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聊到底
走前不忘对她重复了一句:“不孤独的哈!”
她轻轻咬着下唇,忍不住回想着那句乐观的安慰,心里的压抑都似被一扫而空。
下课铃响,班主任离开教室。
言露低头走回座位,刚一坐下,便见简欣往她手里塞了一颗奶糖。
“你没事吧?”简欣歪着脑袋看着她,眼里满是关心。
“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简欣说着,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颗奶糖。
言露低头抿着嘴里的糖,忍不住问道:“中午来的那个,是你妈妈?”
简欣:“嗯。”
言露:“被李老师请家长了,阿姨有说你什么吗?”
“我又没做错,她为什么要说我啊?”简欣说罢,忽然笑出了声,“她倒是当着老李的面,把王晓峰的妈妈说了一通——你看王晓峰今天那脸色,难看得跟吃了屎似的,一看就是被他妈骂得不轻。”
“要我说啊,老李还是挺讲道理的。”简欣双手托腮,满脸认真地望着言露,“你写小说又没怎么耽误学习,每次月考都在年级前一百,就算你家长真来了,他应该也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最多就是聊一下你的现状,说你被其他同学欺负了,叫你家人多关心关心你的心理状况吧?”
言露往桌上一趴,闷声说道:“我爸才不会关心我呢。”
“那你妈呢?”简欣随口问道。
“没有了。”
“……对不起。”简欣一时闭上了嘴。
言露把头彻底埋了下去,不再说话。
那天下午,因为简欣五点有一节声乐小课,两人没有一起吃饭。
晚自习快要开始之前,言露趴在桌上闷头写着小说。
忽然一个浅绿色的小本子落在了她的桌子上。
本子外面多了一层透明的包书皮,里头的每一页都被人用透明胶布整整齐齐地粘了起来。
她抬起头来,只见简欣得意地坐在一旁,眉眼笑得好似一双月牙。
“小说我给你拿回来了,有开心一点吗?”
那一瞬,言露歪了歪头,静静看着面前那双笑吟吟的眼睛。
她忍不住问她:“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啊?”
简欣“诶?”了一声,回问道:“我怎么听不懂你这话呢?褒义还是贬义啊?”
话音落时,她见言露嘴角微微上扬,当即知晓了答案。
她想,她这位同桌还真是不太会说话啊,就连夸人都能夸得那么不入耳。
——难怪人缘那么差!
简欣抬起头来,望着讲台正上方挂着的时钟发了会儿呆。
刚回教室的时候,她听见齐夏和张丹雅在班门口说,下个学期一定不要再和言露一间寝室了。
那间寝室里的人本来就爱说言露闲话,王晓峰再那么一胡闹,言露在寝室的处境肯定更差了。
简欣一个人想了好久,想到第一节 晚自习都快结束了,这才低头写下一张纸条,悄咪咪推到了言露的手边。
言露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打开了纸条。
——我从下个学期开始住校。
言露不由一愣,望向简欣的眼中多了几分诧异。
——为什么?
言露写好回应,把纸条推了回去。
很快,纸条又被递了回来。
——我家离学校远,开车都要二十几分钟,走读每天都要早起半个多小时,住校可以睡懒觉。
言露迟疑一二,再次把纸条推了回去。
——就只是因为这个?
简欣看着言露的回话,当即把头扭向了她,睁大眼睛,用气声说道:“还有陪你啊!”
“……”
“你不高兴啊?”
言露垂着眼睫,久久没有说话。
简欣在一旁等了许久,终于等来了一张纸条。
——真会住校吗?
——当然啦!我和老李说,我们到时候就住一间寝室!
——谢谢你。
——不客气哦^▽^
言露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忍不住在纸条上写下了一句话。
——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开心的消息。
末了,她迟疑了一会儿,把纸条叠好,默默夹进了语文课本。
简欣没有得到回应,但她早已习惯了这种话题随时可以终止的感觉。
那个晚上,她一路小跑,急匆匆坐上了妈妈的车,气儿都还没喘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妈!哎……我,我想住校!”
“嗯?”黄荷诧异地看了一眼后视镜,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你?想住校?!”
“昂!”简欣点头道,“我想住校!”
黄荷没有理她,只是摇开车窗,抬头看起了窗外的天,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简欣:“妈,你在干什么啊?”
黄荷:“找太阳。”
简欣看了看窗外,张了张嘴,左边眼角不由抽搐了一下:“哪儿有太阳啊?”
“我总觉得,在晚上找到太阳概率,比你忽然想要住校要大。”黄荷说着,把头从窗外缩了回来,望着后视镜里的简欣,认真道,“我的小祖宗,你刚上初中那年,可是才住了不到一个月的校,就吵着闹着要我给你办走读啊。”
“那……”简欣眨了眨眼,回道,“我现在懂事了呀,你每天接送我也很辛苦嘛,我住校了你省事儿,我也可以每天都多睡一会儿了。”
黄荷:“是为了那个叫言露的同学吗?”
简欣:“……有那么明显吗?”
黄荷点了点头:“有的。”
简欣深吸了一口气,摇头叹道:“妈,你别不高兴,我不是一时冲……”
“我高兴啊。”黄荷关上车窗,启动车子,无所谓地笑了,“哎呀,我这一天天忙里忙外的,大半夜还要来接你,我巴不得你住校呢!”
“……”
“你那个小同桌我今儿见了啊,个子小小的,文文静静的,学习成绩也不错,是个好同学的。你回头去和李老师说说清楚,下个学期和她一间寝室,到时候要多跟着人家好好学习。”
“……”
“你不要以为艺考完全就不需要文化成绩了,将来你要真混出什么名堂了,小心被人扒出来是个文盲哦!”
“妈——!”
简欣气呼呼地抱紧了书包,看着身后渐渐缩小的校门,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还是你亲生的吗?”
先前不还啥米恩,啥米仇的!
怎么今天就开始“要多跟着人家好好学习”了呢?
第22章
简欣感觉自己最近有点多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小说看的。
梦境总是时而有逻辑,时而没逻辑。
有时在梦里梦到小说里的主角,或误会,或嘴硬,在她面前争执不休,哪边都要找她论个对错。
有时候又会梦到自己因为一首歌一夜爆红,还没开心多久,就被全网嘲了起来。
但更多时候,是在梦里回到高中那几年。
她和家里人商量着住了校,言露是她的室友之一,她们每天一起做寝室内务,一起跑食堂吃饭,晚上提着两个保温壶去接热水。
班里有那么多人,个个都面容模糊,让她看不真切。
上课铃响了,她拉着言露逃课,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在学校操场上。
在无数个相似但又不同的梦境里,她总是在不同的场景和言露大声抱怨,说自己明明都那么大的岁数了,可以自己赚钱了,为什么还要参加高考呢?
——她都已经读过不知道多少次高三啦!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可怕的梦。
谁要读那么多次高中啊?!
就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就算真的想要见到某一个人,也没必要被反反复复困在这样的梦里吧?
简欣每每想到此处,就忍不住唉声叹气。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她好像真的忍不住去想有关言露的各种事。
从前的,现在的,那些记忆里模糊了的过往,都像是一阵风吹过了死灰,掀起万千飞尘,在炎夏的烈日中悄然翩跹着。
看得见,摸不着,徒扰了一颗本就不安的心。
可尽管如此,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
简欣告诉自己,她只有一个人,却意外过上了两份日子,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没必要太苛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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