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淡粉色的花汁顺着他掌心滴落,看着像是极浅的血珠。
程槐昼迎着沈烟亭推拒他的灵力, 猛地往前走了两步, 声音悲痛欲绝, 质问意味十足:“沈仙子,薄雪浓不是你徒儿吗?你们在骗我是不是?为何要骗我呢?我待你是真心的,在命运的安排中我们才该相爱,你能明白吗?”
他这话什么意思。
命运。
程槐昼也知道命运。
薄雪浓一惊,忙要追问他话中深意。
沈烟亭看穿薄雪浓的心思, 在她开口以前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背,传音到了她耳边:“浓儿,这世上不止季采熙一个聪明人。”
薄雪浓认真想想沈烟亭的话,发现还真是如此,这季采熙都能在发现端倪后,从异世界灵魂那诓骗到搜魂术,通过杀死灵魂来获取知晓自身命运的资格,别人自然也可以。
偌大的修仙界难道只有季采熙一个聪明,还愿意花时间折腾异世界灵魂的人吗?
按照异世界灵魂都会尽可能刷新在可攻略对象身边的定律,程槐昼从异世界灵魂那得到剧情的可能性非常之高,他可不是女主那种正直有底线,绝不触碰禁术的人,原书里他就没少用禁术越级暗算比他强的人。
可要是程槐昼也从异世界灵魂那知晓了命运,那桑樊会不会也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有可能知道?
那现在究竟有多少人知晓了原书剧情呢?
倘若人人都知道原书剧情,那她们……薄雪浓思绪顿了顿,她突然发现知道原书剧情的人多好像对她们并没有坏处,反而是有好处的,这证明又有异世界灵魂被剿灭了。
而且他们应该都跟季采熙和自己一样,用搜魂术也受限于禁术天赋,能够看到的剧情十分有限的,优先会被看到的命运都跟他们自己息息相关。
季采熙杀了数十人才勉强知道了所有攻略对象的结局,中间的细节只知道一点,那其他人估计也差不多。
再说原书中她和沈烟亭又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剧情,最多就是她的身份比较容易招惹麻烦,不过她的妖身至今也不太听话,想瞒着身份也不太现实,再说这在三大宗都不一定还是秘密了,再加上暗处还有针对她的一盘棋正在下。
想要藏住身份简直是天方夜谭,提前暴露也不算特别糟糕。
相反程槐昼这个男主倒是有一堆黑历史,痴缠沈烟亭还暗中厌烦她徒弟,说着唯爱沈烟亭背地里没少调戏各路女修,一边享受俞岑挽的柔情,一边拿走俞岑挽的命,一边推拒鹤书厌的示好,一边借着跟鹤书厌的接触去调戏人师尊,因为嫉妒就能轻易害死爱人的同伴,因为美色能和魔宗少宗主朱妙彤为伍……
如果知道原书剧情的人是那些死掉的攻略对象,她们说不定会如季云幻这样故事还没开始就恨上程槐昼,而程槐昼只能眼睁睁看着命运安排里本该爱上他的人都恨不能将他挖心挖肝,碎尸万段,这种感觉……很不错嘛。
薄雪浓瞬间心情好了不少。
可程槐昼未免太不要脸了,他既然知晓了命运就该清楚在原书剧情里,一直都是他对沈烟亭纠缠不休,而不是沈烟亭跟他相爱,在命运里真正跟他相爱的人是俞岑挽,而他在明知道命运的情况下,没有去找为了损失八条命的女主,而是来继续纠缠从不属于他的沈烟亭,还妄想篡改剧情。
觉得程槐昼不要脸的自然不止薄雪浓一个,季云幻和虞蝶儿此时看他的眼神都很厌恶,小小的凤锦趴在凤盈波背上,嘀咕声是越来越大,生怕程槐昼听不见她在骂他:“不要脸!”
凤盈波点头附和:“确实。”
程槐昼对这些谩骂他的声音充耳不闻,他还是一脸悲痛地望着沈烟亭,满眸皆是深情:“沈仙子,我倾慕你,深爱着你,你就不算不喜欢我,那也不该拿徒弟来搪塞我?”
他脸确实是长得不错,再摆出一副绝望悲苦的模样,看着倒是有点惹人。
薄雪浓余光已经瞥见有围观的修士想要上前宽慰他了,还瞥见了程槐昼那悲伤之中藏起的得意。
装模作样!
他的情一半是真,一半是装给别人看的。
程槐昼似乎想用欺骗和围观者的呼声来改变沈烟亭的想法,他越演越起劲,口中说出的情话也越来越多,那痴情的样子让围观的人动摇。
他比她会装。
可恨。
薄雪浓好容易平稳的心,再次涌出急躁的情绪。
她忍着一巴掌扇到程槐昼脸上的冲动,下颚抵住沈烟亭肩头,小声跟沈烟亭抱怨:“师尊,他好吵。”
沈烟亭一本正经道:“那我们不听了。”
明明那张脸仍旧没有出现笑容,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烟亭对薄雪浓的偏待,她指尖轻轻蹭过薄雪浓的耳廓,指腹捻了捻薄雪浓的耳垂,似是在心疼薄雪浓被伤害的耳朵:“他确实是吵了点。”
耳垂被揉出来了浅浅的红,薄雪浓脸上却不见羞涩,唯有得意,她故意将声音扬得很高:“师尊也觉得这位道友吵啊?”
沈烟亭眉心轻蹙,薄唇微翕:“很吵,还挡路了。”
她望向程槐昼的眼眸微微透着凉意,一股威势自她身上散开,压得程槐昼心口一凛,呼吸出现了明显的停滞,稳稳扎定的脚步不受控地往边上挪动。
要是这样被压着让开了路,那他算是名声尽毁,明日他修为不济,还不自量力拦路告白沈烟亭的事就会传开。
程槐昼脸上浮现了难堪:“沈仙子!”
他紧紧咬住唇瓣,逼出滴滴血珠来也不退让:“我才是你的命定之人!”
薄雪浓伸过头,在沈烟亭抬起的手腕上咬了一口:“难道只有你有嘴,我还说我和师尊才是命中注定呢。”
程槐昼视线微微低垂,紧紧捏住了手心。
看着不太服气。
他胸口忽然迸发出一道灵光,硬是扛住了威压,低吼一声:“薄雪浓,你听听你嘴上在喊什么,你在喊她师尊!”
薄雪浓这才发现她好像还没改过称呼,她倒是不觉得师徒关系有什么,只是这事关沈烟亭的颜面和名声。
她下意识想要去看那些围观人,沈烟亭伸手拦住了她:“浓儿,没谁规定过徒儿必须是徒儿,徒儿不能是道侣的。”
沈烟亭只在初发生关系时纠结过如何告知凤盈波几人,从那以后就没想过将这段可能在别人眼中的异样关系藏起,她其实不是很在意名声,毕竟云烟宗弃徒本就没什么好名流传了,再多一条肖想徒儿的罪名也不算什么。
可她不在乎,薄雪浓会替她在意。
这些围观修士可不是凤盈波她们,愿意给予她们理解,甚至帮着狡辩。
更不是玄雾山听话的妖,季家高层那些会闭嘴的哑巴。
今日她们站在这里说过的话,来日一定会传回云烟宗,薄雪浓觉得她很有必要帮着沈烟亭守护在师门的形象,她用力抓住沈烟亭的手腕,高声喊了句:“是我!是我勾引师尊的!”
“浓儿。”沈烟亭紧绷着的脸不受控地放松了线条,寒冰覆盖的眸底都有了融化的迹象,她侧过身揉了揉薄雪浓的脸:“说什么傻话呢。”
“师尊,就是我勾引你的!”
她一口咬定,异常执着。
沈烟亭看着抵进手心轻蹭的小兽,有些无奈:“浓儿……”
抵住皮肤的掌心微热,有她最熟悉的冷香。
薄雪浓抵着沈烟亭掌心轻嗅两下,灵机一动嘴唇往上挪了挪,突然故作凶狠地在沈烟亭指尖咬了咬:“我还……还胁迫师尊了!”
沈烟亭猜得到薄雪浓是什么心思,正因为猜到了这才觉得难受。
薄雪浓平常问她,问得十分勤,恨不得事事都听她的。
每次决定豁出去她自己的时候倒是从不想沈烟亭乐不乐意,沈烟亭是不会夸赞小兽牺牲精神高的,她根本就不认可薄雪浓时刻想为她牺牲的想法。
此刻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骂她也不合适,顺着她只怕下次还敢。
早知应该绕着程槐昼走。
全是他惹出来的。
沈烟亭拍了拍薄雪浓搁在她腰间的另一只手背:“浓儿,犯了错的人才会认罪,你上赶着给自己揽罪名,难道是认为跟我在一起是错事?”
“师尊!”薄雪浓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我们在一起当然不是错事!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觉得我这样说,你传回云烟宗的名声能好听些。”
好听?
她一个分神境修士被弟子胁迫还能好听?
沈烟亭一时间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好像将薄雪浓彻底养歪了。
平常看着还挺聪明的,遇上正事也能分析明白前因后果,每次遇上她的事好像总会变笨。
呆呆的。
有点可爱。
想是这样想的,话肯定不能这样说,要真指出了薄雪浓话中的缺漏,沈烟亭一点也不怀疑薄雪浓能想出来什么让她更生气的揽责话,说不定还有可能直接去云烟宗,跟她以前的同门挨个解释她愿意跟徒儿结为道侣,不是她沈烟亭有违伦常,三观不正,全是她这个徒儿手段颇多。
要真夸了她,下次肯定要再犯的。
光是想想便够头疼的了。
沈烟亭轻叹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薄雪浓的脑袋,轻声问她:“现在还要给自己乱扣罪名吗?”
“师尊。”薄雪浓轻轻捏了捏沈烟亭的手指,可怜兮兮地唤她:“我下次肯定不这样了,我和师尊能够结为道侣是两厢情愿,是情比金坚,绝对没有谁勾引谁,谁胁迫谁。”
沈烟亭刚想点头认可薄雪浓的话,想起自己那日主动饮合欢散的行为,罕见地有些心虚。
她视线错了错,程槐昼一下找到了发挥的机会:“沈仙子,你要是不情愿的,现在还能回头,我……”
“闭嘴。”
沈烟亭对程槐昼可就没有面对薄雪浓时那样好的耐心,还能慢慢引导她发现错误和自我修正,她和程槐昼非亲非故还可能有仇,刚刚容忍他说了那么久的混账话,早已忍耐到了顶点。
她视线在前方扫了圈,那些修士为了看热闹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将她们围了起来,连一条小道都没有留出。
换作以前这些人连看她一眼都不敢,如今倒是敢围在这么近的位置看热闹了,这便是修仙界对大宗门‘弃徒’的态度,仿佛只有离得近了踩一脚,方才能证明大宗门驱逐决策的正确一般。
有些麻烦。
当然也只会仅限一些了。
沈烟亭冷冷地扫了眼还想献殷勤的程槐昼:“让开。”
薄雪浓往前站了站:“程槐昼,让路!”
程槐昼不屑地撇撇嘴,他根本不把薄雪浓放在眼里。
薄雪浓也不惯着他,她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他,薄雪浓的威压自然没有沈烟亭那样强,可也没有沈烟亭那样温和,她威压里像是混合着一只只凶猛的野兽,仅仅是被压着都感觉胸口在被啃食。
“你!你怎么不是金丹巅峰!”
他显然也在命运里看到了薄雪浓,提前知道薄雪浓到鳞汕郡历练时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可惜随着凤锦和异世界灵魂的到来,故事发展早就被改变了。
别说是修为,前路都不好说了。
薄雪浓懒得理他,既然不能动手,她便将身上的灵力散了开,围着看热闹的没有长老级别的修士,她们根本扛不住出窍境的威压,纷纷捂住胸口,脚步晃了晃,给薄雪浓她们让出来一条路来。
程槐昼还想反抗,他忙从储物戒指里翻出金光闪闪的护心灵器,不等他用出灵器力量,沈烟亭指尖微微一动,那刚刚还冒着金光的灵器瞬间被封住了光芒,还瞬间失了控。
灵器压着他胸口,硬是逼得他退到了一旁,不再在眼跟前碍眼。
“沈仙子。”程槐昼不甘心地动了动唇瓣,到底没有跟沈烟亭说什么重话,他将浓烈的恨意都砸向了薄雪浓:“薄雪浓,你能到出窍境修为应该耍了什么手段吧。”
他想惹怒薄雪浓,最好能让薄雪浓做出什么冲动事,让沈烟亭厌烦她。
可惜薄雪浓现在没那么容易被惹怒了,沈烟亭对薄雪浓的要求也没那么高,不至于连脾气都控制。
沈烟亭牵起薄雪浓就走,刚刚那些看热闹的修士此时一个个被吓成了鹌鹑,连抬一下头的勇气都没有。
凤盈波几人连忙跟上,那程槐昼突然高喊一声:“薄雪浓,你走得这么快,该不会是些许了吧,难不成你真用了什么隐秘手段?魔宗?合欢宗?还是妖?抑或者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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