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遇疯批 第137章

作者:昨夜未归 标签: 高岭之花 忠犬 白月光 GL百合

“你怎么还喝酒了?”原浮生闻到些许酒味,拿手去掐了掐她的小脸:“生病不许喝酒,知道吗?”

“知道了,走?”循齐伸手,反握住山长的手。

她的手,冰冷如冰,哪怕置身夏日,也感觉不到温度。

原浮生却说:“陛下早些歇息,明日带你去放纸鸢,小孩子要听大人的话,走。”

她松开循齐的手,推了推轮椅,门口的内侍立即抬起轮椅,将皇帝抬了进去。

原浮生一改往日淡漠的性子,开始唠唠叨叨:“我和你说,颜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探山寻矿的皆是女子,但成亲后都不会再入山。你可知是为什么?”

提及颜家的事情,循齐多了两分兴趣,歪头看向她:“何故?”

“一旦动情,天赋就会消失。”原浮生说得神乎其神。

循齐被女官推着,灯火下,眸色清澈,一改往日的阴郁,在原浮生面前,她露出晚辈的姿态。

她沉默,原浮生故意询问:“你说,若是左相活着,会是如何?”

“如何?”循齐也被问住了,思索道:“颜家很久没出矿了。”开始坐吃山空了。

“是呀,很久没有出矿了,且看左相孙子辈的孩子了。”原浮生叹气,左相活着,也无法寻矿了。

两人各想各的,原浮生扶着皇帝躺下,卷起裤脚,露出青紫且肿的脚踝,随后扯开纱布,依旧不见好,渗着黑血。

再观小皇帝,她看着虚空,似乎真的不知道疼。原浮生不知该说什么,提醒皇帝:“明日该换药了。”

她说话,循齐便出声:“我觉得左相若在,也寻不出矿了。”

原浮生白她一眼,拿手戳了戳红肿的脚踝,她立即缩了缩腿,“疼呢。

“还晓得疼。”原浮生玩笑一句,晓得疼,证明还是有心的。

万一没了心,活着便是行尸走肉。

原浮生俯身坐下来,坐在榻沿上,此举是大不敬,但皇帝不问罪,其他人也不会细问。

“陛下这两年可好?”

皇帝不困,白净的小脸上浮现不多见的笑容,扬唇而笑,似乎回到了多年前初见的那回。她偷偷摸摸地从颜执安身后探首,露出半个脑袋,粉面生光,纯粹明媚。

“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循齐反问山长,“你在山中可好?”

事到如今,她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得帝位,掌万人生死,统领朝臣,这是好吗?

可她丧母丧师,心爱人也跟着去了,这是不好吗?

她苦苦思索多年,依旧无法走出来,母亲拿命换来的帝位,于她,却是一种累赘。不敢懈怠不敢任性,每日里面对老狐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样的生活,似乎没有尽头。

她按照她们铺的路去走,做一勤勉的明君。

“陛下觉得苦吗?”原浮生看着少女愁苦的面容,顷刻间,阴云笼罩。

循齐多年没有露出这副深思的模样了,人前总是装作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在原浮生面前,可以露出片刻软弱的姿态。

她苦思无果,反问山长:“你觉得朕苦吗?”

若说苦,她是皇帝啊,富有天下,压得李氏喘不过气,朝臣畏君不敢挑衅君威。若说不苦,可她消瘦、愁眉不展的模样,如同黄连,苦到了心坎里。

“我、我也不知。”原浮生无法回答她的话,只道一句:“左相若见到了,必然心疼你。”

提及颜执安,循齐连笑容都撑不起来了,“朕累了。”

“好,陛下早些休息。”原浮生起身,伸手扶着皇帝躺下,掖好被角,徐徐退出正殿。

一路赶路,她早已疲惫,可皇帝的话,让她毫无睡意,她吩咐人去挪了一张躺椅,躺在殿门口,幽幽看着苍穹。

漆黑的夜空无星无月,像是被人剥夺了一双慧眼,让人无故心疼起来。

女官徐徐走来,在她身侧坐下,“陛下睡了吗?”

“她过得可好?”原浮生不得不问一句,她觉得皇帝过得不好,尤其那双眼睛,曾经被赋予明月星辰般的光辉,如今死气沉沉。

女官唤秦逸,是内廷上来的,皇帝身边不好伺候,尤其是喜怒不定的皇帝,稍有不慎,脑袋便没有了。

秦逸思索自己在皇帝身边伺候的日子,说道:“陛下勤勉,朝臣无不称赞。她似乎在完成自己的任务……”

先帝留下的任务,竭尽全力地去完成,不敢懈怠。

原浮生温柔,望之可亲,又是陛下的长辈,秦逸见到她,便将想说的话都说了。

“每逢休沐日,陛下都会出宫,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起初是不知,后来,我听到她与阿翁的对话,我才知晓她去了左相府。”

“月月都去?”原浮生震惊极了,她这哪里是放不下,分明是困住了自己。

秦逸点点头,仰首望着漆黑的夜空,夜间凉风习习,“我总觉得陛下心中藏着事,她是忘不了自己的养母吗?”

这个问题有些尴尬,原浮生装死不回答,果断闭上眼睛。

“山长……”秦逸等不到回答,低头一看,人已睡着了。

秦逸照顾皇帝棋局,心思细腻,让人去拿了毯子,轻轻地盖在山长身上,自己也不语,坐在一旁。

皇帝病重,伺候的人提心吊胆,原浮生来了一日,众人都觉得松了口气。都道原山长医术精湛,希望能救了陛下。

昨夜无星,翌日便是阴天,阳光软绵绵,不出片刻,躲到了云层后面。

循齐早起被推出了中庭,懒洋洋地打了哈欠,内侍长笑着上前:“陛下不是去放纸鸢吗?今日没有太阳,十分合适。不如让山长陪您?”

“随你。”循齐依旧打不起精神,扭头看了一眼原浮生。原浮生正在折腾她的纸鸢,试图将浆糊加固纸鸢的骨节,折腾半晌后,她抬头看向皇帝:“走?”

循齐叹气,“山长何时也有这等闲情雅致?”

“我也不想去,是内侍长求我半晌。”原浮生翻了白眼,这一群宫人拿皇帝没办法,苦苦哀求她,带着皇帝去散散心。

夏日天气阴沉,十有八九是要下雨。眼下无风,无端添了几分燥热。

原浮生想起一事,上前摸摸小皇帝的手,依旧是冷的。她反握住皇帝的脉搏,皇帝斜睨她:“做什么?”

“诊脉。”原浮生没好气道,颜执安怎么还不来,她不想伺候小皇帝了,不听话的孩子。

循齐随她,懒得去管,甚至问都不问诊脉的后果,拿着纸鸢,催促宫人推她去园子里走走。

宫人乌泱泱跟了一大堆,前呼后拥,尊贵无比。

原浮生慢慢地跟上她的脚步,走近去看,皇帝面色阴郁,与周围大好的景色极为不符。

女官秦逸接过纸鸢,试图放上空,可今日没有风,只能靠着人跑。

宫娥来回地跑,跑来跑去,费尽力气,才让纸鸢升入空中,看着高高在下的纸鸢,众人松了口气。再去看皇帝,她仰首看着纸鸢,可那双眼睛黯淡无光。

原浮生无奈,走过去,将纸*鸢的线接过来,塞到皇帝的手中,“试试?”

“不想。”循齐握着线,扯了扯,丝线抽动,纸鸢也跟着动了。

原浮生偏要她拿着,“不高兴吗?”

“我又不是孩子,高兴什么?”循齐翻了白眼,语气桀骜:“朕是天子,放纸鸢罢了,有何高兴。你高兴吗?”

原浮生不高兴,因为哄不好皇帝。皇帝敬她三分,才听到她的话。

两人说着没脑子的话,宫娥引着应殊亭走来。

偌大的园子里,树木青翠,枝繁叶茂,百花争艳,一派勃勃生机。

一行人走到树下,站在树下,枝叶遮挡住身形,颜执安眺望着轮椅上的皇帝,再望向虚空中的纸鸢。

“老师。”应殊亭唤她,面露担忧,“您去见陛下?”

这时,原浮生转身,望了过来,看到树下的人,颜执安今日换下黑衣,穿了一眼烟青色的裙裳,添了些柔美之感。

两息后,原浮生唤来秦逸跟着皇帝,自己朝树下走来。

应殊亭在原浮生面前不敢托大,见人走来,弯腰行了半礼,原浮生回礼。

原浮生直接开口:“找到药方了吗?”

“没有,我去了左相府,进不去。”颜执安说道,今日清晨她就与应殊亭一道去了左相府。

曾经的家宅,如今被禁卫军围住,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见两人说话,应殊亭退出去,走向皇帝。原浮生与颜执安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她走到皇帝身边,弯腰行礼,皇帝意兴阑珊,只点点头。

登基三年来,她越发有皇帝的气势了,不苟言笑,威仪万千。

颜执安静静地看着那抹身影,千言万语在这一刻化为了无奈、心疼。原浮生本想说一说皇帝的伤势,见状,只好暂时不说。

突然间,空中的纸鸢飘远了,秦逸惊呼一句,循齐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只有丝线了。

她费劲地仰首,忽而起了一阵风,将纸鸢吹入高空,慢慢地,化为一个黑点,最后,连黑点都没有了。

循齐喜欢发呆,仰首看了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纸鸢飞走了。她将丝线递给秦逸,反过来安慰人家:“它想飞就飞,一俗物罢了。”

许是仰头太久,脑子有些晕,她揉了揉额头,这时,眼前多了一人。

颜执安上前,秦逸惊讶地看着她,她是左相去后才伺候的皇帝,以前在内廷,是以,她不认识颜执安。

但眼前的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气势,都不是俗人。她欲开口,对方朝皇帝跪下:“见过陛下。”

循齐在发呆,第一眼只当自己出现幻觉,眼睫轻轻颤抖,第二眼,人还在,她的幻觉渐深。

当听到她的声音后,循齐还是不敢确认,吞了吞口水,扶着秦逸的手站起来。

右脚落地,踩在草地上,立即传来锥心的疼,是疼,不是幻觉。

她怔怔地看着对方:“你是谁?”

“臣、颜执安。”

循齐往前走了一步,摇摇欲坠,顷刻间,天旋地转,她捂着自己的心口,转首看见原浮生站在一侧。

“原山长,她是谁?”她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原浮生哪里还敢站着,跟着颜执安一道跪下,先行请罪:“陛下恕罪……”

“你知道?”循齐猛地出声,打断她的话,再度看向应殊亭:“卿知否?”

皇帝在暴怒的边缘,脸色阴沉,吓得应殊亭跟着跪下,慌忙为自己辩解:“臣是昨晚才知道的。”

“原山长何时知晓的。”循齐压着自己颤抖的声音,紧紧握住秦逸的手,一股疼意袭遍全身,哪里都疼。

颜执安不想原浮生难,开口辩解:“陛下……”

“没问你。原浮生,答话。”皇帝怒喝。

院子里花草葱郁,却是一片肃杀。

原浮生深吸一口气,未曾想到皇帝不惊喜,反而生气,与料想的十分不符,她思考道:“明元二年春日。”

上一篇:小鸭子

下一篇:禁止撩完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