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根号四
"我没拿衣服。"
"......."
原来只是因为没有拿衣服啊。
温浅筠松了一口气,"好,你等一下。"
给谭叙已拿了衣服,温浅筠敲了敲门,得到了里面的人的应允之后才推门而入。
谭叙已泡在浴缸里缩成一团,浴缸里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泡沫,在密闭的空间里,谭叙已的雪白的肌肤和红润的能滴出水的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横在脖子上。
睫羽轻颤,谭叙已紧张的看着卫生间门口的方向。
温浅筠放下衣物之后并未着急离开,而是蹲在浴缸边,浅笑盈盈,"小已....."
温和如水的声线,带着温浅筠独有柔和语调,抚过人心上,在某一刹那,本就心跳如鼓声的谭叙已猛然间死死咬紧牙关,似乎在克制着什么,唇瓣颤抖着只一个劲儿的低着头。
少女心事埋藏在心底,在此刻一个不挂之时更显脆弱无助。
她竭力想藏住什么,但是生理的反应总是在背叛她。
"小已?"没有得到回应的温浅筠轻声细语的又唤她。
就因为刚刚她赌气脱口而出的"今晚绝交",所以就把自己闷在浴室里二十分钟吗?
怎么会有这么爱面子的大金毛啊。
谭叙已好像突然犯倔,无论温浅筠怎么叫她都不回应,双手抱着膝盖。
"我没有逗你玩儿的意思,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真的吓了我一跳?"温浅筠责怪的语气依旧还是那么温和,不会让人想到刚才在外面太过担心她而产生不可避免的焦躁。
谭叙已总是让她担心。
"在我面前怎么还能那么要面子呢?刚才只是逗你一下,你就这么较真儿。"
"我以前都没有发现,原来你这么要面子啊?"
温浅筠一边说着,一只手捏着一只鸭子放在浴缸里面。
一只,两只,一连放了好几只。
最后捉住谭叙已的手,带着她的手捏小鸭子的肚子,随即浴室里就响起突兀的响声。
"好幼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洗澡还要玩儿玩具。"谭叙已知道温浅筠这是在她台阶下,顺着她的台阶就下了。
但是对温浅筠这种缓和气氛的方式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很幼稚,就算我九岁的时候洗澡也不玩儿小鸭子吧?"
十八岁的成年人了,泡澡还往她的浴缸里放玩具鸭子,虽然看不到,但是谭叙已能想象出来那个画面有多诡异。
好降智,好不符合她的气质。
"哪里幼稚了,我觉得刚刚好啊。"温浅筠推着小鸭子在水面上晃荡,"其实这是我买给我朋友女儿的玩具,她今年三岁,洗澡的时候正喜欢这种小玩具陪着她。"
所以啊,谭叙已真的有点偏大了。
越说越不乐意了,谭叙已捉住鸭子就往外面放,"温阿姨,你又看我笑话了。"
今晚好像一直都在出糗,连一向善解人意的温浅筠都一次次逗她。
她想不起来自己哪里惹到温浅筠了,没有生气,但是又感觉有点别扭的情绪。
"小已又这样想我。"
"可你这样我不得不这样想啊。"
两个人一个往外扔鸭子玩具,一个乐此不彼的捡回去,一来一回,好像在玩儿什么玩具。
"好了,别闹了,水都冷了。"温浅筠敛起笑意,见谭叙已开始认真了,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手,"这不是看你笑话,是觉得你可爱啊。"
沾了两只泡沫的手异常滑腻,几乎没有用力两只手就因为惯性直接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谭叙已微微泛起湿润光泽的一双眼闪过一丝诧异,刚才温情的氛围一瞬间就好像变味了一般,表情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眷恋。
因为看不见,所以用心感受的更显得炙热。
温浅筠怔然片刻,大脑一片混乱,对这个意料之外的触碰也有了从未有过的起伏。
"咳咳。"清了清嗓子,温浅筠不动声色的松开手起身,撇开自己视线抽来一条毛巾匆忙潦草的把自己的一双手上面残余的泡沫擦干净。
原本素净白暂的一双手,现在泛出暧昧的粉红。
大概是水温太高,把她的手都烫红了。
"咳咳。"谭叙已觉得自己脸颊比刚才还要滚烫,定然是红透了耳根。
本来就尴尬的氛围,因为两人接二连三的轻咳,不仅没有缓解尴尬,反而更加重了空气中氧气的稀薄程度。
第21章 心情
温浅筠无声的出了浴室,谭叙已按耐住狂跳不已的心脏,匆忙起身套上衣服。
却没想到光着脚在浴室里深一脚浅一脚,每一脚都恰好踩在地板上的小黄鸭上,原本安静的不行的浴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鸭叫声,狼狈不已的谭叙已越躲越躲不开,尴尬的恨不得自己刨个洞把自己都埋进去。
完全是凭着感觉仓皇逃窜,完全无暇顾及温浅筠有没有看到她此时的狼狈,缩在被窝里,把被子一整个盖在自己的头上,好像乌龟缩进了让自己有安全感的壳。
温浅筠好笑的目睹了这一切,给她留有空间的没有打扰她,在确定她乖乖自己睡觉之后,才转身进入浴室收拾残局。
她还有一节线上课,本来想让谭叙已过来旁听的,但是看她这个状态又很快改变了主意。
让她好好睡吧。
深夜,突然惊醒的谭叙已本来想起来上厕所,凭着惯性在被子里拱了拱,鼻尖一直泡在温柔的温泉之中,稍微一呼吸,柔软压得她更加喘不过气。
迟钝的理智缓缓归笼,谭叙已惊愕的瞪大眼睛。
梦境中和现实的画面重合,强烈的背德感袭来,谭叙已觉得自己浑身都热,好像真的被泡在一汪泉水之中,周身的温度都是暖洋洋的。
谭叙已摸着自己的心跳,惊叹不已。
竟然跳得这么快?
快到感觉不到,一阵阵心悸,尤其是最近,拥有这种感觉的频率直线升高。
她最近是不是生病了?
"温阿姨?"谭叙已声音轻到听不见,尾音都在颤抖。
她睡姿有那么不好吗?
以前从来都是安安分分的啊。
谭叙已懊恼的扶额,没有得到熟睡中温浅筠的回应也松了一口气。
幸好,是她习惯性的半夜惊醒才不至于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到明天早上被温浅筠发现。
谨小慎微从温浅筠身边拉开一点距离,谭叙已自顾自的深呼吸,"没事的,没事的谭叙已,好好睡觉,好好睡觉。"
和温浅筠睡倒是不做噩梦了,但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理不清令人烦躁不安,一样睡不着啊。
总是想起温浅筠带她去感受飞行,也能想起崩溃时温浅筠的怀抱的感觉,谭叙已越来越发现自己一些感情朝着不可自控的方向发展。
是不是青春期都会这样多愁善感,喜欢幻想感情,幻想恋爱的感觉?
可无论怎么想,那个轮廓是未曾改变过的,也是一直熟悉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谭叙已。"
谭叙已和温浅筠拉开距离呆坐在床上,白天她看世界都只剩下轮廓,此刻深夜更是一片黑暗。
理也理不清的思绪压得她短时间内都无法让内心真正的平静下来,耳畔再次响起温浅筠带她去体验飞行时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会一直陪着她。
或许只是温浅筠无意的一句话,但是她一定不知道,这句话在谭叙已的内心里扎根,在最不记事的年纪,这句话犹如春日的藤蔓一般占据她整个心头,在白天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会胡思乱想。
温浅筠真的能一直陪她吗?
是以她家教老师的身份,她朋友的身份还是母亲好友的身份?亦或者仅仅只是邻居的身份,一直陪在她身边,两家人仅有一墙之隔,一抬眼就能看见的。
可是不管是哪个身份,这个承诺都显得那么的虚无缥缈,只是情绪上头时温浅筠脱口而出的一句哄她的话,她不必放在心上,两个人都应该默契的只将这句话当作肾上腺素飙升的产物随风飘散。
可是谭叙已做不到,她总会不厌其烦的回味,让思绪交织变成一团乱麻。
"小已?不睡觉吗?"迷迷糊糊的温浅筠下意识的伸手一揽就把手搭在谭叙已的腰上,捏捏她腰间的软肉,"又做噩梦了?"
谭叙已怕痒,连忙缩了缩腰,"没有,温阿姨你先睡吧,明天你还要上班,不用管我。"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温浅筠还是强撑着睡意撑起身子,习惯性揉一揉她的后脑勺,"白天睡太多了晚上就睡不着,所以明天我走的时候是不是应该给你布置一点小任务,才不至于让你如此虚度光阴。"
温浅筠最讨厌虚度光阴的人,这种观念渗透在生活的各个角落,所以看到谭叙已这样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的状态难免会有些看不下去。
谭叙已闭了闭眼,顺着温浅筠的力道就倒进温浅筠的怀里,用脸枕着温浅筠的大腿,"白天我没有事情做只能睡觉啊。"
温浅筠又不能不上班抛下一切的在家里陪着她,不现实。
顺着她的头发摸了摸,温浅筠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时间真的很不凑巧,前几天我才刚接了一个高考冲刺的小班,晚上回来了又有一个线上的课程还没有结束,所以都抽不了太多时间陪你。如果你真的一个人在家太无聊的话,去陪陪外公外婆吧?"
老年丧子,这是人生最大的悲剧之一。
谭叙已的发质手感极好,温浅筠轻柔的摸着她的头发,征求她的意见,"想不想去?"
谭叙已恐怕真的是大金毛的化形,温浅筠越摸越上瘾。
"嗯...."懒懒的拉长了音调,谭叙已把温浅筠弄醒之后自己反而有了睡意。
被温阿姨顺毛摸真的好舒服,她趴在她大腿上又软又舒服,眼神逐渐变得倦泱泱的。
"那我明天早上送你去?"
"不要。"
"....."
温浅筠惩罚似的捏捏她的耳垂,"逗我玩儿呢?"
谭叙已闭着眼,好像是的睡着了,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她呼吸一点都不平稳,显然是心事重重。
在母亲遭逢意外之后,沉浸在悲伤之中的父亲无暇顾及受伤的她时,她一片黑暗的世界,唯有温浅筠的轮廓和她温柔的声音。
温浅筠对她说了很多话,她已经无法字字句句准确的回忆起来,在深夜的反思之中,最深刻的其实是在那一刻她的心情。
心情...心动。
"温阿姨。"
黑暗中,谭叙已的声音格外低哑,又轻又带着压抑的沉重。
靠在床头的温浅筠也低声回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