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根号四
“温浅筠,别装看不见我,下来。 ”俞沉又敲了一下车玻璃,有点不耐烦。
温浅筠视若无睹的继续低头点外卖,半点余光都没有分给车窗外的俞沉,显然对于他的到来并没有很意外,因为俞沉已经在手机上骚扰了她一下午让她晚上陪他去一个亲戚家里吃饭。
应该是他那个做建筑比较有钱的三叔,只有他才能让俞沉如此大动干戈的上赶着。
但是她还有自己的工作安排,所以当时就拒绝了他的要求,只是俞沉执着的一定要让她一起去,手机上叫不动他就直接来这里堵她。
五年的婚姻,俞沉和温浅筠互相对彼此的了解已经到了某一种不说就懂的状态。
“就算装看不见你迟早也是要下来的,温浅筠,到时候让你那些邻居看到了,你脸上也没光。”俞沉拉了拉了车门,声音透着威严的压迫,对温浅筠视若无睹的态度很不满,很是自然的开始使用威胁的手段。
因为他很了解温浅筠,威胁这种方式屡试不爽。
一分钟,两分钟,温浅筠没有回应,对点外卖这件事投注于太大的注意力。
终于在俞沉要砸车玻璃的时候才点好外卖推开车门,正面对上俞沉的目光,表情里明显有不悦,“我今晚还有工作,之前就安排好的网课,几十个学生等着我,我不可能为了那个对我毫无意义的饭局就违约。”
只一句,说完温浅筠就要越过俞沉往回走。
但俞沉哪里是好说话的主,他现在在温浅筠面前早就不装了,一把拉住温浅筠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很强硬的态度,“我爸妈他们都会去,你带着孩子陪我去一趟不行吗?只是吃个饭而已,又不需要你做什么,这有什么难的?”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温浅筠秀眉微皱,强调一句, ”我有工作。 ”
她总是觉得和俞沉之间沟通有障碍,这个男人本质上就是大男子主义,所有的沉稳面面俱到都不过是他体面的伪装,温浅筠已经丧失了和他沟通的欲望。
“网课而已,改个时间不就行了? ”俞沉理直气壮。 ”先满足我的需求。 ”
温浅筠面无表情的眯了眯眼,温和的眉眼之间也都是不耐,对于他的集体接触有生理不适的感觉,于是一边抽回自己的手一边说,“俞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我,我的需求就不是需求了吗?你有这个纠缠我的功夫,不如早点去刷点存在感。”
暗自用了些力气,但是两人力量悬殊,温浅筠最终也没能抽回自己的手,只能忍着疼跟他对峙。
俞沉完全就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他根本就听不进去别人的声音,尤其是她的,在她面前完全就暴露她恶劣的本性。
“你一节课多少钱,我付你双倍,可以了吗?”说着俞沉强硬的揽过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手臂的力量推着她往前走。 ”别闹了,早点去也就能早点结束,到时候你也可以早点回来,不是吗? ”
“俞沉!”温浅筠的耐心被耗尽,低声呵斥一声,快速伸手在包里找着什么。
而俞沉显然和她也不是第一次产生分歧了,看见她的动作就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只说三个字, “谭叙已。”
这三个字就像温浅筠的紧箍咒一样,俞沉屡试不爽,因为她真的很怕他去打扰谭叙已,她们的关系比他想象中还要紧绷,温浅筠一次次忍气吞声都是为了维持住这份平衡,所以这也是他每一次都能胜券在握的原因。
果然,话音刚落,温浅筠的动作就停下了。
她是真的又想拿出包里随身携带的电棒电死俞沉,跟他力量悬殊之下,包里一直都准备着这些防身用品。
“俞沉。”温浅筠突然叫他。
他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谭叙已时隔五年之后已经回来了,温浅筠也真正意识到谭叙已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不需要她自我感动式的委屈自己和俞沉耗在这场婚姻里。
所以她沉凝道,“在这场婚姻里我已经付出了足够大的代价,我们当初是你情我愿的做婚姻合伙人的,这几年你一直在企图用我最开始别有所图道德绑架我,不仅如此,你还一次次的威胁我,这真的很过分,我不想忍了,所以我再一次郑重跟你提出离婚的要求。”
是要求不是请求。
她再见到小已,好像心境一下子就变了。
迫切的想要从这场婚姻里脱离出来,究其原因,她感觉到谭叙已对她那么冷淡,不仅仅是因为生她擅自作主结婚的气,也是因为她已婚的身份让她敬而远之。
可是无法相爱,她们的关系就要像陌生人那样老死不相往来吗?她对谭叙已的付出难道做不成恋人之后连一个关心她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她回来了,温浅筠就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哪怕只是一个没名没份可以关心她,和她说说话的身份。
“你吃错药了?”俞沉拧眉,表情瞬间就变了。
有片刻的惊慌,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因为也不是她第一次提离婚了,他从容应对,“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我威胁你也好,道德绑架你也罢,当初你利用我是事实。如果你不想和谭叙已的事情搞得人尽皆知,让她离那么远都还要因为你被人讨论的话,你最好安分一点。只是一些饭局,我并没有强迫你其他的,像之前那样忍忍不就过去了吗?”
温浅筠瞳孔一缩,眉宇间都是厌恶,“我凭什么要忍?我平白无故多了个孩子,又要浪费我的时间陪你参加饭局,难道不是我的损失比较大吗?”
退后一步和他保持距离,温浅筠顾不得这还是在外面,直接了当的说,“我不想争论太多,既然你不同意离婚,那我已经去法院起诉,通过这个途径来结束这段恶心的婚姻。”
恶心的婚姻,她真的受够了。
好像她越宽容,俞沉就越会得寸进尺。
俞沉很意外她突然这么硬气,“你不怕了吗?”
这还是温浅筠第一次提出要用法律手段强制性结婚这段婚姻,看起来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她怎么突然态度变了?
温浅筠肃声道,“她现在已经毕业了,又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她有能力应付一些无赖的纠缠。另外,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去骚扰她,否则你联合张科等人的偷税漏税以及用我的名义搞出来的空壳公司这些违法证据我会一一提交给相关部门,到时候我会全权委托律师处理。俞沉,我从没花过你一分钱,你也不要妄想利用夫妻关系来让我承担你的债务。”
温浅筠不是逆来顺受的软柿子,她这几年不可能真的就被俞沉用谭叙已一直威胁下去,这段错误的婚姻迟早要结束的。
只是谭叙已的出现加快了这个结果的到来。
俞沉一听,眼中闪过不自然,“你在说什么?”
温浅筠不欲纠缠,“你自己心里清楚。”
嘴上道德绑架她结婚目的不纯,私底下又做着恶心人的算计勾当,温浅筠早就想撕破他这副双标嘴脸。
“温浅筠!”俞沉想拉住要离开的温浅筠说个清楚,一时着急,他的力气太大了,完全是一把把温浅筠拽回来的。
脚腕处瞬间传来钻心的痛,温浅筠忍不住的弯腰,被俞沉带着往后退了一大步。
俞沉经常会有这种拉扯,温浅筠尽管早有堤防,但是今晚穿的鞋鞋跟有点高,她猝不及防就崴到了。
第140章
滴滴
喇叭声伴随着车灯的闪烁响起,正在激烈争执中的温浅筠和俞沉同时偏过头看向前方。
是一辆黑色越野车,透过前挡风玻璃可以看到驾驶室内谭叙已眼神的冷冽,她死死盯着俞沉,眼神有如实质性的利刃刺向俞沉。
毫不怀疑,那个眼神她是要将俞沉千刀万剐的狠戾,气场很强大。
“谭叙已…”俞沉下意识从嘴里发出一声喃语。
虽然好几年没见,谭叙已已经从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天真高中生变成了一个沉稳又有自己气场的女人。
她变了,但也很容易就认出来了。
也只是一秒,不等两人反应过来,谭叙已一脚油门,黑色越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正在拉扯的俞沉和温浅筠。
俞沉下意识松开温浅筠的手往后一退,即使这样,谭叙已也没有减速的意思,后视镜实实在在擦着俞沉划过又突然停下。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车窗降下,明灭交相辉映的光线中,那张脸冷绝狠戾,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淡淡一眼落在俞沉身上,唇瓣淡淡吐出一句,“好狗,别挡道。”
饶是俞沉这个大男人都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反应过来,也只是两秒,他冷笑一声,“难怪这么硬气,原来是小女朋友回来了。”
谭叙已听见了这句话,但是也只是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唇,从俞沉面前称得上是嚣张的升上车玻璃,又是一脚油门踩下去。
俞沉被无视了一通还不算,又吃了一脸的车尾气。
“小已…”温浅筠轻声喃语,眸中填满细碎的星芒。
那一刻,她贫瘠的内心被注入清泉,以为是被撑腰了。
本以为她的到来会说点什么,但也只是半分钟,她又离开了,好像真的只是因为她们挡路了。
她一时没有想起昨晚的夜跑,小已本来就和她保持距离不愿有交集,现在俞沉又在这里,她自然是厌恶的。
眸光黯淡下来,温浅筠垂眸些许无奈的扯唇。
也仅仅只是一分钟,余光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她径直走到俞沉面前,近乎逼退他的方式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俞沉眼看着她越走越近,那架势有要把他千刀万剐的感觉,他语气不善的开口,“你要干什么?”
本来今天温浅筠突然跟他提离婚他心情就更糟糕了,刚才还被谭叙已当面直接骂了,他憋着一团火,似乎在等着谭叙已动手他就要用百倍的力气反击回去。
正当防卫,他懂。
但是谭叙已只是挡在他和温浅筠之间就停下了脚步,她用眼尾扫了他一眼,不太愿意搭理他的样子。
“你干什么?”俞沉又问了一遍。
这人脑子有病吧,没事儿挡在他们中间又不说话。
“俞沉。”谭叙已直呼其名。
明明比俞沉小了十多岁,但是在他面前气势好像莫名压了他一头,“你挡我路了。”
没有任何温度的一句话,这是她今晚第二次这样说,好像面前的俞沉是一个很脏的路障一样,一次次提醒他挡路了。
“你挺冲啊,这路你修的?”俞沉愤愤的怼回去,说罢就要越过谭叙已去拽温浅筠。
可能是因为温浅筠刚才说那些话让他产生了心虚,所以他一定要抓着温浅筠把事情都问清楚才肯罢休。
他没有发现,温浅筠瓷白的脚腕已经肿起来了。
只有谭叙已退后一步,退到温浅筠伸手就能靠住她的位置,轻轻抬手就挡住了俞沉的动作, ”这路不是我修的,但我是这里的业主,我有权利驱逐可疑陌生人。你走不走,不走我叫保安了。 ”
俞沉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没有资格。
“我没有资格? ”俞沉听到她说这话都快要气笑的感觉,冷哼一声, ”你问问你身后那位,我有没有资格?我们夫妻俩有自己的事情要谈,你就没必要多管闲事了。 ”
温浅筠没有意识到谭叙已的动作是想让她靠着,只虚扶着车的后视镜,微微弯下了腰,忍耐着脚腕钻心的痛, ”俞沉,你走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
谭叙已挡在她面前,气若游丝的声音缓缓落入在场两人的耳朵里。
温浅筠态度很明确,已经失去了和俞沉的纠缠的耐心。
“听见了? ”谭叙已轻挑眉稍,像得了令牌的将军。
“你们....”俞沉被堵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脸都气红了,瞪着谭叙已有些得意的眼神,眯了眯眼叫她, ”谭叙已,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我偏偏就不会离婚,哪怕耗我也要跟她耗着。只要我跟她一天没离婚,你们之间那点苟且之事永远见不得光,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年你们私底下偷偷摸摸不知道见了多少次。 ”
“温浅筠,你也是真不够要脸的,这么远也要上赶着出轨。 ”
从结婚第一天俞沉就很清楚,温浅筠心里只有谭叙已,哪怕五年了,她从来都没有放下过。总是毫无缘由的消失一段时间,明显是去找谭叙已了,所以俞沉理所应当的认为温浅筠和谭叙已又重新搞在了一起。
他不碰温浅筠,也有厌恶同性恋的原因,他对温浅筠提不起兴趣。
“俞沉!滚出去! ”温浅筠愠怒道。
她不允许俞沉如此羞辱谭叙已,一直都是她偷偷摸摸去看她,谭叙已并不知情,凭什么要被俞沉这样揣测非议。
小已可能又要生气了,前两天才因为知道她去看过她而发火。
“温浅筠,我最后告诉你一遍,离婚没有那么容易。 ”俞沉下了最后通牒。 ”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
一句话轻易就能挑动谭叙已的怒火,她最听不得不离婚这三个字,暗自捏紧拳头,满脑子又想起了邝觉觅对她说的那些话,明知道俞沉不过是想要激怒她然后看好戏而已,但她还是气不过想要教训这个恶心的男人。 ”你怎么那么欠打? ”
她都已经挥出拳头了,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她。
温浅筠声音很轻, ”小已,别跟他计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