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鸭子 第23章

王晓峰咬牙喊着，蹲下收拾起了课桌下的一地狼藉：“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言露呆站在过道中间，脸上满是担忧。

简欣拉了她一把，把她一路带回了座位。

两人刚一坐下，言露就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不用这样的，他会记恨我们。”

“怎么不用这样？记恨就记恨，用得着怕他吗？”简欣没好气道，“人家说你，你忍，在你身上画画，你也忍……等什么时候别人往你身上扔虫子，用剪刀剪你衣服头发，用打火机燎你，你也要忍吗？”

“三中校规那么严，真要有校园霸凌，每一个老师和校领导都是会管的，我就不信真有什么惹不起的校霸。”简欣话到此处，语气一下得意了起来，“你看，我以牙还牙，他敢说话吗？”

“平时班上看着跳的，不过都是一些欺软怕硬的东西，你越不敢反抗，他们越会盯着你欺负！”她说着，咬牙捏了捏拳头，“你就得让别人知道，欺负你是要付出代价的，下次谁再想欺负你，心里也会衡量衡量！”

“……”言露不禁低下了头。

“我没有怪你不敢反抗的意思啊，息事宁人也不是个贬义词，我这人最讨厌受害者有罪论了！”简欣拍了拍言露细瘦的胳膊，“我想说的是，以后有什么事你和我说，我为你撑腰，看谁还敢欺负你！”

“……”

“今天才周二啊，你就一套校服，要周末才能洗……”简欣想了一会儿，凑到言露身旁，双手托腮道，“要不今晚你脱给我吧，我带回家帮你洗，我家有烘干机，干很快的！”

言露眨了眨眼，小声道：“可以吗？”

简欣：“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言露：“太麻烦你了。”

简欣：“说这些就太客气了啊，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言露低眉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简欣笑了笑，朝言露桌上的小说本努了努嘴，“你快快写，以后洗校服的事都交给我就好，每周末我都可以帮你洗，反正我自己的也要洗，这很顺便的，不用不好意思。”

言露抿了抿唇，点头“嗯”了一声。

数秒静默后，她忽然说了一句：“你好像什么都会。”

声音小得跟蚊子嗡嗡似的。

简欣反应了一会儿，歪头回道：“我不会啊，都是丢给我妈洗的。”

言露：“……”

她不是在说这*个，但是……算了……

走读生比住校生少一节晚自习。

当天晚上，简欣和言露互换了校服，带着背上的哭脸，笑着向言露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地走出了教室。

言露追到教室门口，默不作声望着那个身影，望着那张校服上丑丑的哭脸，用一种不急不慢的速度，一点一点淡出了自己的视线。

简欣的校服比言露的小上不少，但对言露而言却又刚好合身。

上课铃拉响，她回过神来，拢了拢衣领，转身朝教室走去。

*

[林小霜总是好奇，世上怎么会有黎夏这样的人。]

[旁人的目光于她而言，好像什么都不是。]

[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得很好很好，甚至还有余力拉一把身旁跌倒的人。]

[就像是……天上的太阳。]

[无论阴晴，总会照亮每一个清晨。]

第18章

九月十三，是简欣出院的日子。

出院手续是言露一大早赶来医院帮忙办下来的。

简欣第一次住院，不清楚其中的流程，只是听着姚雯倩在一旁感慨，说什么好麻烦，医院要这要那的，表姐跑来跑去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办下来，心里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要知道，平日里这个时间点，言露还在家里睡觉呢。

“真是辛苦了。”简欣笑得有些尴尬，“那么多年没见，一见就麻烦你为我忙里忙外那么些天……”

“撞你的人是我表妹，她年纪小，又不想家里人知道，我自然是要帮着点的。”言露说着，在姚雯倩“嘻嘻”的笑声中扫了简欣手机一眼，“通知朋友来接你了吗？”

简欣：“啊，她们下午空了就来。”

言露：“那就好。”

话到此处，病房内短暂静默了一会儿。

姚雯倩见没人说话，打开手机，翻出了一个昨晚刷到的《落琼枝》剪辑，高高兴兴和心不在焉的简欣分享了起来。

这一分享，时间就过去了好久。

午后的烈日，亮得刺眼。

锦城刚下了一场来去匆匆的太阳雨，空气中满是潮湿与闷热。

姚雯倩见雨停了，说要下楼买点吃的，病房便只剩下了两个无言的人。

言露身子微侧，靠坐窗边，望着雨后深色的地面。

简欣静静望着言露，有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段日子她一直在想。

做人的时候在想，做鸭子的时候也在想。

——她该找言露要一个联系方式。

简欣对天发誓，她才不是想和言露重归于好！

她之所以需要这个联系方式，是因为自己间歇性变鸭的事儿还没解决。

要是回头去庙里拜了，找高人问了，也依旧没个法子，她总得多和言露联系联系，好好探查一番，看看这灵异事件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吧？

是的没错，她不过是在积极自救！

只是言露如今过得特别好，有钱有名，有房有车，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连吃饱饭都要靠她心软的小姑娘了。

她现在混成这样，和人家简直天差地别，没准随口提起一句从前，在对方眼里都跟想攀高枝似的……

哎，真是没脸开这个口！

“你有话想说。”言露冷不丁一句话，打断了简欣乱麻似的思绪。

“昂……”简欣回过神来，撇了撇嘴。

这人不是在看窗外吗？怎么就知道她有话想说了？

罢了，反正都被点穿了，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未必还有机会了！

简欣清了清嗓，尽可能装出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忽然想到，我好像还没你现在的联系方式。”

言露闻言，沉默了好几秒，才冷冷问出一句：“有必要吗？”

简欣张了张嘴，语气不太确信，却又多少带了几分执拗：“有必要……吧？”

言露：“都过去七年了。”

“哦，你别误会！”简欣皱了皱眉，忙着解释起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表妹年纪轻，后续赔偿那些问题她可能没你清楚。横竖到时候她都要问你，倒不如我和你直接谈，省时省力。”

“……哦。”言露应着，起身走到床边，“Q/Q还是微信？”

“微信吧，我现在微信用得多。”简欣话音刚落，便笑吟吟地递上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二维码。

扫码成功，简欣低头看了一眼这位“新朋友”。

言露的微信叫“走走停停”，头像是一张欣欣的吐舌歪头笑——嗯，是那只狗欣欣，不是她。

简欣点开大图看了两眼，忽然明知故问了一句：“你这头像很可爱啊，是你养的狗狗吗？”

言露：“你不是怕狗吗？”

简欣不禁笑了：“人都会变嘛，这几年没那么怕了。”

准确点说，是这阵子已经完全不怕了。

“狗狗嘛，活泼好动还黏人，有时候我也挺想养一只的，但是没有经验，怕养不好，反而亏待了一条小生命。”简欣说着，弯眉一笑，“要是方便的话，我可以去你家撸狗吗？”

“我家狗怕生。”

“……”

——怕生？

我信你个鬼！

欣欣分明是见人就欢的性子，前天一起下楼遛弯儿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这一波睁眼说瞎话，妥妥就是婉拒！

简欣沉默了好一会儿，默默点开言露的个人资料看了一眼。

签名：不常上，弧很长，急事别地找。

“那个，要不……我们再加个Q吧？”简欣举起手机，对言露轻轻晃了晃她的资料页，“你似乎不常上这个。”

言露关掉微信，打开Q/Q，点开了扫码界面：“码。”

“哦哦。”简欣连忙在陌生的Q/Q界面里翻找起来。

“在哪儿呢……”她小声嘀咕着。

微信用久了，都有点玩不明白这种看上去略显复杂的界面了。

言露忍不住提醒：“右上角的加号，扫一扫，左下角就是。”

“噢噢噢！”简欣恍然大悟，把码向言露举了起来。

终于和言露加上了好友，简欣感觉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稳稳落了下来。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不再留个电话，以防万一？”

不过言露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说，只要她醒着，Q/Q上都能找到她，用不着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