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亿
如梦初醒,少女明丽的面容近在咫尺,楼边夏回过神来,注视着对方清亮的眼眸,莞尔道,“早便答应了,岂敢反悔。”
少女勾起唇角,眉眼盈盈如波,一身鲜*亮的红色嫁衣更衬得肤白貌美,美艳动人。
大红的帷幔上是跳动的烛光,总是通体雪白的寒玉宫此刻却被里里外外精心装点了一番,那红似乎将往日的寒冷都冲淡了不少,多了几分暖意。
简柯坐回梳妆台前点唇,许是室内的光线有些暗,铜镜内映照的模样不分明,口脂擦过丰润娇艳的唇,漾开了一道红痕。
她蹙起眉,眼神怨念地盯着铜镜,颇有几分苦大仇深。
楼边夏淡笑不语,抬脚走到她身后,“还是我来帮你画吧。”
她一只手拿过笔,一只手撩起简柯的下巴,细软的毛刷落在饱满的唇峰。
简柯睫毛微颤,似是被这轻柔的力道搅得心痒,耳朵通红一片,垂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衣摆的红纱。
楼边夏目光扫过,只抿唇装作不知,手下的动作却又轻了几分,似在挑逗,俯身往下渐渐靠近。
——直到连彼此如擂的心跳都清晰可闻。
暧昧的气氛刚刚好,简柯眼尾带了点红,被蛊惑着闭上眼慢慢抬头。
却扑了个空。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楼边夏似笑非笑的神情。
简柯大窘,“师尊!”
楼边夏松开她的下巴,语气调侃,“我只是帮你画唇,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简柯睁大了眼睛,鼓着脸像是无声控诉着对方的“薄情寡义”。
略有心虚的楼边夏轻咳了一声,“我们还未拜堂,这刚画的唇可不能弄花了。”
简柯闻言,却不依不饶地直起身,将人拉进怀里,便欺身覆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被人采撷品尝,唇齿交融着湿意,软舌在口腔内舔舐那抹甜,直至晶亮的银丝断在唇边。
简柯轻抚过楼边夏因喘息而红润的脸颊,“花了就再重新画。”
“师尊,”她与楼边夏紧贴着额头,如情人间的轻语呢喃,“我心悦你。”
楼边夏觉得整个胸口都被暖化了,柔软得像裹进云端。
“我亦心悦你。”
喜堂之上,有分坐两边的宾客,他们形容各异,盯着走来的新人,口中纷纷道贺,又笑作一团。
楼边夏望向他们,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她认识这些人吗?
身影幢幢如虚幻,可没等她再细究,手腕便被执起。
“娘子怎么在这个时候发起呆了?”
简柯粉面含笑地牵起她的手,两人都没带盖头,凤冠步摇随着脚步,发出轻盈的铃铛声,暖香盈袖,熏人心神。
楼边夏晃了神,冒出的那点儿疑惑也被抛下,只下意识地跟着往前走。
可走到近前抬眼,高堂上原先空荡无人的椅子不知何时竟坐了人。
寂华山一脉传承的银丝白袍,手指间流转一把绣有鸾凤的折扇,仙风道骨的仪态,却因此时唇角挂起的漫不经心的笑容而显出一派风流。
眼前的人凤眉微挑,额间落着那枚熟悉的朱砂痣,脸庞轮廓都与楼边夏记忆里相差无二。
“……师尊?”
出口的声音干哑艰涩,楼边夏滚了滚喉咙,霎时呆站在了原地。
而这时站在梦琼真人身边的女子开了口,“你自小上了寂华山,就是师尊一手带大的,她老人家坐高堂,师妹总不会有意见吧?”
女子话音刚落,便被梦琼真人一扇子敲了头,“我有那么老吗?”
女子捂头低声嘀咕了一句,“……都快五百岁了,还不算吗?”
成功换来了师尊一个热切的大白眼。
看着两人拌嘴,楼边夏眼眶一片湿红,往日沁冷如寒玉的眼眸闪过细碎的泪光,睫毛颤抖着,呼吸间满是压抑着的呜咽声。
衣袖被轻扯了一下,简柯满含关心地温声道,“师祖的事是我没提前与你说,原想着给你个惊喜。”
“可是她们……不应该在这里……”
简柯:“是啊,她俩四处云游,想找回来可费了我好大的功夫。此番既然回来了,你可一定要让她们在寂华山多待些时日。”
“不,这一切都是假的。”
楼边夏望着眼前的两人,像是要永远将她们的模样刻进心里,目光眷恋又哀伤。
随后便抬起手,磅礴的灵力在掌心聚拢……
“楼边夏!你想做什么?”简柯在旁边焦急得喊着,企图阻止,“她们回来你不高兴吗?”
楼边夏沉默着闭眸,毫不犹豫地打出一击灵力,悬在眼角的泪终于落下,不颤不曳,没入无声。
“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们回不来了。”
被攻击的幻象不断波动,如湖面荡开层层涟漪,那些熟悉虚幻的人影顷刻间便消散于无形。
偌大的殿内,便只剩下了这对身着喜服的璧人。
红烛不知何时已燃了一半,却被殿外陡然刮过的冷风吹熄了。
“好不容易见到了,就这么舍得下的去手。”褪去了方才的柔情妾意,“简柯”的眼眸也在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楼边夏声音冰冷,“假的终归是假的。”
“简柯”眨了眨眼,探手想拂过她的脸颊,却被楼边夏不耐烦地避开,“所以我也是假的?”
“师尊,你怎能这般冷性无情,你分明答应过我要与我成亲的,你连这个都不想要吗?”
“就是可惜,这拜堂也无人可来观礼了。”她用手指点了点下巴,似在思索,末了勾起笑。
“不若,我们直接洞房吧。”
仿佛看不见楼边夏愈发冰冷的神情,“简柯”的嘴唇缓缓贴上她的脖颈,柔若无骨的玉手轻搭上她的腰腹。
柔媚吐息:“她能做到的事情,我都能,我与她,别无二致的。”
可任由“简柯”怎么撩拨,楼边夏仍是无动于衷,她紧攥住对方的手拉开,声音低沉,“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其他人呢?”
“简柯”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放弃了再与那条带缠绵的想法,摸了摸发间低垂的步摇,淡淡道,“已经迟了,楼边夏。”
“你醒得……太迟了。”
一刹那,难以自抑的惶恐如波涛般席卷楼边夏的心头。
“渡劫以下,皆凡人。”
“你猜一个渡劫期的大能,能在几个瞬息内屠尽整个宗门?”
“简柯”歪了歪头,换了个语调,“师尊,他们都欺负我,你会帮我杀了他们的,对吗?”
转而又大笑,“哈哈哈,你的身体可太好用了。”
“这不可能!你在骗我!”楼边夏迅疾出手,紧扼住“简柯”的咽喉,逼问道,“放我出去,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象。”
与此同时,浓烈的黑气再度从她体内翻涌,澄明的灵台也被赤色的魔力侵染,如附骨之蛆灼烧攀附。
喜服衣摆下露出的莹白手臂也露出似被火烧般黑红的纹路。
这是魔力的反噬,坠魔的最后征兆。
“简柯”:“幻象?幻象不是被你打破了吗?当下,就是现实!”
“这不可能……”楼边夏微愣,慢慢松开手,低下头却看到自己的身上脚边,竟淌了一地的鲜血。
不绝于耳的惨叫在脑海里响彻,定格在一个个惊惧的面容上。
……是她杀了他们?
楼边夏绝望得嘶吼,瘦削的脊背剧烈起伏,胸腔气血上逆,吐出大口黑血,如泼墨般溅落在衣袖,她的身躯已然魔化,大概过不了多久便会彻底被魔气侵占。
“简柯”看向因为灵智被魔气侵蚀而陷入失常的楼边夏——
“你若还不肯信,那就看看这个。”
她信手一挥,一柄通体冒着寒气的剑便出现在楼边夏眼前。
是凝霜剑,简柯走之前,楼边夏亲手交予她防身的。
如今,只见剑不见人。
莹白的剑身震颤着发出铮鸣,围绕在主人身边,却不敢靠近,幽蓝冷锐的剑锋指向的是已将入魔的楼边夏。
“凝霜剑……怎么会在你手上?!”
“简柯”笑意盈盈地靠近,“明知故问,这人死了,剑自然就留下了。”
“我不能杀她,不代表其他人不行,一个小小的金丹,死得可快了,一点痛苦都没有。”
她环起胸,转身对着殿外,似在回忆些什么,“不过,她大概不会想到害死她的竟然是自己的师尊,她临死时的神情,你想……”
“简柯”的声音戛然而止,凝霜剑自后心贯穿了胸口,只在一息间。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楼边夏陷入疯魔,握剑的掌心一阵刺痛,已是血肉模糊,这是除魔之剑对魔气的天然排斥,哪怕有本命灵契压制,也会反噬自身。
她咬牙将剑拔出,剑身带出的血液,顺着刀刃汩汩流下,粘稠又温凉。
“当啷——”
是剑落地,而被刺中胸口的简柯也同时脱力倒了下去。
鲜血像绽开的彼岸花将她身上的大红喜服洇湿至深红,她疼得蹙眉,画好的唇妆也被嘴角溢出的血沾花了。
那双赤色的眸化去了伪装,褪成了清浅的琥珀色。
其实模仿出心魔说话的姿态并不困难,毕竟她曾在楼边夏的幻境中体味过,而且她太知道楼边夏的软肋了。
望向眼底猩红被魔气折磨得浑身颤栗的楼边夏,她张了张唇,发出的声音却微弱到几不可闻。
“师尊……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是我种下的因……就该结这样的果,有些事,竟是早已注定了。”
简柯哽咽着,一滴滴泪水从眼角滑落,脸色也越发苍白,“……对不起,骗了你。”
“但我说过的,你一定能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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