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湮秋
“以前那点小事我就不说了,你以后可不能再干这种事,而且为表达重视,你得把我置顶才行。”
秦静风坐到床边叠衣服,看她摆弄,始终笑意盈盈。
手机上了锁,难不倒明公主,直接反过来,对着她的脸解锁,随后毫不客气点进微信,刚想把自己设为置顶,却发现,原来她本来就是置顶,且只有她一个人占据最上方的位置。
明愿努力下压唇角,放下手机:“这还差不多。”
关屏幕前,还特意瞄了下,备注倒是挺平常:明珠。
秦静风把晾干又叠好的衣服收回衣柜:“早早休息,你不累吗?还上台表演了。”
“累啊,”趁她背对着,明愿鬼鬼祟祟爬上了床:“累到走不动了,我今天就勉为其难在这睡好了。”
秦静风关上衣柜:“不行。”
明愿道:“这次不挤你。”
秦静风道:“明珠,你说的话从来不算数。”
明愿心虚道:“没有哇,这次是真的,我要是没做到你就把我扔了吧。”
秦静风环抱双臂,默默看了会,还是放弃了说服她的想法,绕到床的另一侧,关灯爬上床,明令禁止:“不准过来。”
灯光一消失,明愿的胆子就膨胀起来:“你这样冷漠就没感情了。”
秦静风:“没感情。”
“....”明愿把身子一扭:“啊!我要摔了。”
她嘴上那么叫,人可是安安稳稳睡在床边,这拙劣的谎言将人欺骗,一阵风袭来,她听到床铺的吱呀声,腰间已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住。
真好骗,就像高中那会一样,她骑在马上,一说自己要掉下去了,学姐就会担心地看来。
明愿心满意足,拍拍腰间的手:“好了,就这么睡吧,晚安学姐。”
许久之后,等到怀中的身体呼吸均匀,秦静风才俯身,亲了下她的鬓发,轻声道:“晚安。”
第29章 惯性(一)
那天晚上,明愿很是老实,没在床上挤人,让秦静风睡了个安稳觉。一场单方面的酒醉,一场无人知晓的回忆,一次质问,都在美梦中消融。
联欢晚会后,日子照常过,两人一起起床,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买菜做饭。明愿二十多年来在家中养成的习惯,在秦静风家里被重新建立,而她也是在某一天,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次回家你们谁开车啊?”
清晨,明愿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手捧拿铁,小口小口喝着,闺蜜的声音从手机里飘出:“还是我爹喽,年年不都这样。”
明愿望向窗外,今天下雪了,盐粒子般的白色雪花在窗外飞卷,时不时轻轻砸在玻璃上,发出寂静的敲击。
她仰头看着,问:“你不是考驾照了嘛?”
闺蜜道:“有驾照不代表我就要用对吧,我又不傻,高速要开好几个小时呢,屁股都要坐烂了。”
“真受不了你,”明愿笑了声,脚底被地板烤得暖烘烘,舒服得她眯起眼:“我不和你说了,我要洗我俩的杯子。”
咖啡杯见了底,而在她面前的桌上,还有一个空杯,杯中内侧残留着浅褐色的液体,喝下它的主人在五分钟前离开,一并带走了那份温度。
“呦,还有家务分配的剧情呢。”闺蜜揶揄。
嘴上说着不聊了,但话题稍一岔开,有了苗头,就忍不住深入,舍不得挂断。明愿预料到闲聊还需要继续,便点了免提,把手机放一边,手拿着两个杯子,打开水龙头。
“什么啊,学姐几乎啥也不让我做,也就是我强硬,才争取了那么一点。”
也许是觉得年长一点的人就该承受更多,秦静风几乎是把她当成猫儿来养,潜意识里觉得她都不会,所以什么都不让她做。
同时,定时喂水喂饭,监督她的休息,查看她的状态。就算工作忙,也会抽时间来跟她讲一两句话,和逗猫棒逗人没区别。
闺蜜觉得有意思,问道:“争取到什么了?”
明愿回忆:“她做饭,我刷碗。她磨咖啡,我刷杯子。她开车,我陪她聊天。她洗衣服,我晾衣服。差不多都是这样分配。”
在某些事情上,稍微严肃点的秦静风,是相当具有威严的,那张冷脸,总叫人不敢忤逆,但明愿可以心安理得接受父母的照顾,却不能完全接受学姐的,像被圈养一样。
所以,还是据理力争,抢到了善后的种种工作。
“真像过日子,别人家夫妻在一起住都不一定有这么和谐,”闺蜜不知联想到了什么,笑个不停,好一会才安静,调侃道:“你在家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来你学姐家变勤快了。”
日子过得太舒坦,明愿都没怎么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现在重翻出来总结,才发现,两人的生活步调的确很和谐,就算之前在闺蜜家住,多少也会有个小摩擦,没到这个地步。
用个不太恰当的形容,简直是“天造地设”。
激烈的水柱冲刷着咖啡杯内壁,带走污渍,明愿小心避让着飞溅的水珠,回道:“你是不知道,学姐在公司的位置高,平时工作特别忙,谁有事都得找她,我实在看不下去她在家里还要把自己整得这么累。”
闺蜜翻了个身,长出一口气:“算你有良心,秦学姐也是真宠你,我都想象不到她围上围裙给人做饭是什么样子的,本来以为只有她未来老公才有机会看到。”
尽管明白她的话不会有恶意,更不沾揣测,只是一句日常闲话,但明愿还是小幅度皱了下眉,像是被一根细小的针扎了一下。良久,才道:“学姐看起来没有找对象的打算。”
她脑中依然回荡着那天晚上,阳台的冷风中,秦静风说出的那句“不接受做.爱”的震撼之语。
本来,她觉得学姐可能是性冷淡,毕竟她看起来很抗拒肢体接触,可两个月的观察以来,她觉得学姐也许更偏向于情感冷谈。
活到二十四岁这个年纪,明愿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人,形形色色,来去匆匆,很少有人能像是秦静风一样独特。
她明确目标,活得通透,与世俗所要求的一切都背道而驰。别说闺蜜想象不到那种画面,明愿也无法想象,并且,也不想去这么想。
那么有个性,温柔,有魅力,能力强大的人,若是进入婚姻,经由柴米油盐的磋磨,肯定会变个样子。
不过,明愿也愿意承认,她应该是少有的,看过秦静风下厨房样子的人。
隔绝厨房与客厅的玻璃门后,秦静风立在电锅前,背影高挑,两只袖子挽起,露出匀称流畅的小臂。她的动作令人格外赏心悦目,洗菜,切菜,炒菜,装盘,不疾不徐,行云流水。
整个过程里,她微微低眉,修长脖颈下是挺拔的脊背,和弧度优美的肩膀,围裙系带勒出她纤细腰身,贴身的衬衫下能看到她肩胛骨的起伏。
闷闷的油水滋啦中,她时而会转过头来,向等候食物的人扬起眉峰,告诉她准备碗筷,饭还有一分钟就出炉。她的影子印在玻璃上,被一道恒久的目光封存。
明愿看了很多次,电饭锅按钮跳起来的瞬间,也是她心喜雀跃的瞬间。咔哒一声,清晰可闻。
“也是,不像我们这些俗人,还是要随大流生活的。”闺蜜说。
明愿从回忆中脱出,哼道:“谁跟你是你们。”
闺蜜道:“明公主你是真翅膀硬了哈,下次再有事不许来找我,我等俗人给不了意见。”
明愿赶忙认错:“我错啦,给小主请安,莫要怪罪。”
杯子清洗完毕,明愿关掉了水龙头,擦干净手,拿上手机,从厨房出来,躺倒在沙发上。
闺蜜说了半天刺儿话,又问道:“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到底为啥突然就和她那么亲近了,之前都没看见过这个苗头啊。”
她们的重新相识,缘于一场奔赴死亡的失败,但明愿不能提及,只好敷衍过去:“凡事都要讲究机缘,缘分到了,不就自然而然了。”
仔细想想,还是觉得难以理解,学姐到底是怎么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
和她一起住了快俩月,明愿没能打听出任何有用的细节。
除了那次醉酒的时刻,秦静风几乎都维持着那副完美坚强,神魔不侵的样子,且对自己的过去三缄其口,而她不想说的话,任凭明愿旁敲侧击,也难以撬出一个字。
闺蜜道:“行吧,那以后呢?你要一直住在她家吗?”
经她一提,明愿想起,她来学姐家住的原因,是父亲出差,而两个月的时间,随着新年的到来,也逐渐消耗完了。
等到年后,她必定要搬离这里,回自己家。
作为一个恋旧的孩子,这应该是个十足的好消息,她的心却因为意识到这件事而感受到一些怅然。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可能,那太不要脸了,哪能给师姐继续添麻烦。”
咖啡杯内的水滴滑落,凝结出一片潮湿。
两人年前共度的最后一个周末,像往常一样去超市买菜。过年的气氛已侵染到这里,处处红红火火,天花板无处不在的喇叭播放着“恭喜发财”,特价单与祝福语都是同一种醒目的颜色。
“学姐,你今年要怎么过啊。”明愿放下土豆,看向身边的人。
秦静风推着购物车,正挑选青椒:“往年怎么过,今年就怎么过。”
她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脖间勒着米色围巾,头发特意卷过,衬得人素净温雅,眉目柔和,像刚出场的新鲜宣纸。
明愿绕着她走:“我要去南方,去我妈妈老家跨年。那边有海,和天空的颜色一样湛蓝,而且天气很好。我们经常邀请朋友过来,大家都会来玩,一起过年,可有意思了。”
秦静风道:“嗯,记得拍点照片给我看。”
这不是明愿想听的回答。
母亲之前说过,学姐的家里一定无法给她提供帮助,所以她才会避开尘世,毅然决然选择在自己的房子里,孤独结束生命。
既然家庭不可靠,家人也无法信任,那么新年,也就是团圆的日子,对学姐而言,一定很不好受。
明愿知道她喜欢海,故意提一嘴,是想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回去,直白邀请显得过于莫名其妙,所以才绕着弯说。
也不知道学姐是没听出来,还是拒绝了,*她简单的回答后,便没再提起此事。
晚上,离别在即,明愿开始收拾行李。
住了两个月,秦静风的家里已经有不少她生活过的迹象。
玩具柜中多出来的,画风不同的小模型。衣架上风格迥异的衣服,柜子里厚了一半的碟片。填满所有空缺的鞋架,卫生间令人眼花缭乱的洗漱用品,挤在一起的牙刷,化妆台上丰富的护肤品,以及两人在精品店购买的,可以合成一对的异形咖啡杯等等。
添置这些时,明愿毫无察觉,可当要收拾了,才发现每一处都留有她的一部分。
无知无觉中,她的意识与习惯蔓延到了四面八方,而这正是主人纵容的结果。
“这些都给我啊。”明愿蹲在行李箱前,看着秦静风把整理好的东西一个个放进去。
“我都不知道我带来了那么多。”
秦静风道:“生活的碎片总是不容易察觉。”
明愿心里闷闷的。
她揪住裤腿,斜着脑袋,仔细瞧秦静风的脸色。
从拉萨之行中见识过明愿丢三落四的行李收拾能力,所以秦静风自觉揽下了这一工作,正替她叠衣服,整理箱内的收纳空间。
明愿盯着她,渴望从眼中流淌而出。
她想从那女人平淡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是什么呢?想来,应该是不舍吧。
她想看到感情淡薄的学姐,露出这样的一面。
就像醉酒,如同剥洋葱皮般剥开真实的自我。
可惜,学姐的表情,一如往常,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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