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灯
于夏看着柯芊关心她的身体,问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人照顾,又道歉,说刚刚不该吼她,也不用给于念道歉了,让她先照顾好自己。旁敲侧击打听于夏到底在跟谁玩,朋友圈发的东西是什么意思,以前不幸福吗?
最后几句,是柯芊女士发来的5200转账,以及小心翼翼地询问。
“回来过生日吗?”
于夏非常想笑,每一句话她都觉得嘲讽。她一句话没回,将柯芊女士重新拉入黑名单。
郑韫按了呼叫铃,护士进来拔针,三个健康的人和一个虚弱的人一起回了春天里。
一夜的奔波,郑韫已经累得没力气了,挖坑的任务就交给了小七和小九,郑韫和于夏监工。
春天里后面有个长长的花坛,小九和小七不是喜欢花的性格,后面就偶尔种点小葱。
从工具房找了把铁铲,挖了个大坑,小九放下小猫时叹气:“下辈子不要再当没人要的小猫啦。”
小七和小九都不养宠物,没什么能一起下葬的,只能直接填土。
于夏余光瞥见郑韫疲惫的神色,像朵被晒焉的栀子花,花瓣尖蜷缩起来,恹恹的。
回房间后,郑韫困得连打三个哈欠,于夏因为昏迷后睡了一觉,反而有精神得多。
郑韫困顿地倚在于夏身上,撒娇:“夏夏能帮我洗澡吗?”
于夏盯着手背上的针孔,在想现在能不能沾水。
“算了,我的娇气夏夏,等下洗澡又晕过去怎么办,”郑韫蹭了蹭她的脖颈,“要我给你洗吗?”
于夏刚想回答,郑韫声音愈发的低,几乎要睡过去了。
不洗澡睡觉是不现实的,即使于夏不嫌弃,郑韫一身的汗,入睡也不会舒服。
答案只有一个。
她轻轻拍醒郑韫,环着她的腰,解开旗袍的扣子。长裙滑下,落在地上。
手上的玉镯和戒指也悉数摘下,于夏做的很认真,她干的时候,郑韫就坐在她腿上,靠在她肩上眯着眼睛小憩。
全部剥落完后,于夏才半抱着人进了浴室。小民宿没有浴缸,郑韫只能站着,任由于夏动作。
手指游走过肩颈,划过曲线翘起的地方,于夏心无旁骛地揉搓,完全是把郑韫当澡堂客户对待了。
郑韫本来困得不行,于夏几个动作,她又清醒过来,哭笑不得地问:“于师傅,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嗯?”于师傅专心得可怕,没反应过来郑韫在讲什么。
“以前是澡堂搓澡师傅第一名吗?”
“无师自通伺候你。”
于夏是穿着衣服替郑韫洗澡的,洗完自己一身湿得差不多了,她拿着浴巾把郑韫包起来,推出门外。
白上衣上沾着血渍,衣服是不能要了,她随意一脱丢在地上,郑韫折返,上下打量,饶有兴致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于夏头也不抬:“不用客户帮忙。”
等到彻底洗完出来,郑韫已经半睡半醒了。于夏蹑手蹑脚上床,郑韫几乎是立马贴了过来,拥住她。
“夏夏,还好你没事。”郑韫贴在于夏的肩上,深吸一口怀里温热酮体的清香,心慢慢定下。
“对不起。”于夏抱着她,轻声道歉。
“不用对不起,我只是怕……”
静谧的夜助长互诉衷肠的欲望,郑韫贴在她耳朵边,补完了这句话:“我怕你有什么事情,我来不及赶到。”
郑韫昏昏沉沉睡过去,于夏脑子里想的却是:
这辈子好像真的要套在郑韫身上了。
第30章 第三十个夏天
正如气象台预测,云城气温直线上升,从七月下的三十出头一路涨到接近四十,高温预警每天一个,天上的云像锅盖,扣在云城上方,加大火力蒸煮。
有了前几天于夏晚上出行中暑的事后,郑韫三令五申不准她白天出门,即使于夏再三保证那天是个意外,多半是被电话那头气的,郑韫还是不松口。
在郑韫的监督下,于夏提前过上养生生活,连冰水都不给喝了,每天抱着郑韫泡好的枸杞水咕噜。
后果是,两个人起得越来越晚。
没事干的时候,两个人就躺在床上,看电影,看小说,看漫画,以及聊天聊地。
那天的事情郑韫从头到尾了解一番后,摸着她的头,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他们真不是个东西。”
郑韫不会骂人,最狠的话莫过于此。
于夏躺在她身侧,空调气温开到16,房间是冷的,被窝里温热,郑韫的腿搭在她身上,令人安心。
“她比我招人喜欢,”于夏盯着天花板,无波无澜地讲,“从小身边人都更喜欢她。”
于夏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不是只有她和郑韫遇见,而是于念和郑韫先遇见,这段故事会不会截然不同。
“上次不是说过我只喜欢你吗?”郑韫翻身,趴在于夏身上,抬着头看她。
直说心里话显得像她不信任郑韫,可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她时不时后背一凉,难以安心。
“还是你觉得,如果我们三个同时遇见,我未必会选你?”郑韫抚摸着于夏的头发,顺着耳发摩挲脸颊。
“有可能吧。”于夏不敢直视郑韫的眼。
“我觉得,大家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敢跟你讲。”郑韫压在于夏身上,讲话时胸腔起伏,于夏可以清晰感知,两个人隔着咫尺距离交流,分享最心底的话。
“而我恰好比较幸运,能被你看上。”郑韫接着说。
“喜欢你才是正常的事情。”于夏望进郑韫的眼,郑韫浓密纤长的睫羽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肌肤,平日里桃花眼不见风情,只有如沐春风的温柔。
郑韫好得人尽皆知,她想不出谁会不喜欢她。
“小七还在家里的时候有不少狐朋狗友,家里都是做生意的,孩子自然八面玲珑,跟谁都能聊几句还不让人讨厌,就是你说的讨人喜欢。”
“小九也不爱交朋友,你没发现她跟其他房客聊天都淡淡的吗?”
“还有你的好朋友,叫陈竹是吗?”郑韫问道。
“嗯。”于夏应声。
“你不讨好大家,大家仍然愿意同你做朋友,说明你自己本身就很好,做自己就很有魅力了。”郑韫跟哄小孩一样哄于夏。
于夏怔愣地看着郑韫。
郑韫坐起来,狡黠一笑:“我不一样。”
酷热的夏天午后,路上不见几个行人,连蝉都叫不动了,洒水车路过,冷水泼在沥青路上,蒸腾起水雾。
太阳照不进房间,窗帘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透不进来。
郑韫为自己的“不一样”付出了代价。
于夏今天戴了郑韫送她的檀木手串,起先只是冰凉的触感刮过小腿,郑韫下意识瑟缩,于夏太了解她了,郑韫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于夏按住了。
淡淡的檀木香混合着清甜黏腻的香味,于夏半只手都滴着水,滴滴答答,顺着手臂弧度浸润手串。
郑韫像溺水之人,像攀住唯一的浮木,而于夏就是泼天的浪,劈得她无处可逃,无助发抖。
海浪一波更盛一波地猛烈,郑韫连最后的浮木也抓不住了,开始剧烈挣扎,于夏收了手。
正当郑韫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的时候,瓢泼大雨降临。于夏掐着她的下巴吻下去,让她在气都没匀顺的时候又被迫接受新一轮的狂风暴雨。
于夏在此事上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暴,郑韫却是受用的。
在无助沉浮时,她迷迷糊糊睁眼,看见的是于夏眼里溢出来的占有欲,无法言语,只能身体力行,在行动力表现出来。
于夏的唇印在郑韫肩头,送她最后一波风浪,往前,便是金光璀璨,光明坦途。郑韫抱着于夏,几乎快要昏迷过去,朦胧中听见微哑的嗓音,极低的音量,停在她耳边,一句轻声的“爱你。”
再然后,她就睡了过去。
*
再睁眼,已经是黄昏时。
于夏不在房间里,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开一角,光照进来,落在放在茶几台面的手串上。郑韫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起床准备找于夏在哪。
也是这时,于夏推门进来了。
她额头有汗,一身热气进来了。
“夏夏。”郑韫不爽地眯眼。
“嗯?”于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不是说好白天不出门吗?”郑韫嘴上不满,手里端着刚接好的水递给她,又给于夏擦汗。
“在河边学了会儿电瓶车,那边晒不到太阳,不热的。”于夏乖巧解释。
她快20年的人生里只在郑韫面前装过乖服过软,郑韫格外吃这套,每当她表现出乖巧的模样,郑韫立马心软。
这次也不例外。
“学电瓶车干嘛,嫌弃我的车技吗?”郑韫没再抓着这件事不放,她替于夏擦完汗,盯着于夏喝完一整杯水,才接话。
“我也想载你。”于夏继续乖乖回答。
事情还要从郑韫睡着后于夏拿着换下的床单去楼下清洗说起,小九难得没睡午觉,抱着薯片在大堂看电影,薯片嚼得脆响。
见于夏下来,她问:“今天要去看猫猫吗?”
于夏点头。
大猫的情况时好时坏,送去第三天又下了次病危,两个人大半夜跑过去签字抢救,陪了半宿,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去。
因为这一茬,郑韫和于夏每晚天刚黑就骑着小电瓶去看两只猫猫。
“郑韫载你吗?”小九转头看于夏,余光却一直盯着电影画面。
于夏没骑过电瓶车,只会骑自行车和开车,要她自己她还敢直接上路,但带着郑韫她就没这么勇敢。
“嗯。”于夏应了。
“你知道吗?”小九神秘兮兮地朝她招手,“郑韫之前也不会骑电瓶车,她之前自己出去租房带行李走,第一次骑车上路,可吓人了。”
“我们说要开车送她,她说要自己来,学了俩小时硬是学会了。”小九回想当时的情形,郑韫学个电瓶车都学出了誓死如归的信念感,她还有点后怕。
于夏也回想了一下。
那天要是郑韫不会骑电瓶车,她们还要继续等车,再遇到不愿意搭的司机,可能最后两只猫都救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