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聊到底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忽有困意涌上心头,简欣往胸前缩了缩脖子,闭上双眼,缓缓睡下。
迷迷糊糊间,她似听见了言露的声音。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没能睁开眼睛,耳边的声音倒是渐渐清晰了起来。
言露正在向医生询问她的情况。
医生说,她这种情况,像是过度饥饿导致的昏迷。
说罢,他问言露:“病人这几天是不是有绝食的行为?”
“应该是……有的……”言露的语气不太确定。
“那就对了,昏迷是一种身体在极端饥饿时很常见的生理机制,在昏迷之前,病人往往还会心律失常、肌肉痉挛,甚至可能出现意识障碍——在这种情况下,病人可能已经失去了自我进食的能力,如果没有外力及时干预,甚至可能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
——不是吧,那么严重!
“那……”
“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设,她的情况并不严重,等输完这几瓶,稍微缓缓就可以回家了。”医生说着,顿了一秒,后面的说出口的话,那叫是一个语重心长,“只是既然出现了绝食的状况,比起身体上的不适,或许更需要关心一下病人的心理健康。”
——谢谢你啊医生,但其实我心理挺健康的,就是有点撞邪。
“……我明白了,谢谢你,医生。”
简欣听见言露轻声应着,而后关上房门,走回窗边,安安静静,坐在了她的身旁。
她曾尝试着醒来,却感觉自己就像鬼压床一样,身子动弹不了分毫。
输液的那只手,在夜里凉得有些发疼,却又忽然被人捂在手心,哈着热气,轻轻搓揉起来。
曾几何时,她们也曾这样相伴过。
大一的寒假,她*也不知到底是着了凉,还是不小心吃坏了肚子,连着两天上吐下泻,连药都是吃了就吐。
家里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带她去医院打吊针。
冬天那么冷,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砸进血管,冰凉而又刺痛,难受得她想调慢一点,又想快些结束。
那个时候,也是言露守在她的身旁,捧着她冰凉的手,轻轻哈气,轻轻搓揉。
每次输完液,她都会把手举到言露面前,笑着和她说:“你看,这里鼓起来了,像葫芦瓢一样!”
然后言露就会轻笑着牵起她的手,问这小葫芦瓢到了晚上还动不动得了,要不要先躺几天。
“看不起我是吧!”
“没有啊!”
“你就是看不起我,看我今晚叫你心服口……”她话都还没说完,言露就先一步跑走,“诶跑什么?别跑!”
记忆里的那一日,她追着她跑了好远,终于在车站边抓住了她。
冬日的风凉得刺骨,她们却是笑着闹着,浑然不觉。
要是可以回去就好了……回去那段最无忧的时光。
她这般想着,意识又一次渐渐模糊。
等到再次醒来,挂在病床边的吊瓶已经不在,病床里也没有了言露的身影,只有一根不知何时送来的拐杖,静靠在床边的墙壁上。
虽说身体酸软无力,她还是第一时间去了一趟厕所。
她现在脑子和身子都是麻的,除此之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之处,可一想到自己在姨妈期昏迷了整整三天,那个安睡裤也兜了她三天,她就头皮发麻到想要原地去世!
可她最后没有原地去世。
因为走进厕所,蹲下身子的那一刻——她人傻了。
她穿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别说是安睡裤了,就连卫生巾的影子都没有。
怪了,她怎么记得,自己变成鸭子之前,是一个来姨妈的状态呢?
——难道是言露帮忙换的?!
可就算是言露帮忙换的,那也至少该给她垫一张卫生巾吧?
就算没有卫生巾……那,那,那她姨妈呢?
她迟来了一个多月的姨妈怎么也跟着一起不见了呢?!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简欣走出厕所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死样。
她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已经彻底无法支撑她去理解如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一切了。
如果说,车祸后开始频频变成鸭子,是她灵异生活的开端,那么这次“三日未归,姨妈失踪”的经历,又是什么堪比恐怖片的新状况呢?
——是记忆错乱吗?
人的记忆可以错乱到这个地步吗?她真的没有疯掉吗?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她确实来了姨妈,也确实三天没换安睡裤,只是她的大脑皮层不愿接受这样的信息,所以联合着眼睛一起欺骗了自己?
有可能,这真的很有可能!
对的,有人说过,人类的大脑,是这个世界上最精密的构造,它一定可以做到这样的自我欺骗!
简欣想到此处,连忙扭头跑回厕所,疑神疑鬼地再检查了一次自己的身体。
仍旧是一切如常,仿佛姨妈从未来过。
——怪,太奇怪了!
但是这样的奇怪,让她莫名松了一口气。
简欣止不住在心里想,就算是遇上再灵异的事情,就算灵异背后暗藏凶险,也好过因为这种事情,让言露看见那么狼狈的自己。
只是……这样下去,真的对吗?
她原本还算正常的生活,已经彻底被这些奇怪到有些恐怖的事情给打乱了。
上次是迟到,这次是昏迷三天。
那么下一次呢,等着她的又会是什么?
要是她以后一直都会这样毫无预兆地变成一只鸭子,那她真的还能拥有一个相对正常的人生吗?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就算再怎么想要偷偷去到言露的身旁,她也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早点解决掉这件事了……
简欣胡思乱想着回到了病房,躺回床上,脑袋一歪,发起了呆。
言露提着早饭走进病房,抬眼就看见了瘫在床上一脸呆滞,仿佛随时可以离开人世的简欣。
她皱了皱眉,眼底浮现几分怒意。
简欣听见声音回过神来,看向言露的瞬间扬起了一丝笑意。
“你来啦!”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弯着眉眼,挥手向门口的人打了一个招呼,“早啊!”
言露没有说话,只是冷着一张脸,走到简欣的床边,把刚买的早餐递到了她的面前。
简欣伸手接过袋子,往里头看了一眼。
一杯豆浆,两个包子,倒是简单又方便,闻起来也挺香的。
“谢谢啊。”简欣小声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道,“啊,我听说,你昨晚带了花菜过来,被关在医院门口了,花菜现在怎么样啊?”
“这都能听说。”
“哈哈……”简欣挠了挠头,没有多做解释,只再次追问,“你把它送回家了吗?”
“早上给送回去了。”言露没好气地说着。
简欣瘪了瘪嘴,低头心虚地啃起了包子。
言露走到窗边坐下,淡淡说道:“医生说你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饥饿过度导致了昏迷。”
“昂——”简欣含糊地应着,嘴里还嚼着东西。
“等你吃完,我送你回家。”
简欣点了点头,用力吸了一大口豆浆。
有时不得不感慨,人的身体真的很神奇——要知道在昏迷之前,她连着十几天半点食欲都没有,但现在不过是吃个包子、喝个豆浆,她都觉得很有胃口。
她想,等回到了家里,她有话要和言露说。
就是这一次了,她要抓住机会,不再轻易错过。
早饭过后,言露开车把简欣送回了家中,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简欣一直叭叭地说着什么。
工作室的白菜单子,难搞的甲方,还有自己前阵子的食欲不振……
就像和人唠家常一样,语气是轻松的,仿佛她们之间从来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的芥蒂。
言露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简欣说着说着,感觉有点腹痛,刚一回到家里,就连忙冲进了厕所。
“……”
有点神奇,又有点无语。
——她消失的姨妈,忽然又出现了。
还,还怪给面子的呢……
简欣坐在马桶上沉思了半天,有些尴尬地给言露发了一条消息。
捡了个心:那个,言露
沿路而栖:?
捡了个心:[流汗]我姨妈来了。
捡了个心:卧室衣柜最下面,右边第二个抽屉里有卫生巾,帮我拿一下吧。
捡了个心:[谢谢你哦]
言露看着消息,闭目叹了一声,换上拖鞋,进屋帮了她这个忙。
“谢谢啊……”简欣接过卫生巾,眼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言露转身走出厕所,替她关上了门。
数秒沉默后,忍不住问道:“家里有红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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