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徵咽下心中的酸涩,展颜一笑:“那就十年后再看。你我的修为会变,但有个东西不会变。”

“什么呢?”

谢清徵温言道:“师尊,我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的心意不会变。”

“一辈子……”莫绛雪呢喃重复这三个字,看着谢清徵,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个瞬间。

那时彼此都不知情爱,自己同她说了一句:“我总有教不了你的那一天,等我把我懂的都教给你了,就是你学成出师的时候。”

那时的她天真地反驳:“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和你学,我不出师。”

那时的她,也说了这句话,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的心意不会变。

曾经是少年赤诚,如今是动听的情话。

莫绛雪瞬也不瞬地看着眼前人,心中一片柔软,道:“你自小就油嘴滑舌,惯会说些肉麻话。”

谢清徵道:“那你还不是听得很开心?你的性子闷得很,偏要我这样直白的才好。”

莫绛雪没有说话,心中泛起了一阵涟漪,她拿过青铜灯盏,点燃手中刚画好的安魂符,置于灯盏上。

室内再次陷入了寂静,唯有符纸燃烧的淡香在空气中弥漫。

两人的心思都已不在符箓上,而是被某种缠绵柔软的滋味牵引着,越陷越深。

谢清徵目光灼灼,视线始终未曾离开莫绛雪的脸,眼中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画完符箓了,会继续刚才的……那件事吗?

莫绛雪轻声道:“还站着做什么?安魂符都点好了,还不躺下休息。”

期待落空,谢清徵抿了抿唇,按下心中的失落,点点头,低声道:“那好吧,我睡里侧。”

真的不继续刚才的那件事吗?

她转身走向床榻,躺下后,闭上眼睛,嗅着符纸燃烧的气息,试图让自己 平静下来。可一闭上眼,师尊的气息、指尖的温度、那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切都像是刻在了她的心底,挥之不去。

莫绛雪褪下外衣,安静地躺在外侧。

久违的同榻而眠。

谢清徵平躺在床上,双手乖巧地交叠在腹部,睁开眼,望着头上的天花板,心绪此起彼伏。

淡白色的符光弥漫在屋内,像是起了一层薄雾。

白日的纷扰都抛到了脑后。

此时此刻,没有围追堵截,没有阴谋诡计,不必抽丝剥茧推导真相,这是独属于她们二人的夜晚,独属于她们二人的时间。

枕边人轻柔的呼吸卷过她耳尖,淡淡冷香萦绕在她鼻翼,尽管她没有转头看师尊,但她能察觉到师尊专注的视线。

脑海雾茫茫一片,不是欣喜若狂,不是心跳怦然,而是缥缥缈缈的不真切感,如痴似醉。

她的心上人,就躺在她的身边,满眼温柔地望着她。

不多时,安神符燃尽,火光熄灭,她在黑暗里数着对方稍显紊乱的呼吸,开口问道:“师尊,你为什么还不睡?今天不累吗?”

莫绛雪淡道:“累……”

奔波了太久,身心俱疲,却舍不得闭眼睡觉,想多看一看她。

“那你快睡。”

“好。”

过了会儿,谢清徵又数了数她的呼吸,道:“你还是没睡,我可不记得你有失眠的毛病。”

莫绛雪道:“可我确实体会过失眠的滋味。”

“咦,什么时候?”

“很久很久之前。”

“是不是身体里还有恶诅的时候?”

莫绛雪嗯了一声。

是那个时候,但却不是因为身中恶诅,而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她第一次体会到辗转反侧,彻夜不眠的滋味。

谢清徵默了半晌,笨拙地安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顿了顿,又道,“我这会儿想说些好听的话,哄你开心,却又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莫绛雪道:“你随便说什么都可以。”

她只要开口说话,她便会开心;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对视,她也开心。

黑暗中,谢清徵轻轻笑了一下,道:“我忽然想起,有一天我路过一个村庄,听见几个女孩子坐在那里闲谈,说‘心眼子多的人,会比较喜欢缺心眼的人’。”

莫绛雪问她:“那你缺心眼吗?”

谢清徵嗔道:“我不缺。”

谁会那么傻,承认自己缺心眼呢?

莫绛雪轻轻嗯了一声:“你只是心眼比较实。”

心里有什么,嘴上便说什么,撒谎也总是撒得不成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莫绛雪慵慵懒懒地应着,她的声音有些低哑,有些疲倦,渐渐地,她回应的声音越来越低。

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呼吸亦变得平稳。

谢清徵转过头,看见她紧阖的双眸,纤长浓密的睫毛,恬静的睡颜,像是落在掌心的一粒细雪,融化在眼前。

“师尊?”

人回应。

“你睡着了?”

依旧无声。

终于肯睡了……

谢清徵轻轻翻过身,与莫绛雪面对面躺着。

她不用睡觉,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枕边的人。

枕边人离她很近,她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她在迷迷糊糊、朦朦胧胧,不知情是何种滋味的时候,便对眼前人动情。

这人是她的欢喜,是她的苦涩,是她的痛苦,是她的恐惧。

她喜欢了太久太久,等待了太久太久,她深深地爱慕着她,曾捧着一颗真心送到她面前,却被她摔得破碎。

她亲眼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看着她死而复生,然后,她重新缝合好那颗破碎的心,心甘情愿被她所伤,继续无怨无悔地爱着。

如今,她就在这里,躺在她的身边,她心中明明是欢喜的,眼睛却在发酸,她想哭,又流不出泪水。

欢喜到极致,心也是疼的。

心疼她,怜惜她,爱她,很爱她,但被她伤到开始自我压抑那份感情,在她开始主动靠近时,一遍遍地推开,来试探她的真心;甚至,失了从前那种主动的勇气。

关系更进一步了,却连主动讨要一个亲吻的勇气都没有了。

谢清徵凑近了些,凑到莫绛雪耳边,悄声道:“我还是很喜欢你,很爱你……你是令我欢喜又害怕的存在……”

她睡着了,谢清徵以为她听不见。

可下一刻,她忽然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望着谢清徵。

谢清徵没料到她会装睡,猛地往后缩了缩,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莫绛雪任由谢清徵后退,退到墙边,退无可退,她再缓缓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

第157章

面对面的距离,默然无言的对视。

再近一些,彼此的鼻尖就要贴上了。

谢清徵紧贴着墙,绮念如潮,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被角,好似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看向她的那道目光幽深如潭,太过温柔,温柔得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睫轻颤,那股清冽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她能察觉到对方的呼吸渐渐急促,她的鼻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肌肤的温度。那是一种若有似无的触碰,像是羽毛轻轻掠过心尖,痒得让人忍不住想要躲开,却又舍不得。

彼此的唇几乎要贴上,莫绛雪却突然停止靠近,停在了最后一寸的距离,似是在等待她的回应。

没有回应。

呼吸骤然一重,莫绛雪伸手勾住她的脖颈,唇重重地压了过去。

铺天盖地的清冽气息笼罩着她,有些强势的亲吻,带着一丝凉意,却又温柔得让人心颤。

双唇相贴的那一刻,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被角,缓缓抬起,犹豫了一瞬,最终搭在了莫绛雪的腰间。

紧紧相拥。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吻搅得支离破碎。

唇与唇亲密贴合,碾磨,摩挲,她的下唇被轻轻吸吮,温润软滑而又柔韧的触感,带着一丝试探和诱惑,吻在渐渐加深。

起初,她是被动地承接这个吻,任由师尊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唇上那一点。渐渐地,她听到对方愈发紊乱的呼吸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心底那股压抑的情绪被点燃,她微微张开唇,坦然地回应这个冰凉的吻,乃至,不服输般,更加热烈地去吻住了对方。

敬重之心被抛到了脑后,这个时候,她需要不敬。

封唇,夺吻,远没有师尊那般温柔,她吻得更加缠绵。

“我听见了……”终于稍稍退开,莫绛雪额头抵着谢清徵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轻得似梦中呓语一般的话。

谢清徵的眼中还带着一丝迷离,脑袋晕乎乎的,思维完全停摆,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抬手抚过莫绛雪的唇,指尖轻轻摩挲饱满红润的唇瓣。莫绛雪捉住她的手,轻吻她的指尖。

酥酥麻麻的触感自指尖传至心间,身体攀上一股燥热和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