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枣骨
莉娜是她的宝贝,无论如何,她都会修好她。
“好。”
淋浴一直都开着,浴室里到处都是湿的,黛尔身上的衬衫也湿透了,水珠肆意流淌间,一对雪白的耳朵弹了出来,耳尖充血,可怜兮兮地抖个不停。
浴缸边缘没有任何支撑,黛尔头晕目眩,她浸泡在一片水潮里,第一次感觉自己要被垂耳兔吃掉了。
堂堂白狼居然被小小垂耳兔吃得受不了!黛尔又一次想并拢,可莉娜卡在中间,逼得她只能分开,她呼吸急促,脑海里却无法完全摆脱白日的思虑。
她试探道:“你,嗯……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杀太多人,华光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唔……她也不希望血流成河……”
试探换来了惩罚。垂耳兔吃得更快,恨不得将她吞下去,企图夺走她的劝告。
“我知道、我都知道……”
莉娜喝了很多水,嗓音却哑了。
“我不可能跟她对着干,她也在试探我有没有僭越之心,我不会做蠢事的……”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动作却愈发专注和深入,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和偏执都倾注其中,用这种方式来完全占有黛尔。
黛尔很快抵达未知的边缘,比任何一次自给自足都要失控,连眼前都短暂地闪烁起白色的亮光。
好吧。
莉娜的确青出于蓝。
“你是不是……希望我辞官?”中场休息,莉娜忽然问。
黛尔张了张嘴,喉咙紧涩,声线还没有恢复,她没有接话。
她能说什么?
她有什么立场要求莉娜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爱就可以吗?
不可以。
沉默被淅沥的水声放大,显得格外压抑。
但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莉娜齿间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好不容易抓到手中的踏实感又被轻而易举地击碎。
她想到了黛尔离开的那个夜晚。
那种心脏被生生剜走的恐惧再次袭来,让她忍不住战栗。
如果她没有手里的权力和金钱,她能在一夜之间就找到黛尔吗?
她只能无助地蜷缩在屋子里,等待黛尔回来找她。
如果黛尔不愿意呢?如果黛尔是真的想跑呢?
她就真的被丢下了,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莉娜低声说:“如果我没有权力,那天夜里,我可能就真的应激而死了!你以为我靠什么撑过来的?!我就是确定我能找到你!你跑不掉!”
“我不会离开你的。”黛尔的手指还在余韵中颤抖,她安抚道:“我保证。”
莉娜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即将失控的情绪,“你说你不会离开我,我相信你,但如果有人要伤害你呢?如果有人要抢走你呢?!”
黛尔无言以对。
莉娜说:“天有地有,都不如自己有,只要我站得足够高,他们就不敢!他们就得掂量掂量!我的生命需要支点,仅仅只有爱,还*不够,你明白吗?你对我最重要,但权力也很重要。”
黛尔轻轻“嗯”了一声。
莉娜好几次忙到半夜都赶回来,不让她一个人呆着,这份心意足够给她安全感。
她也应该支持莉娜……
黛尔抚摸着她的脑袋,说:“我们不说这些了……我支持你。”
莉娜重新将脸颊埋进黛尔的腿间,“你放心……我这辈子真的只爱你一个人,我发誓,我离开你不行的,我不会有权就辜负你……”
她试图再次靠近那片温暖。
初次体验的人总是过于脆弱,黛尔承受不起,下意识后缩。
可两个人还锁在一起,浴缸边缘又全是水,莉娜轻轻一拽,便将她拉了回来,逃无可逃。
“老师。”莉娜故意说:“我学得怎么样?”
黛尔被这个称呼刺激到了,说:“你别犯浑。”
垂耳兔把耳朵卷起来,开始装聋,“我就要吃。”
***
奥茉裹着一身湿冷的雾气走进了诊所,石炭酸消毒水的气味让她轻轻蹙眉,她反手关上门,取下沾满泥土的斗篷。
海娅坐在问诊台前,正在整理病历簿,她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身后的玻璃器械柜映出她半截雪白的后脖颈和两枚新鲜的牙印。
听到奥茉的脚步声,她头也不抬,说:“昨晚刚喝过,又想要了?”
奥茉身体僵硬了一下,肩膀微微收紧,“不是!”
她立刻否认,急切地解释道:“我不是为这个来的,码头……码头现在完全乱套了。”
海娅依旧没抬起脸。
码头?
赫尔金在码头。
海娅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王室抓了圣教的主教和长老,好多地方发生了暴乱,王室把暴民抓回来,全部都要经过码头,迄今为止,已经发生好几起劫囚事件了!”奥茉急道。
海娅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抬起眼,明知故问:“所以?”
“所以我担心小金!”奥茉脱口而出,“再这样下去,王室迟早要接管码头地带,她和她的人盘踞在那里,说不定会被清除!我怕她出事!”
“她是火腿帮的老大,手下亡命之徒多得是,她能出什么事?”海娅打断她,冷声说:“需要你深更半夜,丢了魂似的跑到我这里来,为她发抖?”
奥茉被她呛住,劝道:“她是你从小带大的!小时候就爱跟在你后面跑,你劝她,她一定会听的,让她离开那里,暂时避一避,我们可以……可以一起回山里去,就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海娅嗤笑一声,“你是她的老师,她也是你一手教出来的,要劝,不该是你去吗?”
“我去了有什么用?!”奥茉被她的态度激怒,说:“当初不是你让她滚的吗?!”
海娅猛地站起身,“是!是我说的!可那是因为谁?”
她走出问诊台,“你不偏心,我会说那种话吗?!她来了之后,你就冷落我!”
“我一直把她当做小孩子……”奥茉脸色一白。
“小孩子?”海娅步步紧逼,“那我呢?她没来之前,十几年,在那个荒山野岭,只有我陪着你!我刚到你身边的时候,不也还小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一出现,一切就都变了?!”
一连串的质问里全是委屈。
四目相对,海娅问:“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奥茉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她说:“你只是想从我身上得到母爱罢了,既然你把我当成母亲,我怎么能对你下手……我对血液的渴望是没有极限的,我当初疏远你,就是想让你主动离开,我不想杀你!”
她何尝不知道,海娅是赶不走的,只能伤了她的心,逼她走……
海娅盯着她,在漫长的沉默后,她突然笑了,说:“妈咪?”
她将奥茉逼到墙角,说:“妈咪,可是我想睡.你啊……”
奥茉瞳孔震颤,抬手就是一巴掌。
海娅被她扇得后退两步,唇角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她扯开一个得意的笑,“你好久没有教训我了。”
好爽。
奥茉浑身发抖,“你混蛋!”
她扯上斗篷,直接冲出诊所,摔门而去。
海娅摸上颊边发烫的指印,独自回味了半晌,然后才回到问诊台,她拉开抽屉,从最底下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长长的账单,顶端写着:
莉娜女士捐赠200,000英镑。
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人名,每个人后面都紧跟着药品名称、手术费用等。
她从莉娜手里敲诈的钱快花光了。
就在这时,海娅的助手急匆匆地走进来,说:码头上又发生火拼了!伤了不少人!”
海娅猛地抬起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那张巨额账单,问:“有没有一个红头发的受伤?”
助手迅速摇了摇头:“没有。”
海娅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还是老规矩。”她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散消息出去,就说我们诊所受火腿帮所托,免费给码头区的帮派成员处理伤口。”
“是!”
海娅看着即将亏空的余额,掏出笔给莉娜写了一封信。
与此同时,码头上。
赫尔金被一个手拿长刀的女人拦住去路。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赫尔金心里一沉。
女人说:“你是火腿帮的老大吧。”
赫尔金大大方方认了,她刚要迎战,女人却收了刀。
“谢谢你让人帮我接好了腿骨,我不会杀你和你的手下,我是银鹰帮的二把手,以后有危险,7号码头随时来找我,先走了。”
女人说完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的浓雾里。
赫尔金愣在原地。
接什么腿?
谁接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