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三世子
【宿主,等会儿,你的意思是……】
系统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反应过来,弥封就已经挽上了繁秋荼的手臂,神秘兮兮道:“繁阿姨,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也知道她是谁。”
这话毫无预兆地兜头砸下来,繁秋荼懵了一瞬,她低头看到少女笃定的表情,心里顿时慌了,脸色煞白。
她那不可告人的心思,被安安知道了?安安会怎么看她?她一手养大的小姑娘会不会厌恶她,觉得她恶心?
心里慌的不像话,又听小姑娘继续说道:“你是喜欢我妈妈对不对?”
繁秋荼:???这孩子在说什么?
系统也一巴掌呼在脸上,并对繁秋荼抱以真心实意的同情。
“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好,所以你一直喜欢不上其他人。”毕竟那是白月光啊,是最完美最纯洁的,是任何人都超越不了的存在。再加上原身母亲已经去世,便使得这三个字更加坚固无比,如一座无法攀越的大山,牢牢占据了繁秋荼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繁秋荼提着的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她狠狠戳了下自以为很聪明的少女的脑壳,冷漠道:“瞎猜是病,得治。”
“嗯?难道不是吗?”弥封认为她的推理没有任何问题。
“不是。”女人静静看着她,认真道:“我有喜欢的人,但那个人不是你妈妈。”
“我认识吗?男的女的?”
繁秋荼忽的就笑了,笑的并不好看,弯起的嘴角弥漫着化不开的苦涩。
“哪来的这么多问题,我希望你永远都不知道。”
繁秋荼这一天喝的酒有点多,此时她并不舒服,再加上刚才那一顿惊吓,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女人半靠在少女身上,弥封揽着她的腰,给她拽了拽身上的大衣。
海风扬起衣摆,吹起发梢,月光在甲板上映出两道互相依偎的影子,跟着她们越走越远。
回到房间里,弥封给繁秋荼喂了两颗解酒糖,又让她枕在自己腿上,给她按摩着脑袋。
手法比较生疏,好在力道刚好,按了一会还是挺舒服的。
“哪学的?”
弥封动作一顿,若无其事道:“以前看周阿姨给陆叔叔按过,看了几次记住了。”
“感觉怎么样?还可以吗?”她这是第一次给繁秋荼按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生怕给人按的不舒服了。
“很不错。”
得到夸奖,弥封按的更卖力了。微量的系统能量顺着手指进入女人的脑袋中,给她缓解着痛意。
按了好一会儿,繁秋荼拍拍她的手腕:“好了,脑袋已经不疼了,洗漱准备睡觉吧。”
弥封估摸了下,确实差不多了,便拿着洗漱用具进了卫生间。繁秋荼起身坐在床边,垂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22章 温柔年上×元气年下 家,在树的光影之……
“繁阿姨, 我洗好了。”弥封从卫生间出来,头顶上立着两只可爱的鹿角。
繁秋荼在那鹿角上摸了一下,顺手把发箍摘下, 戴到了自己头上。
弥封的头发瞬间散落下来, 许久未修剪过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她的一双眼睛。她抬手一拨,控诉道:“干嘛抢我的东西?”
繁秋荼闻言转头轻笑:“什么你的, 这发箍可是从我行李箱拿出来的。”
“可这分明是我的。”
女人调皮地眨眨眼:“在谁那拿出来的,就是谁的。”
“哼。”弥封一屁股坐在床上:“行吧, 你长得好看, 你有理。”
女人闻言,又折回到她床前在那气鼓鼓的脸蛋上捏了一下, 拨开额前的刘海,看着那幽黑晶亮的眼眸笑说:“好乖。”
等她洗漱完出来, 弥封已经换好睡衣钻进了被窝,在靠着床头刷手机。繁秋荼抬头看了眼天边悬月,之后拉上窗帘。
“别玩了, 睡觉吧。”
“好。”弥封关掉手机躺下来, 脸深深埋在枕头里:“关灯吧。”
随着一声轻响, 室内顿时陷入黑暗,弥封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适应了会儿, 还是能勉强看到一些室内家具的轮廓。今晚的月亮实在太亮了,总有那么顽皮的几缕从窗帘的缝隙中悄悄溜进来。
伴着海浪的吟唱,弥封渐渐陷入梦乡。
深夜了, 有人已然入睡, 有的人依然精力充沛,或在宴厅饮酒喧闹,或在甲板赏月。
许是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弥封睡得并不踏实,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转醒,咂咂嘴,觉得喉咙有些干渴。
她摸索到手机,摁开电源键,发现是凌晨三点多。她才睡了三个多小时,脑袋有些昏沉。
勉强借着月色和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弥封摸到睡前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水放回去时,手没找准位置,水杯倾斜着掉在了地上。
听那声音应当是没有摔碎,就是不知道滚去了哪里。
弥封悄悄回头看了眼繁秋荼的床铺,白色的被子安静地拢着,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她觉得奇怪,但转头想繁秋荼喝了太多酒,睡得沉一些也正常。
为了找到不知滚哪里去的水杯,弥封只好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了一圈发现刚好在繁秋荼的床边。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手机光朝向自己,蹑手蹑脚走过去,弯腰捡起杯子,起身抬头时目光扫过床上,却发现杯被子拢的似乎太平整了些。于是她轻轻戳了戳,耸起的被角塌了下去,她这时才发觉床上根本没有人。
繁秋荼深更半夜的不睡觉,不知道偷偷去了哪里。
有些担心,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她披上外套换好鞋子,拿着手机出了门。
皎洁的月色如泼墨般倾洒下来,碧蓝色的海面上映出粼粼波光。甲板上也被照映得明亮极了,弥封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扶着栏杆远眺的女人。
女人穿着黑色的大衣,长长的头发被海风吹得肆意飞舞。衣摆也向后张扬着,露出半遮半掩的纤细的小腿。
此时甲板上也有其他人,寥寥两三个靠着另一侧的栏杆,偎在一起悄悄说着什么。衬得那道黑色倩影孤寂又落寞。
弥封心里溢出浅浅的酸涩,她梳理了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关掉手机,轻轻走了过去。
她并没有刻意压低脚步声,她希望女人能转过头来,在月下遥遥注视着她,眸中溢满温柔的浅笑,然后在她走过来时,把她拥入怀中,裹进大衣里。
大抵是海风呼啸,海浪太吵,又或许是沉浸在自己情绪里,女人并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也没有转过头,哪怕她与她只剩半只手臂的距离。
弥封双手揣兜,又在女人身后站了会儿,见对方还没发现,她露出无奈地表情,伸手正要拍拍女人的肩。
【等等。】
弥封皱眉:“怎么了?”
【嘘,你仔细听。】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蓝色的小眼睛里挤满了窃笑。
弥封眉头皱得更厉害,她微微侧过耳朵,静气凝神捕捉着前方传来的细细低语。
女人在自语,声音很浅很轻,但充满了压抑和痛苦的情绪。
“园园,我该怎么办?”
园园?弥封记得原身的母亲大名弥园,小名园园。
“她才那么小,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依赖我信任我,而我却……”
弥封看见女人垂下头,右手似是抵在眉间。对方轻轻抽噎了下,好像在哭。
弥封双手在衣兜里攥成拳,脸色难看。
那个“TA”是谁?是她吗?
繁秋荼说的又是什么意思?每个字都能听清楚,可连在一起,却……
系统躲在一边偷笑。
“在觊觎她。”这两个字说的格外艰难,像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很痛苦,我放不下,我做不到释然做不到放手,我该怎么办?”她是一个卑劣的女人,她觊觎着自己养大的孩子,嫉妒着所有和安安走得近的朋友,她没办法放手,她甚至想将安安锁起来,每天只能看着她,跟她说话,让她生命里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这不对,安安会恨她会讨厌她的。她也舍不得。
大概今晚喝了太多酒,小姑娘又一直在她身边,柔软的身体,轻轻的碰触,灼热的温度,低低的呢喃……某些平时被她苦苦压抑的冲动不停的膨胀,她几乎要控制不住。
她痛苦又绝望,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无人可以倾诉,在她压制不住的时候,只能说给大海听,说给风,说给月亮。
繁秋荼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泄出,清晰的传入弥封耳内。
弥封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她紧紧盯着那背影,缓缓后退,退到差不多的距离,她转身就跑,回到房间把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她就像只鸵鸟,就好像把自己藏了起来,就能装作没听见刚才的那番话。
她闭上眼试图放空大脑,可转瞬又睁开,黑亮的眼中露出深深的不解。
怎么可能呢?这方世界繁秋荼大她十八岁,养大她,照顾她,她们相依为命十年,她对繁秋荼来说,该是女儿的存在才对,又怎会对她产生那种心思?
她冥思苦想也不懂,在心里哀嚎一声,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喜欢她吗?】
弥封无比笃定:“这个世界的她很好,我是喜欢的。”
【哪种喜欢?】
“就是喜欢,具体哪种我也说不清。”弥封皱眉。
这方世界中,两人的关系十分简单,其中的感情也该是简单的才对。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很简单,可莫名就被繁秋荼弄复杂了。
弥封叹息,忽然,她耳中捕捉到轻微的动静,是繁秋荼回来了,裹挟着一身凉意和大海特有的咸腥味。
弥封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揉着眼从被窝里坐起来:“繁阿姨,你干嘛去了?”
繁秋荼温声道:“我睡不着出去走走,对不起,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一直睡不踏实,老是处于半梦半醒中。”
“好了,睡吧,过两天我们就回去了。”
黑暗真好,是一切负面情绪的遮羞布。女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弥封并没有听出她情绪有任何不对,假如她刚刚没有出去,想必就信了对方拙劣的掩饰。
繁秋荼脱下外套,坐在床边,她静的像一个雕塑,在夜中无声凝望着对面床铺的小团隆起。
如果此时开灯,定能看到她如同涂了胭脂般的眼眶,煞白的脸,以及强自冷静又隐隐潜藏着恐惧的眼睛。
她记得她出门时,门是被带上的,而刚才房门分明开着一道小缝,推开时,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宿主,刚才你好像没有关门。】
“嗯?”弥封心里一惊:“真假?”在极度的慌张下具体做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应该是顺手关了门的,但有没有关严实就不知道了。
【是真的。】系统挠挠头,这事是它疏忽,它太幸灾乐祸了,宿主进门时它没留意,刚才翻记录才突然发现的。
“那繁秋荼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