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口钢牙
华漫:“……”
沉默片刻,她从一旁拿了把弓,站在一个离阳昭不远的位置,回忆着当初阳昭教她的,拿起箭就要瞄靶心。
还没射出,她的手就被攥住。
她偏头:“不是说不要来烦你?”
“射箭前要做拉伸,还要佩戴护具,我没有教过你?”阳昭沉声问。
“时间太久,我忘了。”华漫说着垂眸,定定看着阳昭紧紧攥着自己的那只手半晌,又抬头,“你再教教我。”
四目相对半晌,阳昭闷笑一声,松开她后退了一步,她转身让教练过来,指着华漫道:“她对射箭一窍不通,你来教她。”
“好的,阳小姐。”
射箭教练立刻应下,转身拿了套护具过来,让华漫穿戴上。
看着阳昭重新回到刚刚的位置,背对着她重新抬起弓的样子,华漫抿紧唇。
很奇怪。
她明明感觉到阳昭生气了,但和前几次生气都不一样,阳昭仍旧关心她,仍旧和她正常对话,但就是和平时不一样。
对她冷淡了很多。
明明以前看向她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像是满眼都是自己,但现在,不仅觉得自己烦,还让别人来教自己射箭。
明明她占有欲最强,见不得自己和别人有接触。
她该感到庆幸的,她的初衷不就是让阳昭厌弃自己吗?
让阳昭在一年后可以干脆利落的放自己离开,运气好的话,甚至不需要一年就可以被阳昭提前厌弃,离开她的身边。
那她现在在难受什么?
她的目的达到了。
过去不到半年,阳昭就对她觉得厌烦,这样不需要多久,她或许就会被阳昭撇下。
阳昭是天上月,而她只是月亮周围的一颗星而已,月亮可以有很多颗星星,而星星,只有一个月亮。
“华小姐?”
教练的声音拉回华漫的思绪。
她低声道歉,努力集中注意力,静静看向不远处的靶心。
她不该慌乱。
也不该觉得难受。
目光紧紧看着靶心,她努力放空自己的脑袋,瞄准,松弦。
只听噔的一声,箭落在靶上。
对于没练几回的华漫来说,已经是个很好的成绩。
教练毫不吝啬地夸赞:“华小姐真的是第一次练吗?对于新手来说,华小姐的天赋很高。”
“不是。”华漫否认,“阳昭之前教过我。”
她继续抽出箭,静心、凝神。
阳昭说得果然不错,射箭的确有让人集中注意力,放空大脑,不胡思乱想的魔力。
她的眼里只有靶心。
一箭又一箭。
最后就连阳昭也停下了射箭的动作,转过身静静看着华漫。
她专注的模样格外有魅力。
阳昭忍不住弯起唇,看着华漫的不断进步,看着她射出的箭越来越接近靶心。
在华漫射箭的动作有些凝滞时,她轻咳一声,把弓丢给一旁的侍者。
“没什么意思。”她看向华漫,“别玩了,去吃饭。”
“好。”
见她肯搭理自己,华漫把弓交给一旁的教练,赶紧低头解护具。
这次阳昭带着她进了一家西餐厅。
“阿昭。”
熟悉的声音叫停阳昭的脚步。
华漫跟着朝另一边看去,闫薇在不远处朝阳昭招手。
阳昭便走过去。
闫薇发出邀约:“好久没有一起吃晚餐了,一起?”
“行。”
阳昭没有犹豫地应下,在闫薇对面坐下后,她抬眸看向还立在一旁的华漫:“你是一起还是去吃其他的?”
华漫愣住。
她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一个人去其他地方吃的选项。
看着同样看向自己的闫薇,她眸光微沉:“一起。”
说着,她在阳昭身边的位置坐下。
这顿饭吃得不算愉快,至少对华漫来说是不愉快的。
用餐过程中,闫薇和阳昭时不时地聊起一些以前的事,像是给她们俩盖上了一层屏障,将她隔绝在外。
但阳昭又没有完全忽视她,偶尔还会和她聊几句。
华漫握着叉子的手不断收紧,关节泛着白,她抿紧唇,忍耐着,克制着。
一晚上,闫薇都和她们在一起。
她带着阳昭去游轮的酒吧,两个人在舞池肆意玩闹,华漫不自觉地想起上次和阳昭去酒吧的情形。
那时候那么拥挤,她和阳昭被人群挤在一起。
现在人少了,阳昭身边的人也变成了闫薇,她根本挤不进去。
她们俩看起来很同频。
意识到这点,华漫敛眉,就算她们同频又怎样?难道自己和阳昭就不同频吗?
她沉默地等待。
一直到阳昭终于玩累要回房间,发现她去的依旧不是自己的那个房间,华漫攥住她。
“嗯?”阳昭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抬头,“怎么?”
“你不和我一起吗?”华漫没忍住,还是问了出口。
“我们都黏在一起多久了?”阳昭一本正经道,“该给彼此一点私人空间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样的话,对吗?”
“……对。”
华漫点头。
“那晚安。”阳昭眉眼一弯。
“晚安。”
看着阳昭毫不留恋地进了房间,房门啪的一声关上,华漫沉眸。
事情在朝她曾经想要的方向发展。
自己该高兴的。
在心里默念这句话三遍后,她扯了扯嘴角,硬生生挤出抹笑意来,沉默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从来没有觉得夜晚如此漫长。
躺在床上的华漫嗅着被子上残留的属于阳昭的气息,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尽快睡过去。
可思绪却无法掌控。
不停的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阳昭,在想她是否入睡,想她是否会觉得自己不在身边而觉得不习惯,想她身边是否有别人。
想到最后,她又想起晚上的种种。
尤其是闫薇当众宣布谭白音不再是她未婚妻的画面,她想起摔坐在地上的谭白音,想起那些人对谭白音的冷嘲热讽。
或许,自己就是下一个谭白音。
甚至自己比谭白音还要惨一些,谭白音身后至少还有父母,自己身后有什么呢?
她一无所有,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阳昭给的。
如果阳昭真的和闫薇在一起了,祝福的人应该有很多吧?
阳昭会是住在了闫薇那个房间吗?
她是否会像吻自己一样,去吻闫薇?
想到这里,华漫沉着脸坐起来。
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沉默片刻,她起身下床,连衣服都顾不上换便冲出了房间。
海上的夜晚带着些许凉意。
啪的一声,房间门被风吹得关上。
华漫猛的清醒过来,自己气势汹汹去找阳昭算什么?
她以什么身份去找阳昭?
未婚妻吗?
别人不知道实际情况,她自己对这个未婚妻*还能没个数吗?
心里难免生出退缩之意。
但没想到,老天似乎都在和她作对,门竟然关上了,而房卡还在房间里面。
她只得去找游轮的相关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