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花夹子
她跟楚晚棠的题,终于有解了。
第116章 我亲爱的女儿,妈妈永远爱你。
「小幸: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想,你应该有26岁了。
因为按照我对雪融的了解,或许还要等十年她才会相对释然这个过往,而她也一定会按照我的示意,不会在中途就把这封信给你看。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有没有经常笑?小提琴还在拉吗?
还有……有没有怪妈妈?
虽然我希望你不要怪我,但你怪我的话,我也很理解,毕竟这样重要的事情我没有跟你商量,擅自做了决定,将小小的你撇在这世间。
妈妈向你道歉,只是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更改我的选择。背后的原因你可能已经知道大部分了,雪融和如玉或许都会告诉你,更多的,就让妈妈在这封信里跟你讲。
我们家和楚家以前是世交,怀家做生意失败以后,两边人甚少来往,但我和令仪从小一起长大,来往依旧密切,长辈不怎么插手我们两个晚辈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我还清晰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喜欢她的。
是在十七岁那年的四月,某个下着小雨的夜晚,我们因为许直勋送了我一束花的事情闹了矛盾,她冒雨前来,到我窗前站着,为我送上一束沾着雨珠的海棠花,她问:“阿昭,你能不能只收我送你的花?”
我问她为什么,她望着我,并不言语,但在那个昏暗的夜,我清楚了我们的感情。
上大学后,我们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但在时代背景之下,同性之间的爱情不被世俗允许,令仪又是楚家独女,伯父伯母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细心栽培她,盼着她以后可以继承楚家越来越大的家业,令仪也一直都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不论什么都做到最好。
她说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才能感受到压力的消失,我们在一起四年,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在我们的预想中,我们可以永远这样幸福下去,直到有流言传出我们是同性恋的事实,霎时间,一切都变样了,大家的眼神成了刀片,无情且残忍地划向我们,令仪也被楚家禁足。
哥哥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说是,他让我不要害怕,等流言过去一切都会相安无事。
但楚家给令仪的压迫感很重,因为这个事情,楚家丢了好几个订单,伯父伯母为此很愤怒,想要尽快平息一切。
许直勋在这时候分别找上我们,他跟我们是高中同学,关系很不错,他曾经向我表达过心意,我也明确拒绝了,他也没再在这方面打扰过我。这次事件里,他主动提出他可以帮忙解决这个麻烦。
他说他一直都喜欢我,没想到我跟楚令仪是这样的关系,他站在朋友的角度,愿意帮助我们渡过这次难关,他表示自己对楚令仪并没有别的感情,让我们对他大可放心。
想要尽快解决这个事情的唯一突破口,只能是令仪跟男人结婚。
许直勋便提出跟令仪假结婚,等到风波平息,到时候再以其它理由提出离婚即可,他说他不是白帮忙,他只需要到时候离婚分他一些钱就好。
有利益与不爱为前提,在重重包围之下,令仪只得同意。
为了证明我们的相爱是“谣言”,楚家还邀请我一同观看婚礼,这样才更真实,那天的婚礼场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永远地刺痛了我,我看着她身旁站着的人不是我,心如刀割。
婚后,令仪跟我照常见面,只是这件事后我们之间始终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隔阂。
我是学法的,在法律意义上,令仪她已经是已婚的状态,她知道我的纠结和挣扎,数次安慰我说等到她跟许直勋离婚,一切都好了。
可我没等到她们离婚,反而等到了令仪怀孕的消息。
再见面时,我们吵了一架,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没有为什么,一切都是那样自然,仅此而已。她向我道歉,我没有接受,我知道背后一定另有原因,可她的言语也深深伤害了我。
那个夜晚的海棠花早就枯萎了,我们都明白。
于是,哥哥嫂嫂带着我远离了京城这个伤心地,来到云城,雪融跟着来了,她告诉了我流言的真相,这件事跟她和许直勋脱不了干系,但我想到令仪的态度,胆小地选择了不去面对,我们已经离了心,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在云城安定的前几年,非常难熬,这边天气比京城湿润,我一开始还很不适应,但开的律所逐渐稳定下来,而且哥哥嫂嫂在忙碌几年后,也准备要小孩。
嫂嫂怀孕了,我天天守着她,为她感到高兴,期待着你的降临。
小幸,你已经清楚你不是我亲生的小孩了,对吗?你的母亲叫路灵,父亲叫怀章。
并非是我想瞒着你,当年你出生以后没多久,哥哥嫂嫂便出了意外,我赶去医院,嫂嫂气若游丝,让我隐瞒这个事实。
因为她是孤儿,一路颠沛流离,长大以后遇到哥哥和我才觉得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她说她不想让你看上去是从小失去双亲的小孩,否则太苦了,她走过这样的路,不想让你也走一遍,她相信我会将你教得很好,拜托我好好把你抚养长大。
哥哥也认同她的想法,让你以后叫我妈妈。
从此,我严禁身边任何人在你面前提起这个事实,我要遵守诺言,只是我无法做到给你找一个父亲,不论对方有多优秀。
我觉得由我一个人来抚养你长大已经足够,不过我还清楚记得你读幼儿园的时候,班上那些同学趁着老师不在,嘲笑你没有爸爸,你瞒着我不跟我讲,还是老师发现了告诉我,我才知道这件事。
我到园里给大家上了一堂课,你也知道我说的都是对的,从那以后,我们母女俩互相信任,互相依赖。
妈妈为有你这个女儿而感到高兴、骄傲。
我时常想,我有没有做到承诺哥哥嫂嫂说的那些,但看着你一天天长大,笑容灿烂耀眼,我就知道我不需要去纠结答案了。
但有一件让我很纠结的事情,你一岁多的时候,有个看上去才七八岁的小女孩来到律所门口,她上来问你的名字。我看着她的眉眼,听着她的口音,告诉了你的生日和姓名。这个小女孩是楚晚棠,她的眉眼跟令仪太相像,一看就是令仪的小孩。
可令仪没有出来见我,我也并未去寻她。
事情过去这么些年,我跟她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深。不是恨,而是无奈。
往后我再也没见到楚晚棠,我不清楚自那次过后,她们是不是还来过云城,我却依旧不死心地会带着你在律所门口出现,想让令仪知道我看上去过得很好,想让她以为我早就放下这段往事。
哪怕我从未放下。
就连让你学小提琴,也是因为这是令仪会的乐器,你学琴的时候觉得手指好疼,来找我哭,我也自私地要求你继续学下去。
在你日益成熟的琴音里,我还是会想起来听她拉琴的从前。
在接到令仪那通电话之前,我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糊弄过去也不错,有三两好友,有可爱的女儿,还有稳定的事业。
可就是那通电话让我知道,我不能就这样糊弄过去。
那是2013年8月19日,也就是我写下这封信的半年前。
时隔多年,我再听见她的声音,恍惚了很久,她的声音像是塞着团带刺的荆棘,我都能在这边闻见喉咙的血腥气。
她说她可能活不久了,想在今天告诉我,获得我的原谅。
跟许直勋结婚以后,伯父伯母想要让她慢慢来管理公司,因此她的商务宴会多了起来,有一次,她不慎贪杯喝多了,许直勋以丈夫的身份来接她回楚家,而他趁着她醉酒跟她发生了关系。
等到醒来,许直勋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说昨晚上是一场意外,他一直喜欢我,昨晚却对她动了情,让她看淡这*一场意外,等到流言平息,婚姻关系自会解除。
她哭到嗓子发哑,精神压力过大,也觉得背叛了我,只是那晚过后她不再喝酒,跟许直勋还是保持着表面夫妻的关系。
可没多久,她开始食难下咽,频繁呕吐,怀孕的事情瞒不过长辈,伯父伯母知道她怀孕以后很高兴,觉得她彻底正常了,不再是女同性恋,等怀胎三月稳定下来,楚家广而告之,这个孩子,更能让“谣言”破碎。
许直勋在这时也露出真实的面孔,比起爱情,还是楚家这样的家业更让他心动。
令仪想向我坦白一切,甚至还想打掉这个孩子,却被自己亲生父母和许直勋一同威胁。
她胆敢这样做的话,怀家仅剩的三人会在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消失,狠心断掉一切来往,也只是会让怀家迁去别的城市而已。
我听得很崩溃,有关那场流言,跟楚家人也脱不了关系,许直勋先是拿着消息去找楚家人想要钱。
他们不能接受自己女儿和我相恋的事情,故意让他放出消息,到时候逼婚。他们采用了如此极端的方式来迫害她,许直勋的行为他们也都默许。
那通电话后面,她问我来世可不可以和我再相爱。
我答应了她,不止来世,而是生生世世。
最后她一遍遍地喊我“阿昭”,她活得比我更为痛苦,一直在哭。
后来,我再也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倒是听见晚棠在喊她“妈妈”,我对着手机惊慌失措,听见晚棠哽咽着问我为什么要接通这听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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