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湮秋
她说得格外认真,让明愿也不由得摆正了脸色:“干嘛这么客气啊,我也是顺便练歌,你知道的,我有节目要表演。”
秦静风继续向前走:“我尽量赶过去。”
明愿追随:“你是真有事要忙啊?”
“嗯。”
“好吧。”明愿又挖了一勺:“但是真的很好吃诶,明天还可以给我这么多吗?”
“你再来唱?”
“那就一盒双拼?我这个劳动力也太廉价了吧。”
两人都笑开。明愿很少见她笑,心头也微暖,刚要说话,就听秦静风道:“你在这么多人面前,和我掺上关系,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怕你,你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急于解释似的,明愿嘴皮子像连珠炮:“还有啊,别的学姐也不是不喜欢你,更不是讨厌你,只是因为不了解你,远观就会产生误解,误解就会滋生畏惧。如果你能鼓起勇气,和她们主动打招呼,甚至说上几句话,你就会发现她们会对你很友善的。”
秦静风摇头:“无关勇气。”
早就说过学姐是个文艺风的,那帽子一摘,长发散下来,更是平添几分落寞秋色。明愿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这个样子,便拍着胸脯道:“反正我总会在的。”
在人际交往中,明愿给出了热情,往往不会在意是否得到回报,但学姐不一样,她希望那个女人给她回应,也就对于答应好的事情,充满了期待,可当她在舞台上没能看见人,又收到了那封短信之后,心情来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顾不上对方是个什么情况,明愿站在汹涌人群中,拨通了电话。
秦静风接得很快,却没有说话。明愿忍不住道:“你在哪呢?干嘛去了?你不是说你会来吗?”
心里有一头野兽横冲直撞,撞得明愿的好脾气也无影无踪,她冷声道:“算了,我不想听你说话。”
她挂断了电话。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她以为没有秦静风的观众群里,其实就藏着她想要的那道视线。
就算是那个时候,就算是明愿气上了头,只要她愿意说,她也可以去人群里找到她。
但那人却始终沉默。
[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
曲子快要到结尾,明愿唱出了最后几句,在无数道目光中,与秦静风对视。
她已经想好了,等会下台,她要把她的新称号“名媛”告诉她,还要和她一起看小品然后哈哈大笑,度过一个难忘的联欢晚会。
而此时此刻...
多年以来,她所渴望的注视,终于在此刻落到实处。
第22章 声调(三)
唱完了两首歌,明愿向观众们行礼,踩着主持人的结语下了舞台。她大汗淋漓,有紧张的,更多的是兴奋,种种情绪像是可乐泡沫堆积在关节处,提供了超量的沸腾后,也有着迟来的酸软。
她擦着汗,钻进化妆室,给卸妆棉倒上卸妆水,按在脸上,揉搓着皮肤,不一会,脸干净了,像是摘掉面具似的,她长出口气,放松地瘫在座椅上。
身后还有不少没上台表演的,注意力落到她身上。妆化了一半,就来跟她搭话的舞台“树”一踩地板,椅子咕噜噜滑过来:“唱得那么专业,迷死人啦,有没有想过去当网红?做个直播,特别挣钱。”
化妆师还在她脸上忙活:“咱们公司不就有一个吗?给人点歌弹唱,一个礼物要99块,一天能挣好几千。”
树道:“对啊,而且你的外形条件甚至都不太需要包装,洗把脸就上了,男女都吃你这款。”
没有人会不爱听夸赞,明愿躺得更懒了些,眉飞色舞:“我这款什么?”
树道:“小白脸。”
明愿:“好难听!”
旁边有个准备变魔术的行政部阿姨,手里一副扑克牌玩得出神入化。她嘻嘻笑道:“是夸奖啊,时代不同了,以前用来骂人的那些话,什么狐狸精,什么红颜祸水蛇蝎美人,这年头要是被这样说,可都当是在夸长得美,没人会急眼的。”
明愿摸了摸脸:“好吧,那我就当小白脸。”
她在心中悄悄道:每天蹭学姐的饭,做学姐的车,住学姐的房子,学姐还不让她付钱,这么看,好像也差不多。
牌面如同硬化的千层云片,流畅地相互嵌入,规则的数字被打乱,手指往其中一抹,一张红桃十从中跳出,鲜红的颜色。阿姨道:“看到这个吗?”
看了看牌面,明愿没弄懂她的意思,但还是捧场道:“好棒,这是什么魔术啊。”
“并非魔术,”阿姨道:“那个网红一天就挣了这十个,虽然被人笑了,但是钱来得快啊。舍得脸皮就能得票子,越早丢包袱的人就越早捞钱。”
树伸脸过来:“对啊,我要是唱歌那么好听,我早就开直播了。”
明愿摇摇头:“我还是觉得很别扭,算了,比起台前,我更习惯幕后。”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拍摄,喜欢那种以自己的视角来记录的感觉,万事万物在她的取景框内都有着全新的故事。她在自己的想象中创作了那么多,没有任何一篇是以自己为主角的,她也无法想象自己的脸进入那个框,是什么个样子。
“算了,我去洗脸啦。”
去卫生间把脸上的卸妆油洗掉,明愿边擦脸边走回去。
到化妆室门口,她扶着门把手时,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里头很安静。
而她离开之时,里面的声浪至少可以掀翻三楼的天花板。
想到一种可能,她的心隐隐跳动起来。
扭开门,明愿以缓慢的速度将之推开,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学姐,你怎么来这啦。”
秦静风坐在一处角落中,正看着手机,存在感按理说不强。但由于有个领导在,化妆室里的氛围实在高涨不起来,被迫塌缩了。其他人一看到明愿,顿时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神满怀希望。
明愿赔笑着走过去。秦静风站起身:“我跟你说话,你没回,我就直接来看了。”
“我手机...”明愿把手擦干,掏出手机,新消息正好跳出来。
野风:[等下先别过来,在化妆室等我。]
明愿解释道:“我刚刚在洗脸呢,没看到消息。”
“我知道。”秦静风答应了一句,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向周围道:“辛苦各位了,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屋内人齐齐回应:“好。”
看她似乎有话要说,明愿跟她一起出了化妆室,向外面走:“我本来就是要去找你的,干嘛还跑一趟。”
走廊灯光昏暗,秦静风的表情湮没其中:“等会我们换个位置,不在那里坐了。”
明愿吃惊:“第一排那么好的观赏位,就这么不要啦?”
因为上台之前她就说过待会要继续看节目,所以默认会坐在秦静风那一桌。那可是距离舞台最近的地方,不管看什么都是VIP级别的享受,她不太理解女人突然要调换的原因。
秦静风轻笑:“很吵的。”
方才第一个表演的只有明愿,她明知道女人不是这个意思,还是故做严肃道:“你被我吵到了吗?”
秦静风道:“也只能容忍你了。”
她这话可不假,不谈现在,之前上学的时候,秦静风也没这两年那么好接触。明愿不会因为别人的无差别排斥就保持距离,所以总会有意无意去靠近她,也许是时间长了,耐性锻炼出来了,秦静风对她的态度,与对别人,有着显著的差别。
手臂被搓了两下,头顶一侧传来女人的关心:“冷吗?”
化妆室空调开得足,明愿脱掉了外套,一出来,就有些招架不住,点头:“有点。”
秦静风领着她去了另外一张空桌,与舞台有点距离,视野肯定是没那么好了,但是胜在清净,会到这边来的人不多。
明愿在这等待,秦静风先走开,过了一会又回来,手里拎着一件明黄色毛毯,披在了明愿肩头。
“别冻着了。”
明愿自觉钻进毯子里,展开笑颜:“谢谢学姐。”
节目单在桌上摊开,她扫了一眼,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好几个有意思的。
为了不再错过,明愿闭上了嘴,聚精会神看起来,时不时和秦静风交流两句。许是因为节日氛围浓重,她始终兴致高昂,秦静风倒是和她相反,没太有情绪波动。只在一辆自行车被骑上了舞台时,有了些微的反应。
“特技表演吗?”明愿剥了一粒熟花生,扔进自己嘴里。
舞台上,骑着自行车的人进行着高难度运动,不时跳起,跨越障碍物,引起呼声阵阵。她还是第一次看这个,有点新鲜:“自行车算是极限运动吗?”
秦静风道:“要看场地吧。”
她望着那辆自行车,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里,片刻后,她偏头道:“我之前骑过机车。”
明愿像是咬住鱼钩的鱼,脑袋一个大转弯,双眼爆发光亮:“机车?天啊!我没见过,我要看,我要看!”
光看学姐那张春风拂面的脸,哪能看出这是一个会玩机车的。此刻坐在位置上,穿着正装一本正经的学姐,与一身机车服在狂风中耍酷的学姐,肯定会天差地别。明愿的心燃烧起来,迫不及待要窥探到学姐这段过往,然而....
秦静风道:“没拍照。”
“啊!”明愿可惜得仿佛错失了一千万:“怎么可以不拍照!肯定很酷的啊!你不说还好,一说我这抓心挠肝得难受,你全责!”
瞧她那副捶胸顿足的样子,秦静风嗔她:“夸张。”
仿佛在刚刚的情绪起落中耗尽了力气,明愿对舞台上的表演不再有兴趣了,没滋没味地挨到了结束,拉着秦静风的手就要走:“我又有点饿了,咱们去吃点宵夜呗。”
叮咚一声,手机响了。
明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空的。她再看向秦静风,女人不紧不慢点开手机,眉头有一个极轻的微蹙。
隐约察觉到夜宵泡汤,明愿的心沉了下去,脚下站定:“什么事啊。”
秦静风拍了拍她的脑袋:“等下。”
于是明愿静静等待,眼看着她在手机上操作了半天。
“我在隔壁大楼的二楼给你订了一份日料,你自己去吃,好吗?”秦静风的目光终于从手机上移开:“我有一个饭局现在必须要去参加。”
明愿不满,像是猎犬,嗅着危险的因子:“都这个时间了,还要约你吃饭?不怀好意吧。”
秦静风道:“公司的。”
明愿举手:“那就更是恶意满满了。”
秦静风被她这副样子逗笑,掐了下她的脸:“乖,去吃吧,吃完了我来接你。”
肩膀被掰着,身子转向大门,明愿还不忘转头嘟囔:“聚餐的话,你会不会喝酒。”
秦静风问:“要是喝了怎么办。”
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明愿呲牙:“那我只能照顾你,占你便宜,偷你的好东西,把你家弄到面目全非,等等等。”
秦静风把她往前推:“先去吧,待会再说。”
目送女人离开,明愿揣着不开心到了她所说的那家店,饭菜还没全上来,有几分炸鸡和凉菜,色泽还不错。她坐下,环顾一圈,发现只有自己是独自前来的,更是心情低落,想找秦静风说话,又怕耽误她的事,只好点进了闺蜜的对话框。
明珠:[照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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