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赊月
手擀面是昨日冻上的,因为天气寒冷做点面食的话会多做出一两顿的量,省了下次的麻烦。
肉丝也一起酱出来,放在小罐里能吃两天,就像今日江宴早起只煮了面,方便得很。
谭千月抱着热乎的青花大碗先喝了口汤,活了这么多年才吃出精米细面的味道,有了粗粮的对此才吃出这东西的矜贵。
口感细腻,不刮嗓子,容易吞咽……!
“时辰差不多了,穿好衣服该出发了,困的话在车上睡。”江宴带着一个空的包袱皮塞进棉袄的内兜。
谭千月穿好棉衣棉裤棉靴,帽子手套围脖,这一套下来像个棉花球子,很有喜感。
江宴用麻绳捆住被子甩在肩头,戴好帽子后拉着谭千月一起去往牛车的方向。
灰蓝的天色,勉强能看清脚下的道路。
几十人都在门口集合,江宴对车上的几人不是很熟悉。
谭千月看着牛车傻眼了,一脚踩上去晃晃悠悠站都站不稳。
江宴赶紧拉着她抢了有利地形,靠近赶车人的位置,这个地方位置偏高一些,不像车尾一个颠簸便容易掉下去。
十个人上车也是人挤人,谭千月很不适应与旁人挤在一起,眉头拧的紧紧的。
仿佛能闻到身旁那人的气味。
江宴叉开.腿,叫谭千月坐在腿.中间,随后又打开被子将大小姐捂的严严实实,这个她才舒服些。
靠坐在江宴的怀里,用被子将两人都盖好,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观察着越来越亮的天。
第73章 北地十四
牛车中等大小,自然容不下谭千月躺在哪一处,她慢慢调整了姿势,盖着被子坐在江宴怀中,两人半抱着坐在牛车的一角。
谭千月扣着帽子,棉围巾,只一双好看的眸子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卷翘的睫毛上挂满霜花,就连棉围巾的外侧都因为呼吸的缘故慢慢有了冰碴。
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有几个脸颊都冻的通红,再回头瞧瞧江宴,也有了红苹果一般的脸蛋。
她想着用被角给她挡挡,却被江宴摇头拒绝了。
“小姑娘,你们出门东西带的够全乎的?”一个妇人看着裹严实的两人开口搭茬。
“还行!”江宴轻轻点头,语气不咸不淡。
“你们是刚成亲的吧?要我说呀,这小娘子可惯不得,不然往后有你受的!”妇人嫌弃地看了躲在被子下的谭千月。
江宴懒懒地撇了女人一眼,实在不愿意与一个长舌妇有什么争执,可一旁的大姐却看不过去替小两口指责道:“怎地?人家不惯着自己娘子还能惯着你不成,我瞧你还是被家里的乾元打的少。”
“刘芳你算个什么东西,谁被打了?”妇人急了,脸上有些挂不住。
“有些人啊,自己过的不好更是看不得别人过的好,不过人争不过命眼红也是没法子的事。”大姐刀子嘴一样将那妇人刺的体无完肤。
“我就算是被人打,也比你死了男人强。”妇人也不甘示弱,刀子专门往痛处捅。
“都老实些吵什么吵,再吵都下车。”前面赶车的官差回头怒斥二人。
江宴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
谭千月往后靠靠,竖着耳朵听二人的争吵,原来这二人还是妯娌往日就不对付,有事没事都能吵几句,她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江宴双手将谭千月隔着被子抱紧,即便随着牛车晃动也能稳稳地坐在那里。
车上十来人就算是来赶集,最多也就买双棉鞋,或者一包糖果这种实用点的东西,而且数量也不会很多。
像谭千月这种帽子,棉围巾,棉手套齐全的坤泽确实容易引起旁人的打量。
江宴不管那些,谁爱看谁看,若是敢有歪心思她必然不会让谁如愿。
虽然捂着大被,但是脚下依旧是冰凉,不过就算被子下是凉的,至少寒风不会打透身上的棉袄,还是有很大的作用叫她暖和不少。
顶着其她人羡慕的眼神,谭千月坐的心安理得,摇晃着摇晃着便看到天边一抹金红色的太阳慢慢升起,她向那个绚烂耀眼的方向看去,小拇指还不忘与江宴的勾在一起。
终于在一个半时辰后,到了义安县的集市,这里果然比松吉镇那个偏僻的山沟沟热闹许多。
江宴收好被子用麻绳绑成一个豆腐块背在身上,拉着腿软的谭千月下了牛车。
“两个时辰后都在这里集合,若是想跑的遇到边关的士兵直接被当奸细被打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官差看了眼流犯叮嘱道。
事实几乎没有人会跑,松吉镇虽然住处差了些可好歹有吃有住,若了成了黑户逃到其它地方没活干能不能饿死都不晓得,更何况跑了也是东躲西藏倒不如在这里光明正大的处境。
再者,松吉镇虽然工钱少了点,但也不是没有,逢年过节还能赶个集放松放松,流犯大多也是无依无靠,这里反而成了他们的避风港。
两个时辰时间充足,江宴拉着谭千月便走向了人流稍多些的摊位附近。
“想吃什么,随便买!”她指着路边一些卖糕点,糖葫芦的摊位笑道。
江宴脸上带着笑,一种身心自由的感觉。
谭千月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与都城的繁华相比那简直是没看头,但是能够重新再次生活到这样的环境里,谭千月眸子里都带着细碎的光芒。
“我要先瞧瞧!”她声音里带着愉悦。
“好,我们似乎从未这般逛过街!”江宴侧头看了谭千月一眼,两人从戏剧性的相识,到间歇性的相处,再到相濡以沫的依偎,好像从未如此平和地逛过街。
“可这里也没什么!”谭千月被她瞧的不好意思,故意胡扯了一句。
“我们先去那边看看!”江宴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开心,也没在继续这个话题,毕竟时间有限,她还想去瞧瞧瓦匠石匠。
虽然空气依旧冷的刺骨,但二人都穿的厚实站在街上像个不惧严寒的小白杨。
主街的石板路被打扫的很干净,积雪都堆积在两旁。道路两边小商小贩开始摆开架势,干货摊子前的竹扁担里晒到干硬的咸鱼,与腌肉的咸腥味钻进鼻子里叫人想不注意都难。
乌黑的煤炭堆成小山一样,摊主时不时敲动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卖竹筐的,卖糖葫芦的,卖布料的,卖绒花的,该说不说还算热闹。
一个微胖,带着狗皮帽子的商贩主动招呼道:“姑娘,来瞧瞧这上好的料子,能抗风颜色又好。”
十来匹颜色鲜艳的布面摆在摊位上,有厚棉的料子,也有粗麻的料子。
谭千月停下来随便瞧瞧。
“姑娘,这砖红色与蓝灰色是我们家特有的手艺,其它人家染不出这两种亮色,别看料子不是绫罗绸缎可做出衣裳来照样光彩照人!”摊主吆喝的卖力。
谭千月的目光停留在那抹砖红色上面,要说从前她不见得有多喜欢红色,可穿了一百天灰扑扑的囚衣后,她也慢慢喜欢上了鲜亮的颜色,特别是在这个白雪皑皑的北地,红色是那样的鲜艳有生命力。
“喜欢吗?买!”江宴从她身后探头。
“二位姑娘这是要成亲吧?真是般配的一对。”摊主在大冬天露出大大的笑容也不容易。
“这两种颜色的料子一样买一匹。”许是听了摊主的夸奖,江宴澄澈明亮的眸子笑的柔和。
“等等,这料子多少钱一匹?”见冤大头要掏银子,谭千月先制止道。
“一瞧姑娘便是个会过日子的,这料子全部都是细棉布,又比普通的细棉布厚实一倍,原本是二两银子一匹,这两匹共四两银子,但二位姑娘出手阔绰若是四两银子都拿着,我这边再送两双绣花棉鞋。”说着摊主在下方拿出两双蓝灰色的棉鞋。
谭千月看到那两双蓝灰色绣云纹的棉鞋便觉得适合江宴,其实她不清楚棉布的价格,刚刚只是随意试探了一下,多了两双精致的棉鞋她很满意。
“付银子吧!”谭千月理所当然地回头。
“好嘞,小的这就付银子。”江宴狗腿地掏出四两银子。
谭千月凤眸微挑,很有气势地看了她一眼,搞得对面的摊主一时之间猜测不出二人的关系,迷茫了。
摊主用一块粗布将布匹包好,连带着那两双鞋。
布匹有些重量,但江宴想着给娘子做一套短褂,棉裙,兔毛大氅,得料子足些才好放开手脚裁剪,便就都买着。
再说来一趟集市也不容易,现在穿不上等搬家后便可以上身了,到时候再做一身春秋穿的单衣,也就齐全了。
这么一想,重些也不是拿不动,江宴拎着摊主给打好的结,继续与谭千月往前走。
“我背着被子吧!”见江宴又背又抱,谭千月有点过意不去。
“不用,我还能行!”江宴笑的没心没肺。
“吃糖葫芦吗?”江宴又问。
“嗯!”谭千月轻轻点头。
“老板,来一根糖葫芦!”江宴看着对面喊道。
“不是两根吗?”
“我都没有手怎么吃,你喂我一颗便好。”江宴眨眨眼。
“一个刚好,我也吃不了几颗!”
两人拿着一根糖葫芦,你一个我一口吃了一道,这边的主街大概也逛完了。
江宴大概看了一圈没有瓦匠石匠的影子,看来还是问问其她人靠谱些,比自己盲人摸象的好。
她打算年后再来,这次便陪大小姐开心就好。
两人有买了绒花,红茶,护手油,铜镜,点心果子一包。
“时间还早,我们去吃一碗混沌再走!”说着拉谭千月去了馄饨摊。
“老板,来两碗馄饨!”
“好咧,香喷喷的肉馅馄饨这就给二位下锅!”摊主应和着,脸上带着笑模样。
“开心吗?”江宴领着谭千月坐在棚子里。
“开心!”谭千月摘下棉围巾露出一个叫某人心动的笑容。
“那……我送了你这么多东西,你拿什么来还?”江宴故意为难她。
“呵呵,连你都是我的,更别说这两样东西!”谭千月冷笑直接明抢。
“娘子说的对!”江宴本想让她说点其它,谁知对方直接霸道发言,她倒插门的地位真是越发的稳固。
只是这能看能摸不能吃的日子,也不知道哪天是个头,哎,等到冬天过去,春天还会远吗……!
谭千月背着杂物,小小一个包袱没多少东西,江宴背着被子,抱着布匹,两人一起往牛车的方向走去。
正巧看见那个帮她说话的大姐,与一名摊贩讨价还价。
“小哥,你就将这包桃酥便宜点卖给我吧,我身上就只有二十二个铜板了!”大姐一脸期盼地求着。
“就三十个铜板一包,少一个子儿都不卖!”年轻的男坤泽眼神都要白到天上去了。
“要不我少拿两块吧,我都答应给家里孩子带回去的,只是买其它东西铜板都花光了!”大姐脸上有些愁容。
“我兜里应该还有二十来个铜板,想帮她就去吧!”江宴见谭千月看的出神。
虽然大姐刚刚确实有帮二人说话,但是就言谈举止来说也不像个省油的灯,江宴并不打算太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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