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三世子
她声音弱下去,低低道歉:“对不起,是我不该……”如果不是她,两人也走不到这种地步。明明可以好好过一辈子,现在却像仇人。
真的可惜,可惜,当初她就应该直接把人关进地下室,四周都是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千错万错,错在过于信任那支药剂。
弥封没接她话,反正这人做的她会一笔笔讨回来。
繁秋荼把她放在沙发上,自己坐在一边,侧着身一眨不眨盯着弥封看,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眼中的深情与喜爱似要溢出来,身上的气质也乖顺下来,变得十分温柔。任谁都能看出她此时心情很好。
弥封被她看得不自然,捞起手边的枕头呼了过去,她用了力,可枕头软绵绵的,砸在脸上根本不疼。
女人低低笑出声,扔掉枕头,揽住少女的腰肢,把她抱在了怀里。
女人满足地喟叹:“小尔,小尔,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到,只要两人能一直在一起,她甘愿做对方一辈子的金丝雀。
可弥封却冷淡道:“可我不喜欢你。繁小姐,请自重。”
繁秋荼身体僵了一瞬,眼底浮现一层阴郁,她温柔地抚了抚少女的头发,道:“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足够了。”话说完,她松开少女,摘下颈上的那枚吊坠。
“我找了很多人都修不好它,小尔有什么办法吗?”
“我不是故意弄坏它的,它自己偶尔就莫名其妙多一道裂痕。”
弥封伸手碰了碰平安扣,她能感觉到里面生机的流逝,和表面的四道裂纹相吻合。还有一次,这个东西给繁秋荼抵挡最后一次致命危机。
她一开始本想把这东西收回来的,但一想祁染和黄志军还逍遥法外,这两个反派还不知能搞出什么事。先留下吧,她虽然想报复繁秋荼,让对方为她做过的一切承担后果,但从没想要她的命。
“我也没办法。这东西本来就修不好。运气好点,它就一直这样了,运气差点,它就会四分五裂。”弥封懒洋洋地说道。
她昨晚没睡好,导致没什么精神,于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腿上盖着毯子,眼眸半阖。妩媚的长相和疏冷的气质糅合得很好,容易勾起人心底欲望,激发某些野蛮的征服欲。
繁秋荼对她没有征服欲,可对她有情.欲。心底压抑许久的欲.念蠢蠢欲动,女人眸色渐深,舌尖抵了抵上颌。
她凑过去,舔吻少女的脖颈。
濡湿的触感令弥封全身汗毛直竖,她倏然睁眼,单手扣住女人的肩。冷厉的目光像两把利刃,其中夹杂的厌恶让女人如坠冰窟。
“滚。”
繁秋荼瞳孔惊颤,大脑一片空白。她终于彻底意识到,她的小尔,她心心念念爱着的人,已经不喜欢她了。
不,或许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从来没有……对她有过半分情意。
你听,她在让她别碰她,她说她恶心。
小尔厌恶她。不是假的。
怎么能这样呢。
繁秋荼茫然失措,睁大的双眼无助地转动。
她告诫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吓到小尔,不能再看到小尔眼中的嫌恶。
于是她垂下头,闭了闭眼驱散了眼底升腾起来的阴翳。
“对不起。”女人道歉。
“你走吧。”
繁秋荼不依。
她不同意,弥封也没什么办法,她双腿不便也不太好把人扔出去。两人各坐在沙发一头,谁都没有再说话,安静的氛围在不大的空间内流淌,让弥封精神更倦了,不知不觉间,她睡觉了。
繁秋荼极为乖顺,没再越界,只是一直盯着弥封看。眼中有爱意,有执念,有渴望。
她偶尔会问出心底的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小尔,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
弥封是被弥阅喊起来的。其实也是睡够了,那时她的意识是在半睡半醒间。
“回来了。”
弥阅问她:“她怎么在这?她没再对你做什么吧。”说着还一脸戒备地看着某处。
弥封顺着她视线望过去,就看到了缩在角落可怜巴巴看着她的女人。
这时弥封也很想问一句,你怎么还没走。
但她没问出来。
繁秋荼在弥封家里蹭了一顿午饭和一顿晚饭。时间很晚了她还不想走,撒娇耍赖甚至还有勾引,弥封都视而不见。最后弥封忍无可忍,直接让弥阅扛起人扔了出去。
可自这天之后,这个女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每天都回来,还给她做饭洗衣,甚至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若无其事去公司给她送饭。
最最让弥封感到诡异的是,繁秋荼一直对她相当温柔,哪怕看到她和别人有比较亲密的接触,依旧柔情似水地看着她。
“系统,我是不是看错了。”
【宿主没看错。】
弥封心头发毛:这不科学!
而一人一统根本不知道,在繁秋荼手机里留着这么一条搜索记录。
女生都喜欢什么样的人?
答,温柔的人。
第21章 女总裁×金丝雀(一更) 谁是谁的金丝……
繁秋荼就这么坚持到了冬天。
弥封为此说过她多次, 但繁秋荼就是不听,对于她的一系列琐事,女人几乎亲力亲为, 体贴入微, 细致的程度连弥阅都比不上。
而弥阅从一开始的没什么好脸色,到最后甚至对繁秋荼有了那么一丢丢的怜悯。
弥封笑她烂发善心。
“如果你知道我的腿就是被她故意弄废的, 你还可怜她吗?”
弥阅瞪大了眼,此后对这个貌似“可怜”的女人更没什么好脸色, 冷漠和讨厌的程度甚至比之前还严重。
弥阅推着她在院子里散步:“她活该。”
轮椅上的少女忍不住笑了, 抬头对上了自二楼窗边温柔望着她的女人。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唇角勾起, 低声道:“可不是吗。”
天气严寒,日光苍白, 即便是正午,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弥封因为双腿的原因而显得身体虚弱,但她又格外喜欢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枝干, 或者观察公寓外面匆匆走过的行人。
繁秋荼把一张毛毯盖在她腿上, 又拿了一件翠绿的斗篷将她整个裹起来, 巴掌大的小脸藏在毛绒绒的围边后面,眼瞳清澈, 气质纯然,冲淡了几分媚意,显得整个人娇小乖顺极了。
如果弥封不开口的话。
“我是不是那里得罪弥阅了?她怎么又不待见我了?”
弥封笑笑, 伸手往上拉了拉腿上的毯子, 又揉了揉膝盖,答非所问:“她很单纯,爱憎分明,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繁秋荼一开始并不理解她的话,转身离开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看着杯口氤氲的雾气,碰触的指尖被烫得发疼。
她陡然就明白了弥封的意思。是弥阅,弥阅知道她曾经对弥封做过的那些事了。
女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噙着抹微微的苦意。
她捧着热水重新回到弥封身边,把热水递给对方让她搂着。
弥封顺势接过,没理会在她面前蹲下来的女人,歪头看向窗外,淡漠的目光在看到大门外不小心被石子绊了一下的路人时,眼底才多了抹真心实意的笑意。
“你还在恨我?我做的这些还不够吗?”
女人撩开她脸侧的头发,手指不小心扫过她的眼尾。
弥封喝了口水,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怨不恨。”
女人的表情沉了一瞬,被少女敏锐捕捉到了。她就说嘛,这种人哪能那么容易改变本性。还是突如其来,在一夜之间。
这段日子不管繁秋荼缠得弥封多厉害,弥封始终没同意她的留宿请求。所以晚上八点,女人再怎么不乐意,她还是满面哀怨地被赶出了门。
第二天,她来的比较晚。到公寓的时候弥封去公司了,她没离开,而是等着。仰面躺在沙发上,手背遮住双眼。
房间里很安静,脑袋里有些茫然。她想了很多事。
她和小尔注定要这样继续走下去吗?她不在乎公司,也不在乎身份,可小尔不爱她,这是最让她接受不了的。
她对小尔好,照顾她体贴她,为什么她还无动于衷呢?是自己做的不够吗?抵消不了自己曾做的那些事吗?
繁秋荼始终不明白,囚.禁弥封,给弥封注射药剂……那些在她看来不过是想将人留在身边的手段,在对方眼中怎么就成了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事了。
她只是太爱她了。而且残不残影响也不大,她可以照顾小尔一辈子啊。
“爸爸,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女人喃喃。
美丽优雅的母亲始终没爱上英俊潇洒的父亲。而小尔她……
小尔一定会爱上她的。
估摸着人快回来了,繁秋荼从沙发上起身,打算去做午饭。她彻底摸清了弥封的口味,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的厨艺也有了很大提升。
厨房旁边有一扇窗,经过时女人不经意一瞥,恰好看见停在门口的车。只是车子并不是弥封经常坐的那辆。
她心脏狠狠一震,接近窗户,眯着眼去看自车上下来的人。
先是弥阅,再是弥封,等了会,又从车驾驶位上下来一个长相精致,气质温柔优雅的女性。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对方盘着头发,有两缕自脸侧垂落。她走近乖巧等在一边的少女。
繁秋荼的手指不由自主捏紧了窗沿。
她看见那女人走到弥封面前,弯腰轻轻抱了抱她。
松开后,又亲切地不知和弥封说了什么,能看出来两人的交谈很愉快,氛围轻松,就连弥阅也笑弯了眼。
那是弥封在她面前不曾有过的愉悦和放松。
繁秋荼嫉妒红了眼,她急促喘着气,胸口起伏剧烈。
她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眼眸中怒火和敌意疯狂滋长。
繁秋荼此时就像是一只露出獠牙护食的野兽。
直到弥封进了门,脸上的笑意还不曾消失。
“她是谁?”繁秋荼不再伪装,应该说是她没办法再伪装,她控制不住自己了,刚才的画面像匕首一刀刀剜着她的心脏。又疼又酸涩。
女人失控地捏住少女的肩膀,咬着牙一字一句质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弥封被她捏得疼,不等弥阅出手,她自己一巴掌呼了过去,对方的手背登时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