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在水
轻轻一推,窗户纹丝不动——
四周被布了结界。
谢幽客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不必猜,一定是那师徒俩干的好事,她当初就该一剑砍了她们!
“轰隆”一声,又是一道闷雷砸下。
谢浮筠从地上跳了起来,望向窗边,眼眸中倒映出那个高挑颀长的身影。
眼前的女子,孤傲清贵如往昔,谢浮筠记得她孩童时的模样,也记得她少女时的模样,她说一不她薄怒轻嗔,她冷厉傲然,还有,她的哭泣……
那般高高在上骄傲自负的人,也会对着自己哭泣,小时候,会因为跌进泥坑在自己面前哭,长大了,也会误以为自己抛下她而红了眼眶。
她似乎只在自己面前,流露出一丝脆弱的模样。
可现在,她背对着自己,不愿开口说一句话……
谢浮筠扭了扭身子,咳了一声,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师妹,你能帮我解开绳索吗?”
谢幽客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谢浮筠,没有说话,也没有帮人解开捆仙绳。
什么狼狈的模样没被她看过,谢浮筠当下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道:“我还能喊你‘师妹’吗?”
前些年谢幽客也没告诉她,她打伤恩师,被逐出宗门的事。
谢幽客双唇动了动,道:“你爱怎么喊就怎么喊。”
冰冷的声音,没有多少情绪的话语。
谢浮筠没有说话,垂下了眼眸,轻轻叹了一声气。
谢幽客见她这副模样,气更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提高了声量:“在璇玑门照顾裴疏雪,照顾得乐不思蜀了?”
谢浮筠依旧不语,稍稍侧过身子。
谢幽客诘问道:“凭什么啊?凭什么她们把我们害成这样?你还要原谅她们是吗?”
“原谅?其实也不算,我只是觉得很累了……这么多年了,要恨也恨够了,实在是恨不动了。”谢浮筠敛了笑意,气沉丹田,冲破莫绛雪设下的禁锢,双手一震,震开身上的绳索,语气平淡地吐露心声,“你们三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你们三想要什么东西,我都会想方设法给你们找来。疏雪想要什么会直接和我说,忘情,忘情她以前什么东西都不敢要,你,你想要什么,也不说,就只是看着。你们从小就这样,仗着我不同你们计较,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们三个会想要我的性命。”
二十多年一晃而过,少年情谊面目全非,所有人都变了模样,所有人都好像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不知道该去恨谁,她也没力气再去恨谁。
就这样吧,今朝有酒今朝醉,别管过去和将来了。
这确实是她的心里话,可不知哪句话说错了,落入谢幽客耳中,谢幽客竟冷笑了一声:“你别拿我和她们相提并论,我想要你的命?谢浮筠,我背叛你了吗?倘若我真想要你的命,你今日焉能站在我面前?”
气势汹汹的,指责的话语。
她这个师妹,对她这个师姐,向来如此不客气。
谢浮筠沉默了一阵,颔首微笑:“多谢了,谢宗主救我这个宗门弃徒一命,大恩大德,浮筠永世不忘。”
“你在阴阳怪气什么?”步之外的人,蓦然闪身靠近,她的衣领被人狠狠揪住,“谢浮筠我欠你的吗?我欠你了吗?你有怨气,就去冲着她们两个发泄,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
咄咄逼人的神态,怒气冲冲的话语,还有失礼的举动,往日里的谢宗主矜贵端庄,喜怒不形于色,断然不会如此失礼。
“谢宗主,那你想听我说什么呢?我都说给你听好不好——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自甘堕落,孤鸿影前辈说得都对,我轻挑轻狂,我浮躁轻信,我肆意妄为,冲动行事——”
谢幽客喝令道:“闭嘴!你给我闭嘴!”
不要说这些自轻自贱的话,她不要听!
“幽客,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我有怨?还是你有怨?”衣领被师妹揪着,谢浮筠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无奈道,“你怨我结交妖邪,败坏天枢宗声誉,你怨我打伤恩师,累得恩师陨落,这些我都认了,我也已经被逐出了天枢宗了,难道你还想再对我下一次诛杀令?还是你想听一声我的道歉对不住。我现在真的谁也不怨了,我就只是想过好当下。就这样吧,幽客,你放过我吧。”
“就这样吧?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我没放过你吗?这些年是我强留你在我的身边吗?”谢幽客蓦地松开了谢浮筠的衣领,一把推开,冷然道,“好!好啊!你若是想走,现在就可以滚!从今往后我们一刀两断,天枢宗上下绝不拦你!”
又是一刀两断的话……被大力推搡开,谢浮筠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拍了拍自己的衣领,低声道:“做师姐做到我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她转身走到门边,拉了拉门。
大门纹丝不动。掌心灌入灵力,立刻被反弹了回来。
……
外头电闪雷鸣,落下了瓢泼大雨,谢浮筠便如适才的谢幽客一般,呆立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听着哗啦啦的雨声,谢浮筠怔了好半晌,在心里骂了无数遍那师徒俩,接着,迫不得已,转回身来,望向谢幽客,默默盘算酝酿说辞。
谢幽客已走回了书案边,拍开酒坛的封盖,正仰头灌酒。她灌得很急,谢浮筠能看到她脖颈咽喉处上下滑动,有酒液滑落唇角,滴落在她的胸前。
她的神情被金色面具遮掩了大半,她的眼里沾着冷怒、沁着血丝,她饮过酒的双唇愈发鲜艳,谢浮筠看着看着,忽然也有些想喝酒了。
“你不是要走吗?”一坛酒饮尽,谢幽客随手摔了酒坛,恶狠狠望向谢浮筠,“怎么不走了?”
谢浮筠轻声道:“你明知我走不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滚’?你究竟是想要我留下,还是要我滚?”
酒劲上头,谢幽客烧红了脸颊,看着谢浮筠,轻声道:“你滚。”
谢浮筠摇了摇头:“你是师姐还是我是师姐?你还当我是你的师姐吗?你腰间的那个锦囊,还是我给你绣的……”
话音未落,谢幽客解下腰间的锦囊,用力丢还给谢浮筠:“还给你!”
谢浮筠直视她,淡道:“你头上的凤簪,是我送你的。”
谢幽客拔下发簪,长发散落:“还给你。”
谢浮筠怀里抱着锦囊和发簪,看向那把幽兰剑:“你的剑穗是我亲手结的。”
谢幽客解下剑穗,用力砸向谢浮筠:“还给你。”
“你的面具是我打造的。”
“也还给你!”
谢浮筠瞥了眼她腰间:“你的腰带……”
谢幽客将手按在腰带上,欲要解开,却是脸色一僵,动作一顿。
谢浮筠扑哧一笑,目光柔和,温声道:“师妹,这个怎么不解了?在我面前宽衣解带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谢幽客不语,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里有痛意,也有恨意,更多的,是数不清道不清的神色。
谢浮筠怀里的东西跌落在地,锦囊、发簪、剑穗、面具,坠落声与屋外的雨声混作一团。她走过去,吻上师妹的唇,亲自去解师妹的腰带。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宗主受着吧~~~
第211章
屋外的雨变大了些,谢浮筠听见屋外风声呼啸,听见雨水噼里啪啦落下,也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挨得很近,她看见谢幽客颤抖的长睫,澄澈的眼里蕴着冷冰冰的怒意和一丝无措的茫然,白皙的脸颊染着一层绯红,整个人却散发着肃杀之气。
好危险。
贴上薄唇的一瞬间,谢浮筠亦感受到了那张唇的颤抖,她轻轻摩挲着,一手攥着谢幽客的右手,另一只手游鱼般探向谢幽客的腰间,手指灵活的几个起落,金边玉丝腰带被她解开,谢幽客的衣袍松散开来。
“滚开!”
腰带坠地的瞬间,谢幽客猛然挣脱开谢浮筠的压制,浑身一震,一股凌厉的气劲将谢浮筠震得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全无防备,胸腔一阵剧痛,被震得翻涌起一股血腥味,喉咙里随之涌上一抹腥甜的味道,鲜血自唇边溢出,谢浮筠吐出嘴里的血,接着,抬手拭去唇边的血迹,死死盯着谢幽客:“我偏不滚!”
被激出了胜负心,转瞬间,再度掠身上前,捏着那人的下颌,以吻封缄。
双唇触碰,柔软相贴,血腥味与酒气味交融,心头情绪激荡,理智尽数湮灭,吻自然也温柔不了,唇齿用力相撞的那刻,彼此都疼得鼻尖一酸,鼻音里发出了一声闷哼,呼吸同时变得急促起来。
蛮横的,不讲道理的,毫无章法一个吻,只是想去堵那人的嘴,别再说伤人的话。或许也根本不是吻,只是唇舌激烈的压制与掠夺,温润软滑的舌抵住对方柔韧的舌,将对方气势汹汹的话语都化作支离破碎闷哼与喘息,迫使对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预料之中的推搡和抗拒并未到来,压制片刻,旋即便有一股反压制的力道,较劲似的迎了过来。
较劲,不服输,她的师妹,从小就这样……
柔韧的舌游走在她的唇间,与她的舌缠在一块,她有多用力,对方便有多用力,柔软,腥甜,酒气,还有一丝带着酥麻感的疼痛。
谢浮筠松开捏在下颌的手,手掌在对方的背部游走,反复摩挲、揉搓,她感受到对方身体越来越高的温度。
她放肆地抚摸对方的后背,对方矜持地将手搭在她的腰间,久而久之,唇舌的交缠,自然是对方落了下风。
她移动步伐,连带着对方和她一块移动,推推搡搡,跌跌撞撞,将人摔到床榻之上。
纠缠在一起的吻好不容易分开,彼此都大口大口喘息着,沉默着,对视着。
那双眼里冰冷的怒意融化成了炽热的情欲,眉眼间的肃杀之气也烧红了眼眶,那张唇更是被蹂躏得鲜红欲滴。
眼里分明有了鲜明的欲,神情却还是强势的、咄咄逼人的,哪怕被人压在身下,也油然而生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谢浮筠盯着她,呼吸急促,手在她的身上游走,伴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
她的锦衣被撕开,不是规规矩矩地脱下,而是被暴力地撕成了两半,她眼中的怒气再起,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接着,绷直了脊背,面色由绯红转为潮红。
谢浮筠无辜地眨了眨眼,手掌轻轻拍了两下,触感滑嫩湿润,她来回摸了两下,接着想要用湿漉漉的手掌待要去解开谢幽客的亵衣。忽然之间,又是一股大力的推搡,她整个人被推了开来。
谢幽客合拢凌乱的衣襟,起身逃开。
谢浮筠怔愣片刻,连忙伸手去捉。
谢幽客腿软得有些站不住,却还是踉跄着想要逃开。
刚一站起,还没走出几步,便又被人拽了回去,整个人跌落在谢浮筠的怀里,推推搡搡,又一次纠缠到了榻上。
重新回到床榻,这次没有对视,绵密的吻落下,额头,鼻尖,红唇,急切的,热烈的,带着炽热的气息,尽情触碰,似乎还有一丝出离的愤怒。
“嗯……”体内有闯入异物,谢幽客的声音暗哑,眼中已经有了迷离之色,“你……滚开……”
谢浮筠停下了所有动作,死死盯着那双烧红的眼睛,与谢幽客十指相扣,抵在枕上,低低一笑,自嘲地一笑,忽而又轻声道:“是不是你想怎么伤我都可以?就这么肆无忌惮,一遍遍对我说‘滚’?我是有多不要脸,才能……才敢……”
才敢鼓起勇气,每一次都选择不离开……
话语渐渐带上了哭腔,谢浮筠哽咽住了,后面的话说不出口。她移开了目光,眨了一下眼睛,泪水夺眶而出,滴在谢幽客的脸上。
她将人压在身下,迫得人动弹不得,肆意触碰,结果她却红了眼眶,委屈地落下泪来。
谢幽客呼吸急促,脸颊感受到了那份湿润,试图不理会,却还是颤抖着抽出手,去擦身上人的眼泪:“你……你哭什么啊……我被你弄成这样……该哭的不是我吗?”
忍了好一会儿,谢浮筠才忍住那份委屈,俯身亲吻身下的人,耳鬓厮磨,一点点触碰。
她一手照顾大的师妹,她爱了很多年的人,她怨了很多年的人,她爱而不得的人。
旁人的陷害也好,仰慕也罢,于她都是过眼云烟,她最强烈的爱憎之心,只会留给身下的这个人。
怨的是她,爱的也是她。
她吻她,也问她:“师妹,是不是很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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