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叫我去出嫁 第62章

作者:一天八杯水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甜文 轻松 GL百合

后来有次,有人献予珏光一匹快马,那马昂首挺胸,好似踌躇满志。

珏光将之领回宫中,不料白虎连连回避,看都不愿看,甚至不与白马共室。

那时珏光道:“寒星,若你有朝一日能幻作人形,我带你策马。”

百年过去,珏光已无那机会带着寒星策马,倒是胧明带濯雪骑了一回。

濯雪一时无言,也不知是不是马背太颠,颠着了肚腹,她无端端发饿。

她抵着胧明的背半梦半醒,哈喇子将胧明的衣裳打湿了大片。

等出了山城,白马无声无息分作两截,前段补齐马身,后半截变作车舆,将狐狸稳稳妥妥安置在内。

濯雪并未完全睡熟,她察觉到马匹突变,便微微睁开一只眼,趁风撩起垂帘,暗暗打量起胧明的背影。

那布料上,怎好像有一团水迹?

罢了,白虎非人,想来连汗都出得不同寻常。

当年是她有眼不识珠,将落魄妖主当成了傻大虎,就连老虎口中那全是水的无垢川,也当作是傻虎见识不多,胡诌出来的。

有愧,有愧。

马车终于凌空而起,像那轻盈盈的一粒尘,迎风而荡。

白马踏云,似仰首可茹星,这奔驰之速竟不比胧明的虎身慢上多少。

可惜如今正值深夜,就算将头探出窗外,也看不到什么景。

濯雪只好枕着那软垫,沉沉睡了过去,梦里白虎绕膝,活泼得好像那长了黑斑的大白耗子。

醒时晨光熹微,濯雪揉了半晌眼睛,才记得问:“你可有传讯昆羽?”

“不曾。”胧明在帘外应声,“与她只能凭凌空山上那一卷薄纸传书。”

也是,胧明还嫌昆羽聒噪,又岂会随身携带与其传信之物。

濯雪撩起窗前轻纱,看到茫茫一片雾,眼前全是高山峻岭,再无人间城池,可见她与胧明已至妖界。

“到了?”她坐直身。

“再往前,穿过那驼背模样的山丘,便到绝冥岭。”胧明只手执着缰绳,指向远山,“此地已是净冥山界。”

马车徐徐往下,白马驰啸俯冲,离绝冥岭越近,周遭越是寒冷。

那驼背山后是一片低矮似谷的丘壑,山上空无一木,土黢黑似墨,遥遥望过去,好像画纸上随意一笔。

此地界大不过苍穹山界,似还渺无生息,想来除了昆羽,也没个大妖稀罕在此称主。

偶传来几声嚎啕,听着像是鬼哭,还以为误闯了黄泉府。

马车及地的瞬息,悄然化作枯枝,濯雪稳稳落地。

这地方太过诡谲,濯雪眯眼看向绝冥岭深处,看到密密麻麻的坟茔,登时寒毛卓竖。

“昆羽就住在这地方?”濯雪诧异。

还好她当时没跟着过来,看这荒芜的样子,怕是一顿饱饭也吃不上,还得日日提心吊胆。

“先时还想将自己赔给昆羽。”胧明冷不丁一句。

濯雪讷讷:“到底是个山界妖主,本以为她多少会给自己择个好点的住处,万没想到,绝冥岭这般萧索。”

“还赔不赔?”胧明语气不明地问。

濯雪金眸一转,“你不是拿花瓶抵了吗,何须再赔。”

胧明淡哂,抬掌时一只黑羽雀儿凭空而现,振翅飞入山中,像极了掠过坟茔的乌鸦。

不过多时,一众游魂从坟中荡出,黑影夹道,齐声道:“妖主里边请。”

濯雪跟紧胧明,好在这些鬼长得人模人样的,她便也没那么胆战心惊了。

她凑到胧明耳边:“如何托昆羽做事,昆羽不是还怕你么,又怎敢和魇王一搏?”

话音方落,山中传出轻幽幽的声音。

“我听到了。”昆羽磨牙凿齿,“原来你是看我不敌胧明,才不跟我来。”

濯雪屏息停步,拉紧胧明的袖口,一双漂亮的金眸转溜着示意。

你快说说她!

胧明一顿,看向远处道:“是我不准她来。”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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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不准。

老虎发威,昆羽可不敢再随意出声,她一时又觉得这虎狐二妖是前来戏耍她的,干脆连身都不现了。

岭中阴风萧瑟,众鬼夹道迎了半晌,不知自己是不是迎错了,自家妖主怎么只光应声,而不露脸。

胧明环臂站在枯木之中,神色淡淡地眺向深处,不是登门作客,倒像是来作恶的,唇一动,只吐出两字。

“出来。”

绝冥岭深处寂静无声。

昆羽磨牙凿齿,极硬气地与这二妖耗着,她就不出来,能耐她何。

濯雪看了胧明,也跟着环臂,完全仗着胧明的气势造作。

今时不同往昔,狐狸她已不是那随叫随到,能毕恭毕敬给大妖斟茶倒酒,还陪玩叶子牌的。

胧明余光瞥见边上那姿态和她何其相似的狐狸,不由得轻轻一哂,转而又对昆羽道:“又未入冬,怎还蛰伏不动了,再说你也并非那龟蛇蟾蜍。”

“看见你们就烦。”

山岭深处幽幽传出一声。

“我知你烦,但请先别烦。”濯雪慢吞吞劝她。

昆羽性情火爆,和这类妖说话,最忌硬声硬气,

这比敷衍胧明的时候还要敷衍,根本就是废话空言,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没说。

狐狸也硬气,就差没就地占山为王了。

众鬼面面相觑,在平和中嗅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狼烟味。

妖主们的事自然妖主们自己了结,祸不及部下,众鬼倏然钻到地下,权当自己眼瞎耳聋。

“不是来戏耍你的。”胧明直言,“有要事。”

濯雪闲着也是闲着,在边上附和:“比戏耍你更加紧要,莫气莫气,气出病来无妖替。”

胧明又笑。

闻者气也不行,不气也不行,想想若不自己变作蟾蜍冬眠算了。

属蟾蜍的,一戳一股气。

少顷,那坟茔遍地处,一个人形踽踽而现,踩得碎骨落叶嘎吱作响,像野兽在嚼食。

昆羽还是那髑髅挡脸的模样,果真和刺猬妖说的一样,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也难怪魇王能不费余力地嫁祸给她。

她神色阴沉,脚步沉沉靠近,先盯胧明,后盯濯雪,冷哼道:“稀客,一个作威作福,一个狐仗虎势。”

濯雪轻戳胧明后腰,“你快说说她!”

胧明后腰隐约有些麻,哧一声道:“谁仗谁还不一定。”

话说得没错,若无濯雪,她还不知道百年前那一战,还有那般多的内情。

昆羽瞪大眼,“你和狐狸玩叶子牌,输给狐狸了?”

濯雪嗯嗯应声,露出怜爱的神色,藏到胧明身后道:“我比胧明技高一筹,当初刻意输给你,是我大发慈悲。”

昆羽更气了,这回是火药跌进柴火里。

胧明哂道:“你和凉梦倒是像,见着我都说稀客。”

这无疑是火上添油,昆羽可听不得这名字,愤愤道:“究竟是什么要事,无端端提她作甚?”

胧明已无暇与昆羽迂回周旋,开门见山道:“我刚从黄粱梦市出来,不巧得知一事。”

“不巧?”昆羽满脸厌烦,可惜如今是在胧明面前,气成什么样都只能憋着,“你见了她,便来戏弄我?”

“是见了她,不得已来见你。”濯雪小声。

“不得已?”昆羽乐了,“梦市主人办不成的事,还得来托我。”

哪知,她乐不过一瞬,神色骤僵。

“她中了穿心蛊,似为魇王所下。”胧明慢声。

平日两妖间有多水火不容,此刻昆羽的脸色便有多难看。

昆羽黑沉沉的眸中扬起一丝愠怒,嗔道:“魇王给她下穿心蛊作甚,莫非是想将枕红尘抢走?”

到底是昔日的枕边妖,昆羽自然也知晓凉梦的身世。

“魇王料想我会前往黄粱梦市,便设计下蛊,他想从我手里拿走一物。”胧明并未全盘托出。

昆羽已管不上胧明话里还藏着什么,急慌慌便往外走,一副要去与魇王力争的模样。

但她脚步微顿,困惑道:“怕是将魇王的人头摆到凉梦面前,她也不会正眼相视,她是何时见的魇王?”

“不巧,就在你这绝冥岭的外边。”胧明慢起调子。

这更是当头棒喝。

昆羽难以置信地回头:“她何时来过?”

“听阁中小妖所言,她是前日独自来的。”胧明道。

濯雪幽幽地跟了一句:“还没见着你,中途就被魇王截了道。”

昆羽有片刻失魂落魄,随之眸色一凝,心中有火在烧,火势已蔓延到眼角眉梢。

她怒道:“胆敢在我绝冥岭外撒野,这魇王可有将山界妖主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