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亿
简柯抱着酒坛,闻着空气里馥郁的酒香,“管是谁埋的,今日我们喝定了。”
“别是那只讨人厌的凤凰……”楼边夏低头喃喃了一句,眸色纠结,又从土里搬了两坛上来,“既然要喝,便多喝几坛,到时候自有苦主会找上门来。”
坐在寒玉宫的房檐上,简柯像没骨头似的半倚在屋脊,手里的白玉酒盏溢满酒香,不一会儿就见了底。
楼边夏抱膝,姿势不像简柯那般恣意放荡,只静静感受着天地间的浩渺,这里是临犀山最高的地方,更接近玄妙天机的苍穹。
没有星星的夜幕,就像是被黑暗笼罩的前路,离群索居,只剩下点点燃烧不息的执念,聊以残活。
“楼边夏,没酒啦,快给我倒酒啊。”
她还未感伤完,边上简柯的絮絮叨叨就把那点心头刚冒的忧思给搅得一干二净。
楼边夏皱起眉,放在旁边的酒坛已然见空,这才不到半个时辰,这一坛子酒就有一多半进了简柯的肚子。
她把对方的白玉酒盏抢了过来,“我看你就是想喝酒了,还故意找我的借口。”
“方才不是说只小酌几杯,现在倒好,喝起来没完。”
简柯仰脸看她,澄澈的眼眸似在发亮,她勾起笑,抬起皎白的手腕,搭在楼边夏的膝盖上,语气撒娇般。
“好好喝啊这个梨花酿,只喝了一坛,不够,我还想喝。”
楼边夏没应,只将酒坛推远了些。
“你别那么小气嘛,明明都搬了好几坛出来,干嘛不喝?”
简柯直起身体,又慵懒地半靠在楼边夏的肩膀上,酒意熏染,媚眼如丝,伸了一根冰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你要是不给……我便亲你了。”
她的神情是娇纵一般的凶,看起来在吓唬人,实际比勾情摄魄的魅妖还要妩媚动人。
楼边夏滚了滚喉咙,望见对方沾了酒渍的红唇,水艳艳的,似在等人一亲芳泽。
因为挨得近,对方那独特的体香混杂着酒意,让楼边夏似乎也醉得失去理智,“亲……是怎样的亲?”
可她分明才喝了半杯……
简柯歪头,眸中的世界似乎变得模糊,不一会儿又更加清晰,她觉得自己真的是醉了,放任了胸口灼烈的感情。
“这样的亲……”暧昧的呢喃消弭在温热的唇瓣中。
楼边夏瞪大了眼睛,感受到唇上被碾过的酥麻,随后便是舔咬,软舌灵活地顺着微启的唇瓣滑进去。
她微眯起眼,幽深的黑眸被逗弄得水波潋滟,这一刻,什么天地风雪,什么大道前路,都变得无关紧要。
水声渐歇,简柯将楼边夏放开,任对方倚在自己肩膀喘息。
她扶着额头,懊恼道:她是喝酒喝昏了头吗?敢这时候亲楼边夏,仗着酒意行不轨之事,等对方清醒,自己有几条命都不够她杀得。
楼边夏将气息喘匀,再开口声音却低哑得不像话,“你……”
简柯心跳咯噔,脑海里不停地想着如何辩解。
“你……为何对亲吻一事这般熟练?”
没想到楼边夏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这个,简柯目光茫然:“呃……我是因为……”
“对了,你说过的,你从前有过一个真爱道侣。”楼边夏从她怀里推开,斜睨看她,“实践出真知,所以你实操……很厉害。”
简柯张了张嘴,似是想反驳什么,又苦于不知如何开口,只得点头。
“你还说过,我和你道侣长得有几分相像……”
楼边夏眯眼,眼神突然危险起来,“所以刚才你醉酒亲我,是把我当成了她?”
“啊?”简柯一惊,看到对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连忙道,“不是,我没有,我绝对没有。”
“我很清醒,我没有喝醉,当然也不是……把你当成了什么人。”
楼边夏闻言,挑了下眉,“哦,原来你很清醒,你也没有喝醉,那你方才……为何突然亲我?”
“我这……”
简柯语塞,刚才她的确是有些意识错乱了,只觉得气氛正好,才顺势亲一下……
楼边夏审视着她,连耳边有些散乱的碎发都未及打理,“所以你邀我喝酒,也是图谋不轨?”
“我没有图谋不轨。”简柯深吸了口气,努力澄清,“我一介修为贫弱的鬼修,哪来得胆子欺负你这样的大乘期,你可不得一个术法就将我打得魂飞魄散。”
这倒是事实,从简柯周围的灵气波动判断,对方的修为不过才到金丹,想来是之前沉睡得太久,境界掉得差不多了。
楼边夏:“灵枝虽有疗愈之效,但终究与那些专门温养魂灵的法宝有所不同,过几日我会去炼器门看看。”
简柯连忙摆手,就算是再好的天材地宝,于她也是无用的。
“我这是打坛子里就带出来的毛病,往后修行也就到这了,不需要大费周折。”
楼边夏有些不悦,“试过了才知道,你何必自弃。”
简柯还想再劝几句,就听池青突然在她脑海传音,“时空镯有反应了,濯玉现了身,现下就在寒玉宫内。”
“我突然想起还有件事未办,你先在此喝着,我速速就回。”
“喂——”楼边夏喊了一声,可一晃眼,对方就消失在了眼前。
化形的一日还未到,怎么就这般走了?
楼边夏垂眸看向仍带着酒香的白玉酒盏,将它拿了起来,自斟了一杯。
时空镯化成了匕首,上面的光芒不断闪烁,简柯紧攥着,在寒玉宫内的房间巡走,呼吸急促。
可一连走了许久,却还是没看到熟悉的人影,简柯走回正殿,却只觉得边上有红光一闪。
她凝眉看去,看到梦琼真人的牌位后聚了一团黑红色的魔气。
匕首出手,那魔气被瞬间打散,可匕首上面的反应却并未消失。
简柯脸色突变,连忙抬头向上,“这是故意将我们引到这里,她的目标是楼边夏。”
几杯酒下肚,楼边夏便再喝不动了,她不嗜酒,也没什么酒量,光这几杯,眼前便已开始有了重影。
可偶尔喝这么一回,感觉似乎还不错。
口齿间清冽的酒香让人爱不释口,倘若酒味再淡些,会更爽口。
“师妹竟有这份闲情逸致在这里品酒赏夜?”
不知何时,一袭白衣紫带的梦华真人就站在了房梁的不远处,腰间悬挂的玉箫不见了,手里拿了本命剑紫荆。
冷风里吹来不加掩饰的杀意。
楼边夏刚反应过来一个后仰,对方的剑已至面门。
“师姐!”
楼边夏唤了一声,却只看到对方充斥凛然杀意的双眸。
凝霜剑悍然而出,两柄剑碰撞发出的声音冷脆。
池青:“濯玉如今应当就附身在被蛊惑的梦华真人身上,你快点出刀,兴许能将她斩灭。”
“可是——”简柯看向不受控制的梦华真人,“你不是说过,时空镯也会伤到过去之人,若是伤到了梦华真人……”
“那就是她该有的命数,你该知道,她本就活不久,因伤陨落,就是她的命数,更何况还能阻止濯玉,你到底有什么好犹豫的?”
简柯咬牙,“我知道要阻止濯玉,可也不能牵连无辜之人,更何况那还是楼边夏唯一的师姐。”
她目光紧盯着缠斗的两人,“再等一会儿,她们打斗如此激烈,濯玉自然会藏不住,届时我再出手,便……”
半空中,一股强大的灵力彻底爆发,楼边夏猝不及防横飞了出去,“师姐!”
梦华真人目光冰冷地站到她的面前,剑柄下垂,“师妹,你便和师尊一道去了吧。”
楼边夏咽下喉间的鲜血,慢慢站了起来,她知道眼前的师姐必然是受人所控,可九百多道霜雪的剑意却仍然未能将对方的控制解除……
那人的修为境界只怕远在大乘期之上。
——渡劫期?
现世的三位渡劫期都远在天南海北,又怎么会出现在临犀山?
她不惧怕境界的悬殊,就算抵命一战,也不会退缩,只是对方用这种卑劣手段控制了她师姐,她便只能处处掣肘。
千余招的对决,楼边夏已显疲态,可反观梦华真人,步伐气息却丝毫未乱。
终于在又一个杀招下,楼边夏的凝霜脱手而出,她及时避身,紫荆偏了几寸,扎进了她的肩膀。
大片的鲜血沾湿了脸颊和紫色发带,梦华真人身形猛地一滞,本控制已深的神智竟有了片刻的回归。
“师……妹……快走,快走……”
她颤抖着嘴唇,拿剑的手极力想要控制,却毫无办法。
楼边夏捂住肩膀,“我走不了,对方就是冲我来的,我也不会留师姐一个人。”
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滚落,梦华真人泪眼波娑地叹道,“我……是怪过你的,师尊病重的那段时间,便总盼着你的传信,她舍不得你,想再亲眼见见你。”
“你的天赋数一数二,她便将余生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你身上,让我当峰主,师尊也是存了不想让你被外事干扰的念头。”
“可你自师尊仙逝,便再不回寂华山,你想将这里的一切,将我也一并抛弃了吗?”
楼边夏摇头,“不是的,师姐,不是的。”
此刻,梦华真人目光坚定,失神的双眸也清醒过来,她露出一个极淡笑容,抬起手中的紫荆,反手朝腹部扎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就连楼边夏和远处紧盯的简柯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池青:“出来了,濯玉出来了。”
一股只有简柯和池青才能看到的血红色黑影正缓缓从梦华真人的后背冒出,又迅疾地往外逃。
简柯纵身追了上去,白玉匕首刺破对方的虚影,冒出了一团黑烟。
厉声的尖叫响彻天地,这一刀并未停,简柯又接着朝黑影扎去。
“你觉得这样就能杀得掉我吗?”幻影左闪右躲,浓烈的魔气让匕首再难扎进分毫,“下一次,楼边夏必死。”
话音将落,濯玉便再次化成黑烟,冲向了天际消失无踪。
简柯身形微晃,熟悉的感觉再度上涌,这是记忆即将要跳转的前兆。
池青暗骂:“她是记忆的主人,大概是算准了这*个时间跑路的,刚才你砍的那刀肯定已经让她元气大伤,下一段记忆,我们必须更快找到她。”
可是现在就要走?
简柯回头,楼边夏还跪在原地,紧抱着受伤昏过去的师姐,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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