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陈糯用筷子和酆理蘸酱的筷子打架。
火锅店送来新的鲜切牛肉,这里顶上好几桌,也算大单,加上还有摄像机,老板还殷勤了几分。
摄制组朝老板提出采访,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去一边追忆从前了。
陈糯看向酆理,“你不是快饿晕了吗?都快站不住了吧?”
酆理不忘记喝清凉补,一边点头,“又要伺候你,把我整得好累。”
和酆理背对背坐着的金娉差点喷出来,她想起中午接酆理电话的声音,心想如果那会……那确实挺累的。
崔蔓倒是没有哑口无言,她顺着酆理的话说:“那也不是吃好几斤牛肉,是要喝肾宝。”
邓弦笑出了声,陈糯端起一盘新上的鸭血递到崔蔓面前:“我看你才要补补,面无血色,不知道是不是女鬼缠身。”
崔蔓摇头:“被缠身的是酆理,不是我。”
她看向吃上碎骨炒饭的酆理:“对吧?”
酆理看了陈糯一眼,对方之前装出一副胆大热烈,私底下还是要暗暗打气。
明面上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古板,语出惊人也要看场合。
这一眼大有酆理要是敢点头就别想跟她好的意思。
酆理:“哪来的女鬼,我相信科学。”
崔蔓嗤了一声,和邓弦抱怨了一句酆理就是个纸老虎,还没谈上恋爱就怕老婆。
陈糯还要追问:“什么老婆?她老婆是谁?”
邓弦实在是难忍住笑。
夜晚风卷起火锅的味道,楼下有卖水果的拉车而过,喇叭循环播放促销内容。
这里和苍城的繁华截然不同,昔年聚在一起吃饭的人也少了好几个,氛围不比当年差。
邓弦向来吃饭要拆两副餐具,说:“希望被女鬼缠身的是我,你们让让我吧。”
她看向目光落在酆理身上的陈糯,“特别是这位酆理老婆,让我,ok?”
邓弦表面看上去生活滋润,开一家小店,也够生活。
现在的岁数属于死了会得一句太年轻的感慨,要再找新人也不困难,仍然会泄出几分显而易见的落寞。
崔蔓的副业和死人打交道,见过更多未亡人的痛苦。
她趁机又捞走酆理盘子里的熟牛肉,“酆理肯定ok啊。”
酆理也接茬,她笑着拿走陈糯攥着不放的漏勺,捞起浮在火锅上的素菜:“老婆ok吗?”
耳朵都竖起来的金娉被这句话呛到了,隔壁桌都是崔蔓的队友,呜呼好半天。
还有人把啤酒开出了香槟的效果,汽水的噗嗤声不绝,还有的起哄说那邱老师什么时候和酆老板交换戒指。
陈糯以前讨厌这种旁人的起哄,总标榜自己应该独立,很难在这个时候弯起眉眼。现在只是看向顺水推舟解围的酆理:“酆老板觉得呢?”
酆理摆了摆手,正好隔壁栋楼顶也是餐厅,篱笆上围了一串串的星星灯,酆理筷子一夹,像是虚晃夹了一颗星星:“喏。”
陈糯实在难以配合,眼神执拗:“我要实际的。”
酆理看了眼自己被陈糯加了好多醋的炒饭,还有对方毫不遮掩用左手的陈糯习惯,目光落在陈糯耳垂上的耳钉,那是一颗摇晃的流星。
她和陈糯对视,想了想说:“我不吃先婚后爱这一套。”
邓弦的手机还在刷短视频,咦了一声:“我爱看啊,还花了不少钱看呢。”
她之前分享到朋友圈过,崔蔓也友情助力过对方的打折购剧活动,忍不住吐槽:“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谈恋爱吗?”
邓弦和她呛声:“你这种人迟早有一天要被恋爱反噬。”
她俩又理论起来了,陈糯的筷子戳进黏在一起的年糕,软糯的食物像是她此刻柔软的心。
扬草的风都不一样,把她们都吹到了从前,陈糯问:“你吃哪一套?”
肤色比常人深几分的女人把煮熟浮上来的肉捞给陈糯,说:“吃有人选我这一套。”
陈糯以为她会敷衍,却没想到酆理还真给了答案。
崔蔓从和邓弦理论中抬眼,随口酆理一句:“你现在怎么戴观音了,之前没看你信这个啊?”
酆理:“我妈的遗物,我亲爹还给我了。”
崔蔓还没陈糯清楚酆理在国外的事,都来自隐隐约约地听说,好奇地问:“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我不懂你的比赛,邓弦不是说你都世界级了吗?”
邓弦慢吞吞地补充:“世界级的惨。”
她不忘在桌下精准踢了踢陈糯的鞋:“所以需要邱蜜抚慰啊。”
邓弦重拾十几岁黏答答的语调,抚慰听起来都别有深意。
陈糯懂了,奈何嘴巴跟不上行动,只是握住了酆理的手。
酆理拂开她的手:“你摸狗呢。”
陈糯实在是很难长时间扮演温柔小意,格外容易破功:“你不是狗吗?”
酆理不和她吵,和崔蔓说了点国外的家事。
陈糯不吭声,就这火锅慢慢听,还不忘余光扫过隔了一桌的钱果然,给对方发微信:你们不是要把酆理包装一下吗?这段不录?
钱果然吃火锅也是工作,回得很快:在录,没看桌上的设备吗?
这段台本上没有,都算素材,后期会慢慢剪。陈糯知道钱果然今天算管事的,又提出要求:我和酆理今天不回去住有问题吗?
钱果然说有。
又发了一句:安排四个嘉宾见面的,你们真的一点不按照台本啊。
陈糯:补录不就好了?本来就是明天正式开始的,我们在这里住一晚也没什么吧?
钱果然也参观过这个破败的房子。
楼下的两间房看上去还没民宿的淋浴室大,明显看得出条件艰苦。
就算是十八线明星都要挑三拣四,陈糯却要求回来。
钱果然忍不住问:这里能住人吗?
陈糯还是陈糯的时候,住在房龄很大的小区。
周枫想和他就在对门,和钱果然是朋友的陈糯也没有邀请对方来自己家。
房子太老,奶奶又不喜欢改变,堆满了陈年旧物,就算是周枫想,也只是隔着防盗门隐隐知道里面的格局。
陈糯死后,酆理和钱果然剑拔弩张,除了陈糯见过的,也有其他时候的吵架。
不外乎真假朋友,在不在乎,这些陈糯都不知道。
陈糯:这不用你管吧?
也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钱果然哪根筋,她又想到死去多年的朋友。
哪怕清楚有些事或许手机那端人知道的比自己多,也忍不住发了一句:你说话和酆理真像。
陈糯:?
她又追问:怎么说?
明明都在一个露台,陈糯一边听酆理和邓弦崔蔓说国外的生活,一边从钱果然那里了解到她不知道的酆理从前。
殊不知她的模样有几分心不在焉,趁着邓弦和崔蔓指挥骑手抄近道送外卖的时候,一只手从桌下伸来,拿走了陈糯的手机。
“和谁偷偷发微信呢。”
酆理的声音响在耳边,陈糯的心下意识加快,有点像上课被老师发现玩手机,伸手要拿回来。
对方不松手,看见了钱果然的微信界面。
[你们说话的方式很像。]
[很多年前,她喜欢我一个朋友,还去过对方的房子收拾遗物,我都不敢进去,她直接破门进去的。]
不知道钱果然撤回了什么,酆理猜测是土匪。
[她就这么拿走了我朋友的遗物。]
[这么说也不对,实际上那也是我第一次去我朋友的家里,我们是朋友,但从来没有去过对方的家里玩。]
[里面不是乱,但给人感觉比这栋楼还旧。]
……
[我看过你的节目,你之前用的吉他也是我朋友的。]
[吉他是酆理送你的吗?]
……
酆理盯着手机看,陈糯也没有抢了。隔着一桌的钱果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并没有继续发。
陈糯却没有看了这种熟人爆料的不爽,毕竟她是那个[朋友]。
这段从前她不知情的过去有了钱果然的补充,她再一次隔着时光感受到了酆理从前的喜欢。
陈糯冷淡的眉眼缭绕着兴味,桌下的手摁在酆理的大腿上。
隔壁桌的金娉刚侧身接新送上来的果盘接瞥见这个摁手,忽然有些心惊肉跳。
酆理的外形张扬没错,陈糯是一眼明了的性冷淡。
很难想象她也有炙热的时候,现在只是纤细苍白的手和大腿接触而已。或许有周围喧嚣的叠加,也有陈糯毫不掩饰的眼神晕染,像是下一秒她们就会亲吻。
穷凶极恶或许不能形容亲吻,却意外适合此情此景。
掌下的身体结实,酆理的身材本来就一等一,穿衣服看不出,穿一半衣服最是明显。
陈糯默默判断酆理的情绪,小声地问:“你还砸过我家的门?”
“我的遗物也不算少,除了吉他手机,剩下的书包课本你都拿到哪里去了?”
酆理把手机还给她,眼尾下压,像是分享一个秘密的挨近:“烧了一半。”
她当然知道自己藏过什么。
陈糯死的时候举目无亲,社区会上门处理后续。
酆理以朋友的名义上门,也不是钱果然想的破门而入,是钥匙卡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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