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不舍 第66章

作者:蛋挞鲨 标签: GL百合

殊不知这话在邓弦听来像是炫耀,纹身店老板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太过分了,欺负我孤家寡人。”

“哪里孤寡了,以后我们常来陪你,你要是有喜欢的,我们俱乐部也随便你挑。”

酆理坐回位置,看向陈糯,“她公司的就算了,大明星都高高在上的。”

陈糯:“你骂我呢?”

酆理夹走她看上的烤鸭,“不要对号入座啊邱小姐。”

陈糯:“那你说谁高高在上?”

酆理:“昨天晚上的你。”

她回得相当自然,还搞得人心黄黄。从花生改吃毛豆的邓弦差点被噎死,陈糯也咽不下去这口肉,筷子飞进了酆理的碗,始作俑者还无辜地眨眼:“这句话有问题吗?”

邓弦敲了敲桌面:“要办事就滚出去,不是说你晕了去医院了吗?我看精神得很啊。”

提到这茬陈糯又想起邓弦之前帮酆理隐瞒,对邓弦说:“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也不知道庆敏戈酿的酒到底多少度,或许也有酆理口无遮拦的原因,陈糯脸前所未有的红,像是酒酿撒上了还没化的白雪,酆理撑着脸欣赏,活像她不是挑事的。

邓弦无辜得很,指了指酆理:“她要求我的,我能不照办吗?”

似乎怕陈糯不信,邓弦还描述了当时的场景:“你都不知道她躺在病床上就差签遗嘱了。”

陈糯只敢信一半,“她后来不是好了还回来过吗?我对过时间,和我找你也没差多少吧。”

邓弦当时因为庆敏戈的死消沉,陈糯也不敢多问,现在也没多少立场指责对方,只是多了一口酒,说了句算了。

这两个字也听得出挺委屈的,邓弦在桌下踹了酆理一脚,酆理给陈糯递了一个烤鸭卷,一边说:“当时不是还处在懵懂的状态吗?”

陈糯接过,狠狠咬了一口,“你那分明是打算……算了。”

这点酆理上午在医院也坦白过。

如果是邓弦肯定会说有什么好事无巨细的。

她和庆敏戈谈恋爱也算尔虞我诈,年纪大的女人心里有人,拿捏邓弦也很简单。

年纪小的一腔热血,感情上宛如飞蛾扑火,也没什么别人可以交代。她的经验都来自庆敏戈,也觉得有些隐瞒无伤大雅,知道了也膈应。

酆理不一样,她大部分靠直觉判断。

哪怕有了超市失败的经验,重启新工作也只是多了阅历,并不具备一个商人应该有的素质,所以姜珞不放心,也让金娉跟着她。

酆理可能这辈子都学不会迂回曲折,邓弦说换我就要装一点也不记得,钓得邱蜜死去活来,你倒是好,上来就说我失忆了但想起来了,真没意思。

本质上还是酆理舍不得骗陈糯。

酆理也装不出什么都不记得,哪有人做得到的喜欢的人,或者喜欢过的人无动于衷呢。

酆理到邓弦这里也没酒喝,换做十几岁的时候早嚷嚷了,她薅走邓弦的毛豆,边吃边说:“算了我还会在这里?”

邓弦拿筷子敲了敲碗,“别在我这里搞苦情,换点我能听的聊行吗?”

“给我爆点八卦什么的,我好奇死了。”

陈糯:……

酆理的面容隔着邓弦点的干锅热气模糊,陈糯依然被她看得毛毛的,“有什么好笑的。”

“她估计不上班十天半个月不出门,能知道什么。”酆理对陈糯的孤僻很有见解,大学的时候陈糯也不好拉出去社交,她宁愿窝在房间,或者多去兼职。

邓弦也不懂,“都能上台唱歌,却不爱聚会,你口味也挺特别的。”

酆理:“你更特别,喜欢年纪大的。”

邓弦提高了音量:“年纪大的怎么了,你不也比邱蜜年纪大。”

酆理杯子里的黑枸杞被热水泡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冲了一杯桑葚汁,“我又没有比她大多少,不像你。”

邓弦冰箱里也不是没有其他饮料,陈糯都不给喝,可见还没重新住在一起,已经比谁都能管了。

邓弦:“所以说你们不懂啊。”

她喝得小口,陈糯看她现在的姿态越看越像庆敏戈,心里又酸楚。

这里和从前几个人聚在一起的场景也没什么变化,还能听到外面街道的声音。

以前同龄人凑在一起打闹,体弱的纹身店老板坐在一边笑着看着她们,也能说置身事外。

陈糯也能体会到庆敏戈身上独特的吸引力,还有某一秒她正好看到的邓弦看对方的眼神。

当时陈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顿,后来她写歌也有想起当时场景下邓弦的眼神。

爱恨贪嗔痴。

人好像因为这些完整。

那我呢。

我的爱,我的恨,我的贪嗔痴又在哪里?

时移世易,邓弦那一瞬惹得陈糯思考的眼神已经不存在了。

她给陈糯添酒,碰杯的声音清脆,“我记得你之前和玄学博主打过官司,有什么推荐吗?”

陈糯收回所有溢出的反省,“没有。”

酆理不知道这件事,都坐直了一些,问:“什么打官司?”

邓弦又和她的枸杞碰了杯,明显是酒鬼行为,酆理也喝不下滚烫的水,勉强润了润唇,给邓弦倒了酒。

邓弦:“你自己搜啊。”

酆理低头,陈糯迅速抽走她的手机,“有什么好搜的,网上的都是假的。”

可惜邓弦已经搜出给酆理看了,陈糯头一次如此痛恨成名的代价,就算她自认为不算高知名度,依然会被营销号当KPI。

酆理粗略扫了始末,实际上这样的公众号写得也语焉不详,当事人嚼着烤鸭送的黄瓜,似乎火气很大。

酆理目光落在评论的戏谑,说这方面十个有九个被骗,还有人在陈糯账号下评论,说你可以找谁谁谁,不知道是打广告的还是真心的。

酆理:“找人算命求爱啊?”

邓弦拿回自己的手机,又问了陈糯一遍:“你没有同行推荐吗?我也想问问庆姐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陈糯:“那不如问崔蔓,她不是干这行的?”

她还知道崔蔓做道士出场费一千,之前开音乐节身上的道铃掉了满场找。

她不知道酆理是死是活,当然没有找崔蔓的必要。

邓弦在扬草生活数年,不喜欢被人议论自己和庆敏戈的关系,“我想看看有没有外地的,庆姐又不是本地人。”

两人对话居然越来越平静了,酆理从陈糯下沉的嘴角看出她的低落,握了握对方放在桌上的手,“走之前去给庆姐烧点元宝好了。”

邓弦:“可以啊,我买了好多纸呢,都说下面不收那种印钱的,这种最好。”

她忽然话多了起来,又提到自己折元宝的技术等等。

酆理:“那不得买点家电什么的,我看现在还有卖性感内衣还有什么美女纸人……”

“想都别想!”

邓弦猛地拍桌,陈糯的杯子差点就翻了。

她朝酆理使眼色,酆理还在笑,“那你把你照片烧了送给她算了。”

邓弦都愣了:“还能这样?”

酆理夹了干锅里的豆腐,一边点头:“思路打开,不过我也是网上看的,现在不还有能烧火锅的吗?庆姐爱吃的你也给她整上呗,之前听崔蔓说投胎没这么快的啊,还要积极功德什么的。”

“也不知道我家小菟投胎了没。”

邓弦忽然就忙了起来,还去楼上找自己拍的照片去了。

陈糯看了眼墙上挂的庆敏戈照片,记忆里的庆敏戈眼神就很温柔,她问酆理:“你出的什么主意啊!”

酆理慢条斯理地喝水,不认为自己出馊主意,“我也给你烧过什么游戏机啊,手机之类的,元宝我也会的好不好。”

她也上网搜了搜,“现在还有这么多样式,诶,这个纸质内衣绝对是你妈喜欢的。”

陈糯看了一眼,红得让人绝望,上面还印着梅花,她无言半晌,似乎不知道该骂点什么。

酆理却趁着邓弦不在,问:“为什么打官司?”

陈糯不说。

酆理:“你不说我问你经纪……”

这事本来就丢人,陈糯当时是气昏了头,因为那人说酆理八字硬得很,什么都克,运气要是不好,自己都能把自己克死,就差说她孤独终老了。

还说上次看到这么差的八字还是谁的猫,又问陈糯你算的是你家的狗对吧?

陈糯后悔自己胡说八道了,这么差的命做狗没问题,做人要怎么苟活,万一酆理真的死了呢?

她支支吾吾说了一半,酆理忍笑得很辛苦,“我是狗?”

陈糯:“你自己说的。”

酆理:“说得也没错啊,家破人亡,不都应念了。”

刚才线面店的老板得知江梅花也死了唉声叹气好半天,还试探着问那江梅花和老李的孩子是不是……得知还在又松了口气。

又安慰陈糯和酆理那不是你俩的责任,小孩送去需要小孩的家庭养也挺好的。

实际上酆理的衰命在老街坊这里广为流传,大家似乎也不认为酆理会和结婚这样的词挂钩,打招呼问的也是工作怎么样,身体怎么样,不知道哪来的默契,问陈糯的就是有没有男朋友。

重组家庭的姐妹相依为命,这些人哪知道姐妹下面埋着的重生依偎。

陈糯不需要男朋友,需要的从来是酆理。

她看向酆理,“我在这里,家破人亡算什么。”

她们身边已经有不少失去爱人的例子了,邓弦看上去还算正常,但如果真的正常,为什么此刻楼上会传来低低的哭音。邓弦不想陈糯和酆理看到,她们也要装一无所知。

庆敏戈的油画看不出遗像,画里的她更是温柔,像是邓弦眼里的神明。

陈糯不需要神明,她要近在咫尺的陪伴。

她勾了勾酆理的无名指:“我们这次的家,不一样的。”

酆理问:“哪里不一样?”

陈糯回答得理所当然:“只有我们两个,还不够特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