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宗主:好好想想,你师尊是不是不太对劲

小谢(隐约知道不对劲,但维护到底):没有,她很正直,不许说她不好

谢宗主(被她的坚定维护说服)

小谢(转过头偷偷试探师尊)

第110章

谢清徵定定地望着她,目光澄明。

她是高高在上的明月,她是山巅的不可消融的冰雪,她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神祇。可朝夕相伴的时间长了,明月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冰雪也逐渐消融成不温不凉的水,水流将自己从头到尾地包裹起来。

完完全全被她掌控,所有心思无所遁形,自己猜不透她的想法,也无处可逃。

谢清徵根本也不想逃,心甘情愿被她掌控。

见谢清徵不回答这个问题,莫绛雪移开了目光,轻声道:“我只对你一个人做过。”

什么意思?

谢清徵听得一阵恍惚,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整个人仿佛飘上了云端。

是只亲过她的意思?还是,只给她渡过气的意思啊?

是在打趣她?还是认真的啊?

她忽然不敢再直视师尊,偏过脸去,脑海一片空白,喃喃道:“可我们是师徒……你,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这份类似亲缘的关系吗?

“有什么介意的?”莫绛雪瞧着她,唇边笑意淡了几分,微微扬眉,语气似有几分疑惑,“就算是一只猫,要死在我面前了,我也会去救它。你介意了?”

“没有,没有!”

谢清徵恍然明白过来,师尊确实是在渡气救她。不由一阵羞惭……她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她哪敢说什么介意,赶忙给自己铺台阶下:“多谢师尊救我,当时墙里空气不足,我差点就要被憋死了。”

莫绛雪颔首,矜持地接受了她的道谢。

可谢清徵内心还是很纠结,师尊给人渡气时究竟需不需要嘴对嘴呢?

她委婉地问:“那师尊,你亲过小猫吗?”

莫绛雪闻言,并不作声,横了她一眼。

谢清徵连忙不敢再纠结:“好了好了,我不问了,别那么凶地瞪我!”

一个两个的,都拿长辈的身份压她……

她暗暗记下这个问题,打算日后再找时间问。

师徒二人先去见了萧忘情。

名义上,她们还是璇玑门的人。

有莫绛雪在天枢宗,萧忘情让璇玑门其余几大长老都留在山门镇守,她只带了几十名精英弟子过来,闵鹤师姐也先回了宗门。

莫绛雪和谢清徵师徒二人暂居在谢宗主所在的主峰,其余宗派的掌门、弟子都暂居在迎客峰。

迎客峰看上去人来人往,却是井然有序,人人不敢大声喧哗。她们师徒二人一出现在广场上,便有天枢宗的修士将她们引入大殿。

“你们怎么过来了?伤势未愈,要好好休息才是。”

温和低沉嗓音传来,谢清徵抬眸看去,见是萧忘情亲自迎了过来。

莫绛雪颔首行礼,谢清徵躬身施礼:“见过掌门。”

萧忘情笑着揉了揉谢清徵的脑袋。

“萧掌门,这便是贵派的客卿长老?”

有人见了莫绛雪,上前攀谈。

萧忘情简单引荐了二人。

她唇边挂着温和的笑容,无论是谁过来攀谈,她都能准确地说出对方的名号、身份;她知莫绛雪喜静,不喜人多,等那些人走开后,便把她们师徒两个带到了一间偏厅,细细聊了几句。

谢清徵向她禀告大漠迷路、陷入鬼城、被谢宗主所救这些事,隐去了被狗附身后,所看到的那些记忆画面。

萧忘情又揉了揉她的头,温声道:“你这孩子也不容易,等回去之后,你想要什么奖赏,我都允你。”

谢清徵报以微笑,心情复杂地应了声:“好。”

“绛雪,这是疏雪托我带给你的。”萧忘情从储物囊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莫绛雪,“你先前托她炼制的丹药。”

莫绛雪接过,颔首道谢,她先前托裴疏雪将苗疆带回来的那些蛊酒炼制成方便携带的药丸。

又聊了一些闲话,萧忘情还要应酬,不便与她们多交谈,叮嘱她们两人在天枢宗好好养伤,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自己,便继续回大厅应酬了。

等回到了天枢宗的主峰,谢清徵想到萧掌门温和亲切的模样,想起她与自己相似的身世,想到她被同门欺辱的过往,又想到自己的怀疑,不由轻轻叹了一声气。

“话说回来,师尊你说,谢宗主当年为什么要让我留在璇玑门呢?我听到过她和萧掌门的谈话,当时,她给出的理由是弃徒之女不能入宗门。”

莫绛雪想了想,道:“也许她们当年把你带回过天枢宗,天枢宗很多人知道你的存在。”

谢清徵想到记忆的画面,心情复杂:“是了,谢宗主少年时,见过萧掌门因为弃徒之女的身份被同门孤立欺侮,她是担心我回宗门后,身份瞒不住,也会遭到这样的对待……”

就算有她这个宗主撑腰,但可能也会和从前的她一样,没什么朋友……

璇玑门是三派合一而成的新门派,当年的修士死的死,伤的伤,散的散,除了那几位长老,新一代的弟子几乎都不清楚谢浮筠的事。

莫绛雪道:“除了这些理由,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谢宗主想要各大宗门都听她号令,你和她渊源颇深,你若拜入璇玑门,将来,她会扶持你执掌璇玑门。”

谢清徵怔了一怔,道:“还有这层原因吗?那她想得可真远。”

如今的天权山庄,名存实亡,等同于归入天枢宗麾下;开阳派与天权山庄一损俱损,也无力抗衡天枢宗,听说也有天枢宗的护法长老入驻了宗门;玉衡宫这次遭魔教偷袭,损失惨重,不成气候;至于璇玑门,掌门八面玲珑,从不得罪人,因为莫绛雪的缘故,魔教偷袭璇玑门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师尊,那你说,掌门知道这些吗?”

“她肯定猜得到。她和天枢宗,目前应该是合作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

莫绛雪推测道:“据你的记忆来看,忘情当年能坐稳掌门之位,天枢宗的孤鸿影必然帮了她不少忙,她之后或许一直都听命于天枢宗。谢宗主把你送到璇玑门,本意是想让你拜她为师,将来好让你名正言顺地继承衣钵。”

“可当年的论剑大会,我出了事,掌门就不方便收我为徒了。”

说到这里,师徒二人对视了一眼。

当年,因为天璇剑的缘故,她的身世暴露,还间接害得沐青黛性命垂危,璇玑门的各大长老知晓了她和谢浮筠的关系,理所当然地会反对萧忘情收她为徒。

谢清徵闷闷地道:“难怪当时我分明打落了沐紫芙的剑,掌门却不喊停,放任沐紫芙继续出手伤人……”

莫绛雪道:“当时我有过怀疑,但猜不出她的动机。”

谢清徵眉头皱成一团,纠结道:“她不甘沦为别派附庸,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

但被算计的人是自己,还险些害了沐长老的性命,之后师尊为保她,主动请缨,闭关三年消除天璇剑的煞气,最后因为灵力消耗过度,而导致恶诅反噬。

莫绛雪伸手抚平谢清徵纠结在一块的眉头,轻声道:“我有时候也捉摸不透她。”

平心而论,她到璇玑门以后,萧忘情并不曾亏待她。

她体内阴毒第一次发作时,萧忘情还将自己的三成修为渡给了她,助她压制恶诅,还赠她天璇剑,之后又指引她们去找仙教解毒。

至于萧忘情和谢浮筠的那些,都只是猜测,并无真凭实据。

谢清徵叹道:“撇开那些猜测,就算掌门算计过我一次,可倘若她真要害我什么,缥缈峰的那三年,你不在,她有无数个可以对我下手的机会,偏偏她对我还不错,经常让闵鹤师姐过来陪我聊天,给我带东西。”

莫绛雪瞥了谢清徵一眼,淡淡地道:“你我那时已行了拜师礼。”

言下之意是,萧忘情忌惮她。

谢清徵噢了一声,朝莫绛雪拱手:“那真是多谢师尊庇佑了。”

莫绛雪道:“她也忌惮谢宗主。”

谢清徵:“嗯……”

她觉得掌门和谢宗主在某方面其实很相似,都很难去简单地评价,她们两个都会因为各自的利益去算计别人,只不过一个做得不显山不露水,另一个我行我素,丝毫不在意外界评价。

莫绛雪:“但还是有些不对劲。”

谢清徵:“嗯?”

莫绛雪:“还记得清嘉镇佛像上的字迹么?”

最初就有人提醒过她们,萧忘情可疑,那个人又会是谁呢?

最接近掌门、最了解掌门的,无外乎紫霄峰的那些人,掌门的两个亲传徒弟,水烟、闵鹤,还有裴副掌门,会是她们当中的哪个吗?

谢清徵:“裴副掌门腿脚不便,不可能下山;当时是闵鹤师姐带我们去那个荒庙的,但闵鹤师姐……不可能是她吧,她当时看到那些字都气成那样了;水烟师姐,咳,她总是蒙着脸,还总是外出,我接触的实在少,不了解她,她似乎神出鬼没的……”

莫绛雪点了点头,道:“我也没见过她几面。”

谢清徵:“反正我们暂时先别回璇玑门,等拿到玉衡鼎,解开师尊你身上的恶诅之后,再去弄清楚那些。”

莫绛雪嗯了一声。

天枢宗主峰设有结界,旁人不可随意出入,因而闲杂人等不多。

师徒二人一路行来,除了遇上几个杂役,并未看见其他修士。

走到一处石壁,壁上共雕刻有七幅画,旁边题有文字。谢清徵停下脚步,仔细看去,正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瑶光、玉衡、开阳”七位祖师的生平事迹之一。

这七位祖师,有的是天潢贵胄,有的原本就是道士,有医者出身,有打铁匠出身……

谢清徵指着其中一个人物:“师尊,你看这位瑶光派祖师的事迹。”

这位道号“瑶光”的祖师,自小修炼无情道,弃情绝爱,在她得道成仙之前,她创立瑶光派时,曾遇到过一段尘缘,但她最终决定割舍这段尘缘,远离俗世,远离尘缘,隐姓修行。那人在她离开前,曾问过她:“假使时光倒流,假如你在未入道前就遇见了我,你会如何选择?选我,还是选道?”瑶光道人沉默了许久,没有回答。

谢清徵有些不解:“所以这位祖师到底会选什么?这故事有头没尾的……”

莫绛雪盯着石壁上的那些画,亦是沉默不语。

谢清徵道:“要是我,我就选尘缘。”

莫绛雪道:“那说明你尘心太重。”

此画名为“问情”,其实,画中人选什么根本不重要,每个看画之人,看到这个故事时,心中都会选出各自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