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亿
她曾在阵法书中看到过,破解之法唯有破坏掉最中央的血色祭坛,想来那凶魔的真身便是藏在里面,才得以操纵这千魔阵。
只是那祭坛的构造非低阶修士所能破坏,楼边夏现下又被千魔所困,腾不出手。
难道只能……
万千魔气冲袭向楼边夏,她紧拧着眉,甩手将其驱散,这些魔气对她来说还没到难以对付的程度,只是若长久地拖延下去,不是个好办法。
她分了会儿神,并未留意的当口,突然有一股强劲的魔气直逼入她的体内。
那种感觉玄而又玄,当楼边夏想提劲驱散时,身体却有片刻的眩晕,差点连剑都拿不稳。
见楼边夏状况不对,简柯再顾不得多想,第一时间幻化了实体,拼尽所有灵力使出了绝封霜,刺向祭坛高悬的头颅。
随着清脆的头骨碎裂声音,空中还在进攻的魔气像是突然定格了似的,蓦地化成了一股股黑烟,朝祭坛聚拢。
简柯持剑站在楼边夏身边,剑身的震颤令她虎口的地方还在发麻,那些黑烟渗透进地底便缓缓消失,可没等简柯松口气。
下一秒,通体冰白的凝霜剑突然横亘在她的脖颈,凉得她一个激灵。
对上楼边夏幽深的眼眸,简柯没来由地感觉脊背发寒,“我刚刚才救了你,你这是要干嘛?”
“你那招……是绝封霜?”
“半成品,半成品。”简柯知道楼边夏会有此一问,连忙道,“看你练剑那么久了,模仿一下不可以?我剑术差,不使这招,怕救不了你。”
楼边夏的目光停留在地面的剑痕上,“学得虽只有五成,但仅凭看我练剑,就使得出来,已经算极有天赋。”
简柯有些心虚,这可是正儿八经跟着楼边夏学了一年多才发挥的真实水平。
“我生前于剑术上也是造诣颇深,看了你的绝封霜,就默默学了点,高级剑术,自然能融会贯通。”
楼边夏也不知有没有相信她的托词,而是从芥子袋里突然掏出了一本书递到了简柯眼前。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对吗?”
简柯定睛一看,忙不迭地想伸手去捞,这分明就是九层塔里被濯玉拿走的那本阵法书。
楼边夏:“它被藏在玄机阁的秘境中,隐秘到根本无人知晓。这不是关于鬼修的修炼阵法,而是魔修的传送阵。”
“你是魔,是个不断在蛊惑我、欺骗我的魔。”
她语气森冷,横在简柯脖颈上的凝霜微用力,便有一条血痕蜿蜒。
如玉的脖颈染上刺眼的血色,伤口的疼痛却远不及对方质疑的目光来得冰冷。
“我师姐那晚入魔,你也在,是你操控了她,对不对?”
“我曾怀疑过你,可以你的境界又怎么可能控制得了我师姐,原来你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简柯一时语噎,“我没有隐藏实力,梦华真人也不是我操控的,那晚我确实在现场,但我是想救你们。”
“谎言总是说得很动听,你离开没多久,师姐就来了,你说想救人,可当时你人呢?”
“你附在我师姐身上,她不惜自伤才将你逼出,你见事情败露才逃跑的。”
简柯看见楼边夏激动到泛红的眼眸,身形不由地往后一退,“楼边夏,既然如此,我为何又要回来?等你来杀我吗?”
楼边夏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暴戾在层层叠加,“你当然有你的目的,让我帮你找阵法书不就是其中之一?”
简柯有口难辩,捋捋思路,竟然发现对方的推测确实说的通。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做这些事确实有我的理由,但我真不是魔。”
“你想说你是鬼修?可是鬼修就算化成了实体,也没有体温和呼吸。”楼边夏冰冷地戳破事实,“你不是鬼修,从一开始,你的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这么多年,楼边夏也陆续收集了不少关于鬼修的传闻,以鬼身入道,跳脱生死之外,就算化形“复生”,也是个半死不活的活死人。
“你只是魔气所化的魔,所以只有我才能看到,你待在我身边,就是想诱我入魔……”
楼边夏低声喃喃道,眼眸中有亮光闪过,可没一会儿又被幽暗吞噬。
简柯急得要内伤了,分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开始怀疑她了。
藏于袖口的池青突然道:“楼边夏的状态不对。”
简柯猛地一顿,“你觉得是濯玉?她直接附身到了楼边夏身上?她想做什么?”
池青没有回应。
空中有剑芒闪过,简柯避之不及,鬓边的一缕头发被削了下来。
“出剑!”楼边夏冷眼看向她,双眸通红得像染了血,如同挣扎在囚笼里的鸟雀。
简柯咬唇,“你若是不信我,大不了就这样杀了我,左右我是打不过你的。”
她比划着还残留道血痕的纤细脖颈,委屈得吸了吸气,“就直接冲这里来,别砍什么头发吓唬我,我绝对不躲。”
楼边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对方明秀昳丽的小脸此刻已布满了泪水,往日清亮灵动的眼眸盈满了悲伤的泪水。
心弦在震颤,与胸腔涌现的蓬勃杀意两相对抗,她发现这一剑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砍下去。
“你看你都下不去手,她就是那个最会蛊惑人心的魔,你不是想报你师姐的仇吗?那就杀了她。”
脑海里有道不可抗拒的声音在循循善诱,楼边夏昏沉沉地迈步,被牵引着将剑指向简柯。
简柯:“楼边夏,你清醒一点!现在被操控的人是你。”
她暗骂濯玉的手段卑劣,一只手戒备地搭在腰间的匕首上。
“你一直都在骗我,为什么?”
简柯摇了摇头,“我若是魔,又岂会想尽办法哄你开心,又怎么会在那晚邀你同醉共饮。”
她的声音听来温柔又缱绻,“我喜欢你,楼边夏,从前,现在,以后。”
“待在你身边,也并非是想诱你入魔。”简柯向楼边夏靠近,伸手握住她手里的凝霜剑,剑气逼人,却并未伤到掌心分毫。
简柯知道,自己还是赌对了。
哪怕是被濯玉乘虚而入,楼边夏心底也从没想过要伤害自己。
“而是想知道自言无心无欲的你,是否愿意同我共赴风月红尘。”
楼边夏恍然,呼吸间似乎又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体香,矛盾吵闹的脑海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
“楼边夏,我在表白。”简柯叉腰,似乎对楼边夏的反应相当不满,“难道魔……也会爱人吗?”
锋利的剑刃终于被收了回去,楼边夏呆呆地抬起手,触碰着简柯微凉的脸庞,上面的泪痕还未干,潮湿得像连绵怅惘的雨季。
差一点,就差一点。
也许就要面对令她余生都在懊悔的事情。
楼边夏脑海里的恶念还在拉扯,却又被坚定的执念给驱散了出来。
她晃了晃身体,不自觉向前跌去。
池青游走到简柯腰间,卷起了匕首,就朝逸散的魔气追去。
简柯张开手,抱住呼吸急促的楼边夏,莫名有种珍宝失而复得的喜悦。
“分明只要再化成虚影就能逃走的,”楼边夏抬起头,目光凝在那道看起来有些吓人的血痕上,“为什么不逃?”
简柯:“只是……不想再留你一个人了。”
楼边夏目光微动,突然抬手将简柯的脑袋下压,一个轻柔的吻便印了上去。
那甜软的感觉一如记忆里那般,她像简柯那般试探性地伸出软舌探索,后背却抚上一只暧昧的手。
“嘴上这么说,但好像每次我都是那个被留下的。”
楼边夏的眼眸水光盈盈,歪头靠在简柯肩膀上的神情有些倦怠,却有说不出的风情。
“教教我吧……教我风月,教我情爱,教我话本上从未体验过的……”
“在你再次离开之前……”
102师尊和她的废柴道侣
◎“帮你束发。”◎
以祭坛为中心的玄色魔殿开始四分五裂地塌陷。
轰隆的地震声震耳欲聋,脚下的裂缝也在不断加大,涌动的金色岩浆顺着缝隙喷溅而出,侵蚀着魔殿四周筑起的玄铁壁垒。
没想到这座魔殿竟是依靠阵法铸建在岩浆之上的。
又是这种古怪的阵法。
简柯皱起眉,心里泛起一丝异样感,能支撑起这么大的阵法,还懂得用人鼎献祭的凶魔真有那么好对付?
可不容她多想,不远处的岩浆就快要漫至脚边。
楼边夏想御剑飞出去,可体内的灵力却无论如何都运转不出。
“这里不对劲,我们得快点离开。”
他们朝魔殿的出口奔去,身后岩浆的活动也更加剧烈起来。
灼热的热息烧得皮肤都发烫,空气中浓郁的魔素像是魔域外围压缩了几百倍的魔气,呼吸间令人头晕目眩,越为纯粹的灵力被压制得就会越厉害。
眼看出口就在前面,简柯不敏感的灵识突然触碰到一丝阵法的气息,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拉前面的楼边夏。
“别去!”
可手掌却从对方的衣袖穿过,因为时空镯的离开,她所能维持的实体时间有限,已经再次化为了虚影。
眼前一花,简柯已经看不见楼边夏的身影,只是魔殿出口的不远处却站着面色淡漠的濯玉。
她还是穿着那身伪装的魔气斗篷,可兜帽已经被掀开,身边那本诡谲散发魔气的魔典正幽幽地悬在半空。
简柯不用想都知道楼边夏突然的消失必然和她脱不开关系。
她想去找楼边夏,身体却因为限制而离不开。
而就在这时,整座魔殿都陷进了熔浆之中,高温的火舌窜至半空,连四周赤色的焦土都蒸腾出热气。
所见,无一物一人可幸免。
纵然知晓楼边夏不会死在这里,可望见那可怖滚烫的熔浆,简柯的心也无法冷静下来。
她焦急地仰脸,寻找池青的踪影,天边划过一道刺目的白练,总被魔气笼罩晦暗灰黑的魔域像被劈裂开一道天梯。
从那天梯里,池青像一个白点狼狈地翻滚到简柯面前,被她伸手拽住。
白色长条的鳞片自尾端到中部泛起漆黑和痕迹,池青显然受伤不轻,叼着时空镯,也不住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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