孔蓦地一缩,声音是哭喊太久的暗哑,“……师尊?”
楼边夏闻言,啪地将书本合上,胸口闷堵得厉害,又气又急道,“师尊师尊,谁是你的师尊?”
“你从前就总念叨着你那师尊,怎么也没见他来找你?”
简柯嘴角向下撇,心里的酸涩感似乎又决了堤,大滴的眼泪滚了下来,簌簌无声。
她这模样,哭得实在让人心疼,楼边夏吓得有些语无伦次,“你别哭了……我就随口说……对不起,你真的别哭了……”
简柯吸了吸鼻子,低头将眼泪擦干,“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想她了。”
楼边夏拧眉抱胸,“你师尊现在何处,为什么不来找你,教出你这样的半吊子,就撒手不管了?”
“我若是有徒弟,断然不会让她陷入这般受人所制,不得自由的境地。”
蹭地窜到楼边夏身边,简柯鼓着气,双眸仍有些泛红,“她只是被一些事给耽搁了,才没办法赶到我身边,我知道她一定比任何人都要担心我。”
楼边夏听出她声音中的难过,对上那双湿红的眼眸,冷然地偏头,“是吗?你知道你不打招呼消失了多久吗?”
“十年,我还以为你已经……”
她没再说话,只是面色越发冷峻,“这世上,担心你的人,不止你师尊一个。”
简柯猛地一顿,她依靠濯玉的记忆片段在过去不断跳转,有时是一日,有时是一月,而这一次跟池青说了些话再次进入这里,竟是过了十年。
反应过来后,简柯才注意到楼边夏身上的变化,精致略带稚气的脸已经愈现成熟,冷艳的脸庞轮廓深邃。
除了一点外露的小情绪,已经和往后的那个霜华仙尊一般无二。
她错过了,错过了十七岁的楼边夏,错过了对方由青葱少年缓慢成长的这十年。
“当时下山,还信誓旦旦地说要陪我见世面,你可是失约了十年。”楼边夏冷笑,腰间的凝霜剑似乎也因主人的情绪而振动了几下。
简柯委屈地瘪嘴,腹诽道:这都是因为谁?如果不是被楼边夏寻死的事情气得够呛,她不至于缓了那么久才过来。
“……我只是暂时睡了一觉,并不知道外面已经过了十年。”
楼边夏:“那你这觉睡得真够久的。”
久到她担心对方已经消散于世冲着虚空不断喊叫;久到她拽着濯玉的衣襟让人回忆过去打碎过几个坛子,是否唤醒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久到她遍寻玄机阁都找不到拯救鬼修的办法被人当成失心疯。
一个本就不存在的人又何谈去救呢?
有时候甚至连楼边夏自己都在怀疑,她所看到的简柯,真的不是她的幻觉吗?
没想到自己不打招呼走了十年,竟然给楼边夏留下那么大的心理阴影,简柯颇有些愧疚,但她也不是故意的。
是池青把她突然拉走的,她还以为这里仅仅是记忆,没想到竟然是真实的过去,那濯玉——
简柯看着已经初具后期玄机阁雏形的九层塔,转向楼边夏,“鬼镇的事有下文了吗?这短短十年时间,濯玉竟然已经当上了玄机阁阁主?”
楼边夏:“鬼镇的事已经解决了,是几个凶魔作祟,拿人献祭,那齐家似乎早知内情,却因畏惧而避而不谈。”
“是濯玉查出了真相,并且还将那几个凶魔偷藏的功法内经都搬到了玄机阁,对临犀山是大功一件。”
简柯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事情都解决了?她真的把所有东西都带回了临犀山?”
楼边夏点了点头,“自那之后,鬼镇再没有失踪的事情发生,也因为这件事,濯玉成了玄机阁阁主候补人,现在则顺理成章成为了新阁主。”
“那魔经呢?还有那个齐家姑娘,救出来了吗?”她虽不知道濯玉究竟是何时入的魔,但那本魔经她肯定没有交出来过。
楼边夏神情一肃,“什么魔经?齐家当时的确是死了个姑娘,是被凶魔拉来祭塔的。”
死了?
简柯当时分明看见濯玉将那个要杀人的凶魔给一剑砍了,人怎么会死的,除非是……
她脊背发凉,张了张嘴想告诉眼前的楼边夏,濯玉现在或许已经开始修魔了,手上有无言魔经的她不知道已经沾染了多少鲜血,你一定要离她远一点。
可既定的过去已然无法改变,哪怕现在的简柯将濯玉会入魔灭掉临犀山的事情告诉楼边夏,一旦她彻底离开这个幻境,回到现实,过去的一切还是会重归原貌。
楼边夏会遗忘关于“祁无霜”的所有记忆,她和濯玉也终会由友人变为敌人。
既然说出口没有任何意义,简柯也不想让此时的楼边夏顾虑太多。
“原来如此,我当时被濯玉扯了过去,感受到一股魔气就晕了过去,事情解决就好了。”
楼边夏闻言,连忙道,“你是因为魔气冲撞才晕那么久的?”
“真够弱的。”
简柯不满抱胸,“这么多年过去,我看你的嘴是越来越毒了。”
上一篇:小蛇老婆不可能是正道师尊
下一篇:和心机坏女人分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