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弄清影
周边没有人,只有姜棠和沈辞,所以,淡漠和决然只能是对她。
多奇怪,人总是容易被强大的落差感占据。
如果她们没经历结婚、接吻、做///爱,姜棠或许不会害怕或者担心看到沈辞对自己这样的神情。
可这些亲密她们之间都做过了,她见过沈辞温柔的样子,也体会过沈辞体贴的举动,所以当那个公私分明的沈辞再出现时,那种感觉就像被人触碰到触角的蜗牛。
不用触碰,只是靠近一点便会尽数缩到那个本就很脆弱的外壳。
姜棠还是高估自己了,就算她再给自己洗脑无数次,也还是会忍不住把沈沿的话听进心里。
喜欢可以是任何情绪的催化剂,即便找到源头也无能为力。
姜棠偏头,眼睫的湿润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因为刚才的梦魇,声音略哑:“不睡了吧,睡久了,头晕。”
沈辞合上书,又在她腰上揉了揉,问:“腰还疼吗?”
“好多了,”姜棠动动腰身,仔细感受了下,的确是好多了,“你一直在给我揉?”
“没有,”沈辞见她要坐起身,帮她托了把力,“中间有医生过来帮我看手,我就出去了。”
哦,那不就是一直在给她揉吗。
姜棠没说什么,坐在床上缓了会,翻身越过沈辞爬下床。
....
下午,楚导的剧组还有两场戏份,今天的戏份拍摄完她的戏份就不多了,陆陆续续的片段,本来可以一次性拍完直接杀青,但楚导的剧从来不越情节拍摄,向来按照时间线从始至终的来。
其他还好,只是苦了姜棠的化妆师,提前了一个小时给姜棠身上遮瑕,尽可能贴近皮肤颜色显得自然,但要遮的地方太多了,后面无奈索性把换好剧服后裸///露出来的皮肤都遮了一遍,才堪堪掩盖。
第二次帮自家艺人遮草莓印了,化妆师有苦说不出,有糖磕不完。
有了第一次,这第二次姜棠也不似先前那次不自在,往位置上一坐,闭上眼睛就把自己交给化妆师。
化妆师用笔刷点了点见底的遮瑕膏,找话题:“姜老师是O型血哈,挺吸引蚊虫的。”
姜棠不明所以:“怎么这么说?”
化妆师憋笑,“脖子上被蚊子咬的地方稍微有点多。”
姜棠:“.........”
她觉得她要换化妆师了,“好啊,看来某人想失业了。”
化妆师瞬间收了笑:“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好好说话,”姜棠耳尖发热,“给你涨工资。”
“保证守口如瓶!领导!”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就算不涨工资她也不会说出去的,内娱化妆师的基本职业素养,遮瑕是必备技能。
楚导很喜欢导姜棠的戏,一点就通,一场戏下来,基本只用重复几次不同的机位就好,很省心。
又是一场一遍过的戏,楚导看过回放后满意点头,宣布全场工作人员演员休息十分钟。
今天只剩下最后一场戏了,助理挎着大包小包捧着保温杯急匆匆往这边赶,“糖糖糖糖!水!”
助理身板小,左边一个包右边一个包的,姜棠都担心她跑过来摔到,忍不住伸手扶了她一把:“你干嘛,背这么多东西。”
她从来不让自家助理干重活,都是女孩子,谁都不想干累活,所以当她的助理也很简单,拍戏的时候帮她拿拿小电扇,倒到水就好了,吃穿住行也从来都是走她的账户。
“多吗?”助理低头打量,等姜棠接过杯子,她拍了拍自己左边的包:“还好啊,这个是你的衣服。”
然后拍拍右边的比较小的包,憋不住的开心:“嘿嘿,这个是我的小零食。”
“你带这么多零食来片场,我平时饿着你了?”姜棠怀疑道,“没吃中饭?”
助理捯饬捯饬脸上乱掉的刘海,摇头:“不是呀,刚才刘芸姐姐给我的。”
“啊?”姜棠有点懵,“你们?”
“她说来给你送东西,然后顺便请咱们剧组的人吃小零食。”助理说着,拉开左边那个包,“诺,一件毛衣,一件马甲,还有一袋子药,糖糖,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都是环节酸痛和消肿的——”
她话来不及说完,就被姜棠的手堵了回去,“别说了!”
助理瞪着眸子愣愣地点头,“呜,呜呜!”
姜棠脸涨得通红,确定她不会再说后,稍稍松手,“收好!待会放我车上,知不知道!”
助理用力点头,“嗯!”
“所以,”她环视一圈,凑近姜棠耳边压低声音:“糖糖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不叫我帮你买药?”
“没、没什么,”姜棠胡乱扯了个谎:“昨晚在晚会上,闪到腰了。”
“嗷嗷,”助理若有所思点头,“那是要贴一下膏药,腰疼起来很难受的,一走路就疼,感觉像是拿针在扎你的脊髓液一样,有时候还会腿软,糖糖,你的——”
“别说了.......”
姜棠咬牙断她,“再说,你包里的零食我都要给你没收了。”
助理忙捂紧自己嘴,这次是真的不说了。
........
姜棠不出所料地被舒余邀约了谈话。
有种做错事被班主任喊去谈话的错觉,姜棠忐忑地敲开舒余的酒店房门。
舒余也才刚回来,身上外套都没来得及脱,招呼她进去,“进来吧,累死老娘了。”
已知犯错的人会变得很乖巧,比如姜棠,“舒余姐去哪忙活了?要不休息会?”
“不至于,”舒余摆手,“去见了个朋友。”
姜棠点头,跟着往里走。
她跟舒余的房间在同一所酒店,只是楼层不一样,里面布局什么的都大致不差。姜棠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舒余的宣判。
本以为舒余会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在公关场合和沈辞的距离,或者不要暴露关系之类的话题。
谁承想,舒余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所以你喜欢的人就是沈辞?”
姜棠一噎,惶恐又心虚。
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老天非要专挑一天整她是吗?
姜棠想逃避这个问题,结果被舒余的下一句话砸过来,封住了后路。
“你之前说......有个喜欢人的,应该就是沈辞吧。还有那天脖子上的痕迹,也是她弄的吧。”
肯定的语气,没给姜棠说“不是”的机会。
舒余的话还在继续:“她不知道你喜欢她,你单方面暗恋?”
姜棠求她:“舒余姐.....咱能不能别说了。”
再说,裤衩子都扒没了,姜棠欲哭无泪,为什么今天都上赶着拆她的台子??
舒余当多少年经纪人,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自己说对了,起码八九不离十,“那你们结婚......”
她抬眉,试探中带了点笃定:“你真情实感,她纯属互帮互助?”
后半句出来,姜棠心蓦地一痛,“可以这么说吧。”
“噢~”舒余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其实有一点惊讶,因为姜棠和沈辞是完全两种性格的人。
沈辞这个人,脸长得很正,放在娱乐圈吊打都不难,公私分明、品行也端正,可靠,但是就是太端正,性格闷得不行,更别说情感。
刚认识沈辞那会,她还同沈辞开过个玩笑。
她说,如果有人喜欢沈辞,只怕注定都只能放在心里一辈子。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惊讶姜棠居然能说服......不,应该是沈辞,沈辞居然会同意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结婚。
“想不到你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做的事一点也不含糊,”舒余对她要有点改观了,“挺好的,沈辞这冰山冷了这么久,也该有化一化了。”
哪有那么容易,现在的问题不是冰山不冰山了。
冰是化了,可是里面是木头怎么办?
而且她始终不确定沈辞对她究竟是什么感情。
再说吧。
姜棠叹气,“不说这个了吧。”她岔开话题,“上次不是说蓝枳如前辈要回来了吗,回归的第一个节目是什么?”
她其实纯属想要把这个话题岔开,想到什么问什么,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能又问回她自己身上。
“正要和你说这个,”舒余喝了口水,“一档电影人的专访活动,明年二月份初,和《欲瘾》一起官宣,专访是直播形式,我想借此帮你给魏导的电影打打热度。”
“蓝枳如前辈也在?”
“不知道,但听说是一月份回国。”聊到蓝枳如,舒余兴致恹恹,没有很想多聊的样子,“回去吧,别让你家那位等急了。”
“不是,谁家的,不是我家的,我没有。”姜棠恼羞,三并两步往屋外走。
哪都待不下去,以后出门必须看黄历。
回去的时候沈辞已经不在酒店了,原本浪迹的沙发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卧室倒依旧乱着,沙发应该是沈辞收拾的。
姜棠叹了口气。
不在这了也挺好,一夜的疯狂,总要有个事后的气口。
就是忽然有点不习惯,明明沈辞才出现一天,明明两人才缠绵了一夜,这种突然的不舍和不适应似乎都在一夜之间找上了她。
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的说法说到底不过是因为那个习惯不被人喜欢,所以人们才会强制自己坚持大半个月甚至几个月去做,养成大脑的习惯性记忆。
但喜欢不会。
喜欢不需要刻意的养成,它会在无形中就烙入生活,然后不断告诉你:她白天还在这张沙发上忙着工作,在卧室的床上替她揉着酸疼不已的腰。
这种习惯往往很难忘掉,因为喜欢总会令人深刻。
于是,这个时候就会有另一个东西冒出来——患得患失。
不确定婚姻可以维持多久,这场婚姻在沈辞心底,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姜棠不怕被沈辞算计她,她怕的是自己想要的越多,拥有了越多,就越承受不起当最坏的结果发生的那一刻。
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打断结成一团的思绪。
姜棠掏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