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陈糯音乐节还能带伤上台唱歌,比起有些歌手穿着露脐装,她穿得算多的,一开始酆理以为她只是不喜欢穿布料少的,后来才发现这人纯粹是为了遮住这一片伤。
酆理的俱乐部也有签车手,商务方面有专门的经纪人负责。虽然和娱乐圈不沾边,酆理也知道相关的安排,问:“你没有助理吗?公司对你是不是太不上心了?”
这点崔蔓半夜聊天和酆理解释过,酆理清楚陈糯的性格。她讨厌拘束,在亭台间驻唱也拒绝过不少邀约,参加选秀没走到最后一步,也有性格不圆滑的原因。
她要是彻底圆滑,也不是陈糯了。
“助理太烦了,我不需要,”陈糯很小就失去了父母,和奶奶相依为命,独立得很早。就像小狗幼崽时期没被过多抚摸,不会长成黏人的小狗,“收拾东西我一个人就可以,用不着找个人盯着我。”
酆理带了一套新衣服放到一边,“那你衣服也可以一个人换吧?”
陈糯看了酆理一眼:“你故意这么问的?”
当事人耸耸肩,笑得唇角扬起,和过去如出一辙:“是啊,怕你让我给你换衣服。”
“蜜蜜,你现在太热情了。”
连故意的一声蜜蜜都很像,陈糯别过脸,难掩眼眶的酸涩。
这些年她很少梦到酆理,但每一次梦到都很痛苦。
江梅花死了,二宝送走,她就算重生有了新家,仍然摆脱不了命运的折磨,孤独像是写在开篇,她注定要一个人。
陈糯:“别这么喊我,你知道我是谁。”
四下无人,私立医院的病房看上去更像酒店,刚才褚春晓过来还带了一篮水果,酆理剥了个橘子,喊了一声陈糯。
陈糯闭上眼:“这才是我。”
她真正的名字早就死在多年以前,卡车碾过,有人求爱的气球变成了孔明灯散落高空。
当年聚在一起的人有人死了,有人散落在天涯海角,拼凑记忆回来的人也不复当年模样。
时间实在太残忍了。
酆理叹了口气:“崔蔓应该也知道吧?半夜她过来我和她聊了一会。”
陈糯刚才挂完水,现在手背还贴着止血贴,她伸手打开酆理拿过来的衣服,发现标牌都没拆,问:“新买的?”
酆理咬着橘子摇头,声音含糊:“褚春晓之前买的放在衣柜里,反正我的衣服你也能穿,凑合吧。”
她们早就不是需要固定时间上学的高中生,酆理回国也有要做的事,陈糯一样也有,酆理问:“休息几天?我听崔蔓说你年底还要开演唱会?”
陈糯毫不避讳当着酆理的面换衣服,她个子中等,和崔蔓宛如成仙的天生细长骨架不同,肩膀窄腰更细,酆理以前随便一勾就能把陈糯捞走。
江梅花新年给陈糯买衣服也要嘀咕,说蜜蜜像她那个死鬼爹,等酆理问哪里像,江梅花也说不出来。过去多年,她早把那个男人忘了,反而因为酆理的一句问话哭了,正好老李过来,以为酆理闹事,训了她一句。
那是陈糯为数不多觉得酆理倒霉的瞬间,对方还在笑,咬了一口还在滴水的苹果,哇了一声:“蜜蜜,脆得嘞。”
怪腔怪调,让人讨厌,陈糯让她滚,酆理还要堵住门说都是女的,没什么好看的。
陈糯狠心用门夹住她的手,酆理嗷嗷大叫,连说好几句你真狠心。
她们再也没有那样的时光了,陈糯没看到新的内衣,一边说不开了直接套上了T恤,酆理喂了一声:“你真空啊?”
陈糯嗯了一声,衣服挂在脖子,两条袖子垂落,以前总被酆理嘲笑的贫瘠胸口也有大丛的文身,像是从咽喉蔓延到心口,全是她难以宣之于口的感情。
酆理把另一个袋子扔过去:“也有你的。”
陈糯哼了一声:“你的我穿不了。”
酆理偏头笑,陈糯喂了一声,“有什么好笑的?”
她像是想到了从前两个人难得睡在一起的时候。
酆理说话直白,羞耻这两个字从不会在她身上出现,这也是陈糯从前总是百般推辞的原因。
她和酆理一起,总不受控制,这种全身心被别人掌控的感觉太充盈,离开宛如物极必反,没什么能填上,几年煎熬,堤坝也会崩毁。
酆理:“我给你的又不是我自己的,是运动款背心。”
陈糯问:“褚春晓还给你买这些?她到底是谁啊,合伙人还干这些?”
她的怀疑特别明显,酆理有一个名义上的助理,但不干这些。
褚春晓纯粹是太周到了,她笑得灿烂,有几分从前的模样,“她是合伙人啊,俱乐部全靠她运营。”
“不是和你说了吗,她有女朋友的,开日料店的,叫什么我忘记了,下次我们可以去她家吃一顿。”
下次。
陈糯问:“下次是哪一次?”
酆理:“那你换完衣服就去,我给春晓打个电话。”
这几年酆理都在国外,微信手机号全换了。陈糯疑问很多,好奇也很多,她相信酆理说的没有,也相信酆理的失忆和想起来了,却仍然懊恼当年自己的松手。
时间过去太久,久到她们的社交圈完全不重合,从学生到社会人士,事业也毫不挂钩。
如果当年酆理不走,江梅花没死,她们会不会一直还在那个城市?
酆理动作很快,一边等陈糯换衣服一边给褚春晓打电话,很快问到了对方女朋友的日料店地址。
对方给陈糯分享了女朋友店铺的大众点评页面。
褚春晓看上去冷冰冰的,碰到女朋友的问题乐于分享。连女朋友的短视频账号各种餐饮APP推荐的都发了过去,后面还有一句:你说是我的合伙人就好了。
日料店评价还可以,明显是偏向学生的,价格对陈糯来中规中矩,她问酆理:“你见过她女朋友吗?”
酆理摇头,“我刚回来。”
陈糯想到褚春晓那句话:“回来就来看我的音乐现场?”
酆理也不否认,嗯了一声。
陈糯又问:“如果我不下来找你,你会找我吗?”
酆理又嗯了一声,她靠在沙发,看陈糯的眼神是和从前别无二致的慵懒。
最后分别那段时期的倦怠扫去,更趋向于十八岁的酆理,机车轰轰,在清晨蒙蒙亮的天光里带着陈糯冲去学校。
酆理:“我本来就是回来找你的。”
她笑着看向陈糯:“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女人麦色肌肤一如既往,披发也要扎在脑后。酆理很少有散发的时候,给人的印象都是精神奕奕,不见颓色。
只有陈糯见过她深夜缱绻闷笑的模样,那是独一无二的亲密时光。
陈糯:“可是不一样了,酆理。”
酆理很少悲观,哪怕她失去了很多,她起身也把陈糯拉起,“想那么多做什么,先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
陈糯呆了几秒:“你不是还要去训练场吗?能做吗?”
酆理抿了抿唇,偏头看了眼抬眼的陈糯,又问:“你以前不这样吧?”
她收敛了直白的用词,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急色。
失去的人却不逃避了,她盯着酆理,目光扫过对方额头失去刘海遮掩的豁口,像是窥见那里流出鲜血的残忍过去。
陈糯说:“怪你。”
“怪我放你走了,你要还给我。”
第11章 第十一颗星星
苍城是省会城市,之前陈糯因为工作来过几次,也没什么心情久留,她连扬草都不回。
作为陈糯的人生早就结束,之前酆理还在,她还陪着陈糯偷偷回去上过坟。酆理离开后,陈糯更不想回去了,每年到祭拜的日子找人帮忙清扫墓碑,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抽几分钟怀想故人,也不可避免地想到酆理。
酆理换了自己的车,这一辆看上去也很新,车载香薰是清新的茶香,车内没什么挂饰,她也没有开音响,车跟着导航走。
她问:“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苍城很大,九月初的天气因为上周的暴雨降温,目前处在早晚需要穿一件外套的体感温度。
外面阳光很好,车开过天桥下,陈糯看着玻璃窗映出来的酆理,兴致缺缺地点了点手机:“到了再说吧。”
酆理打了个哈欠,她明显没睡好,一边等着红灯说:“先选好,我都和褚春晓说好了。”
下一秒她的手机有新的微信消息,褚春晓的女朋友通过了她的好友请求,对方的昵称是一个英文名。
酆理说:“你直接和她说。”
陈糯脾气还是很硬:“凭什么?”
酆理嗤了一声:“那你来开?”
陈糯拿走酆理的手机:“我怎么开,你都开上了。”
酆理问:“你什么时候走?”
陈糯抬眼:“我才刚来,你就想我走了?一走七年?”
她说话和吃了炸药一样,酆理被喷一脸还在笑:“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急着走,就在苍城住几天。”
“我俱乐部还有事,这几天也有儿童赛,不能一直陪着你。”
车跟着导航提示开,陈糯拿着酆理的手机给那边的老板娘发想吃的套餐,又好奇褚春晓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这个微信明显是老板娘的私人账号,朋友圈都是生活日常,看上去冷冰冰的褚春晓合照居然笑得那么甜。
陈糯哦了一声,问:“儿童赛是什么,我能看吗?”
酆理之前也参加过比赛,南斗中学的风云人物在同届生里更像个传奇。
比起酆理,陈糯学生时代才是那个杂草路人甲,崔蔓都比她有看点,毕竟她总是站在酆理身边。
酆理:“四到十岁的小孩比赛,这几天都在训练,我下午要去看看,你感兴趣就一起来。”
陈糯完全不关注这些,她问:“你在国外也是做这个的?”
酆理点头:“都做。”
陈糯理应问酆理国外的事,她却没问,换成了菜单。
车开到褚春晓女朋友的日料店不需要多久,陈糯中途还接了个电话,崔蔓又在微信给她发消息,是一本杂志的内容链接。
陈糯没空点开,崔蔓也只是分享,没说别的。
微信还有不少同事的关心,陈糯回复之后经纪人又发了新消息。
[有个杂志采访,时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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