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根号四
“温阿姨,要喝热水吗? ”谭叙已趁着下课的间隙取下耳机,重新给她测了一□□温。
一直都是低烧,看起来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谭叙已皱眉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
一直发烧就意味着温阿姨一直都很难受,该怎么办啊.....是不是该去医院比较保险?
温浅筠思绪被拉回, ”我不渴,你下节课是英语是不是? ”
“是。 ”
“把上次给你改的那套题拿过来,我给你讲一下你选词填空的错题。 ”
“不用了吧,你声音都哑了,还是少说话保护嗓子。 ”谭叙已听着她低哑偶尔咳嗽的就跟着揪心,一门心思只想她多休息。
摆摆手示意不用了,温浅筠靠在床头, ”我跟你讲一下,你选词填空是一个薄弱的地方,虽然这道题占比没有听力和写作那么高,但是不可以大意。 ”
谭叙已搬过小马扎坐在床边, ”没有大意,只是这道题我都是放最后来做,有点费时,正确率也不稳定。 ”
“这是很正常的..... ”
温浅筠给谭叙已讲了一会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
看了一眼备注,温浅筠回复了一个好字之后放下红笔,掀开被子下了床, ”小已,你休息一会儿吧,去消化一下。 ”
“温阿姨你去哪儿? ”谭叙已见温浅筠要走。
“我妈有东西给我送过来,我去开门。 ”
“我去吧。 ”谭叙已很积极的帮温浅筠打开门,几乎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温浅筠微微歪头, ”谢谢小已。 ”
谭叙已抬了抬下巴, ”不客气哦。 ”
代玖岚是来送结婚请帖的,是温浅筠比较亲的一个堂弟的婚礼,代玖岚在帮忙操持婚礼请帖的事情,给她送请帖也是顺便来看看她。
其实两母女见面的场合一般都是有人举办婚礼,生日聚餐之类的活动中才能见上一面,平时两母女都有自己的生活,很少会主动联系,打电话都是极少的,更多的时候是温浅筠在一些重要节日发送的祝福。
所以代玖岚到温浅筠家里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也就是谭叙已她们这几年从没见过她妈妈的原因。
“你生病了? ”代玖岚一进来没几分钟就发现了温浅筠的异常。
羸弱的身子靠在沙发里,脸上没什么血色,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温浅筠闷闷的应了一声, ”前几天去露营吹了风,有点发烧。 ”
“要注意身体,这个时间就没必要去露营了吧。 ”
“我知道。 ”
“现在还烧吗?严重的话去医院看看吧? ”
“不用去医院折腾了,烧都退得差不多了。 ”
“嗯。 ”
一来一往客套得不能再客套的寒暄,不冷不热的氛围,很难看出来这两人是亲母女。
代玖岚见跟温浅筠也没什么话题,于是视线落在一边的谭叙已身上,这个人她有印象,上次在医院门口碰到了,那个时候她好像看不见,但是刚才是她开的门,戴上眼镜就能看见了。
应该是温浅筠的学生,还是关系很好的学生。
根据谭叙已捏成一根长条捏在手里的试卷猜想的身份,代玖岚对她说, ”这位小同学,真是麻烦你照顾你们温老师了。 ”
谭叙已本来安静的当着自己没什么存在感的背景板,代玖岚突然叫她,她抬起头说, ”不麻烦啊,我就住这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
“嗯? ”代玖岚一时不太懂谭叙已口中住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温浅筠和她的学生同居吗?
应该不会有哪个学生能和老师关系好到这种程度吧?
“她就是我一直辅导功课的邻居的女儿,住在隔壁。 ”温浅筠解释着,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于是一边说着一边从容的抽走谭叙已手里卷成一条的试卷,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一点点耐心的重新把试卷铺平展开。
太调皮了,试卷是这样子玩儿的吗?
“原来就是你啊,我记得你姓谭是吧? ”代玖岚努力回想,从有关温浅筠不多的记忆里回想起她有一个很照顾她的邻居,而她在帮她们的女儿辅导功课。
“谭叙已。 ”温浅筠一字一句的说。
“嗯? ”谭叙已以为她在叫她,于是抬头看向温浅筠。
温浅筠拍拍她的肩膀, ”没有叫你哦。 ”
“我之前说过,她叫谭叙已,这个名字还是挺好记的。 ”这句话是对代玖岚说的。
其实她并不会刻意跟代玖岚隐瞒自己的生活,以前她是一直抱有希望的,在保持着不会体面的距离之外,她也会在为数不多的见面过程里分享自己的近况。
比如遇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她叫谭叙已,很活泼很阳光,比如搬家之后的新邻居都很好相处,也很照顾她,比如她新买了一辆车,比如她准备去外地旅游一次,很多很多,她会分享,潜意识里一直都是渴望得到母亲的关注。
但是现在失望太多次了,尤其是有了对比之后,她意识到她的妈妈不是不会关心人,只是单纯的不会关心她而已,她只是她和前夫年少冲动时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而已。
经过温浅筠的提醒,代玖岚才想起来, ”是,是叫谭叙已,上次我们在医院门口就见过了。 ”
“哦哦,但是我那个时候眼睛生病了看不见,所以是第一次见温老师的妈妈。 ”谭叙已还是礼貌的打招呼, ”难怪温老师这么漂亮,因为她妈妈也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啊。 ”
嘴甜的小已,一句话夸了两个人。
温浅筠听了都没忍住哑然失笑, ”太会了吧,我是没发现,原来小已的嘴这么甜。 ”
完全被她可爱到。
“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就这样认为的。 ”谭叙已不好意思之间又带了一点诚恳。
温浅筠和她妈妈都很漂亮,即使是五十有余,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代玖岚是很漂亮的一个人。
但是啊,温阿姨最漂亮。
代玖岚被谭叙已夸笑了, ”真会说话啊,不过我都老了,说不上漂亮了,要说漂亮还是得看你们年轻人。 ”
商业互吹罢了,谭叙已顺势也跟代玖岚聊起来了。
代玖岚问她, ”是明年参加高考吧,想考什么大学啊? ”
谭叙已回答, ”我想考洲渚航空航天大学,那边是个国际学院,很有难度,但是我爸爸就是毕业于那个学校的,我也想去那个学校。 ”
“想当飞行员啊,不错,很有理想。 ”
“我觉得当飞行员很酷,温阿姨之前已经带我体会过一次飞行了,很难忘。我也觉得很受鼓励,因为温阿姨恐高,但是她克服恐惧陪我飞了一次,我向她学习。 ”谭叙已比了个大拇指,神情中绽放出丝丝缕缕的向往和骄傲。
那一次飞行对于她来说真的很难忘,不仅飞行,更多是温浅筠陪在她身边。
“恐高....”笑意不着痕迹的僵硬一瞬,代玖岚不知道温浅筠竟然恐高。
自己的女儿已经三十岁了,但是当妈的都不知道她恐高,细细想来,她不知道温浅筠的口味,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了解得很少。
倒是温浅筠,偶尔自己去旅行或者工作出差到另一个城市,总会根据她的口味寄一些当地特产回来,而且是每一个人寄的都不一样,她好像很了解家里每个人的口味。
心底涌上一些愧疚,这个话题一下子聊不下去了,看到茶几上的请帖,代玖岚于是转移话题说, ”你那天有空吗,应该会来的吧? ”
“那个时候离过年都没有两天了,我已经休假了,自然是有时间的。 ”温浅筠淡声回答,倦泱泱的抬了一下眼,对于代玖岚和谭叙已的话题没有那么感兴趣,所以一直都在旁边静静听着。
但是她的态度明显比刚才还要冷,面若玄冰。
她听出来了代玖岚刚才的疑惑,是对于她恐高的诧异,第一次听到这个一样。
明明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但那一瞬间的刺痛无比真实,让她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多余。
温柔的目光一寸寸凉下去,她问, ”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吗?直接说吧,我有时间都会去的。 ”
她话里有话,不管是继父五十大寿还是那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妹妹孩子的满月酒,连平时没什么联系的表弟婚礼她都答应去了,只要有跟她说的,她一直都很给面子的参加了,所以没必要觉得说不出口。
第70章
“不是,是我有一个朋友的儿子,我从小也算看着那孩子长大的,挺优秀也挺帅气的一个小伙儿,那天他也会去,我就想说介绍你们认识认识,我对他知根知底的很放心,你也可以接触一下。 ”代玖岚连忙解释。
诚然,她心里对于这个女儿还是有些愧疚的,而她弥补的方式就是希望她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闻言,温浅筠眸色骤冷, ”相亲吗? ”
又是相亲,温浅筠余光看到谭叙已低下了头,捏着自己手指玩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头疼的揉了揉太阳xue,温浅筠虚弱的声线很坚定, ”我没有相亲的想法。 ”
代玖岚完全理解温浅筠的抗拒,于是又说,”那孩子做外贸的,收入在本地也算中上水平,和你很般配。而且主要是我对他知根知底,性格都挺了解,所以很放心。 ”
话音刚落,温浅筠愠怒的声音说道, ”对我都不知根知底,对别人家的孩子就知根知底了? ”
她的话很急,也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内心的不满。
再体谅尊重父母的人生选择,可是她也有七情六欲,怎么会一点都不在意。
现在的她看起来生活过得很好,性格很好,有喜欢的事业,三五知心好友,还养了一条小狗,可是她内里的千疮百孔又有谁知道,从小到大的忽视压抑到现在,母亲对她继女的关心,甚至对别人家的孩子都很了解,而父亲对朋友孩子的失业而不辞辛苦的辗转忙碌,一件件都像是催化剂一样,刺激着她压抑的所有,然后变成利刃插在心口。
温浅筠的态度让代玖岚很下不来台,长久的沉默之后,她平静地说, ”所以你还是在埋怨我和你爸爸的。 ”
这句话语气里的失望让温浅筠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心底的躁意随着身体上的不适揭竿而起,她冷声道, ”我需要休息。 ”
直接了当的赶人了。
代玖岚脸上也有了怒意,看了她一眼, ”那就多休息吧。 ”
看到代玖岚走了,谭叙已起身, ”我去送送。 ”
“嗯。 ”温浅筠没有拦她,不过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没有动,坐在沙发里只留给她妈一个疏冷的侧颜。明显的很不悦。
她没有想到平时几乎都不关注她生活的母亲,鲜少的见面就是希望她结婚,好像只剩下这一个话题可以聊了一样,不止一次,很多次的旁敲侧击她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谭叙已也在这里的原因,亦或者本来她这段时间就因为感情上的各种压力把生活的节奏弄得一团糟,深陷矛盾的泥潭不能自已,甚至这次还生着病,她不想讨论婚姻这个问题。
妈妈好像从来都不懂我。
“温阿姨,不要不开心了。 ”谭叙已抱着久久,握着它的爪子拍拍温浅筠的膝盖, ”来,握握手。 ”
温浅筠垂眸顺从的握住久久的爪子, ”小已,我不会去相亲,不管是俞沉还是今晚提到的,我都没有兴趣。 ”
“啊? ”谭叙已对于温浅筠主动承诺她不会去相亲还有点意外。
其实在代玖岚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她就有点不高兴了,但是想到她没有资格,也想到每一次对于这个话题两人总是会聊得不是很愉快,所以都没敢说。
受宠若惊的望着她,谭叙已嘴角裂开笑容越来越大。
温阿姨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她真的在等她?她们两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对不对?
但是转念一想,谭叙已又怕是自己多想了, ”是因为温阿姨是同性恋,所以不喜欢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