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八杯水
灯影是朦胧不清的,内里的灯芯却烧得明明白白,炙热如炉。
她以指作梳,认真整理濯雪已尽数化白的发丝,又捞起濯雪的手指细看。
这皮囊每一寸都像是新生的,比先前更加白净脆弱,看似吹弹可破。
如此体肤,怕是碰上一下,狐狸就要泪湿眼睫。
偏偏就是这样怕疼的狐狸,一言不发地跃入山隙,将灵草根须一点点刨出。
胧明舍不得,在心中冒出这一念时,又很想将狐狸死死摁到自己的皮肉骨血中。
虎性凶残,就连聊表钟情,也不由得挟上几分毁灭之欲。
她待濯雪的前世便不会这般,那点晦暗难言的情思,全给到了狐狸身上。
山隙外天雷已息,风雪却仍在呼号。
就在这雪窖冰天中,心火烧得有多盛,只有胧明自己知道。
濯雪睨着胧明,那喘噎声时断时续,翕动的唇生来就是妃色,像是衔了一片樱。
狐狸哪还指望这银发大妖,她又漂浮在汪洋之中,只是今时不同,她已非舟渡,轻易就会溺死在海里。
她胡乱地摸索着,法袍上流光溢彩,绒白狐毛镶在衣边,滑落至肘间时,仿若身上环了雪,衬得肤色皎皎莹莹。
怎么还是不对呢。
越是纾解不得,她越是焦躁委屈,无处宣泄,便只能将胧明视作那磨牙棍,一口叼住啃咬。
狐狸又拥上前,将胧明的脖颈咬得痕迹斑斑,若非妖筋妖骨,怕是已被咬断喉。
她分膝跨坐,赤着的双足在胧明腿边微微蹭动,银铃响了几声。
一番造作,她衣衫近乎全散,九根狐尾凌乱地蜷在身侧,比竹笔的笔毫更柔软颀长,却也书尽旖旎。
“你怎么还不帮我?”她又咬胧明耳垂,要将嗫嚅话音,一字不落地灌到胧明耳中。
胧明更想啖嚼她的骨肉了,舍与不舍彼此撕扯着。
濯雪啜泣:“胧明,你真不是东西。”
打从第一天登上凌空山,她心里就念着这一句,此时情不自已,不由得脱口而出。
“我为何不是东西?”胧明凑近嗅她情动时的气息。
濯雪无甚气力地在胧明侧腰拧了一把,拧得胧明轻轻吸气。
虎妖本想发了狠地叼上狐狸脖颈,可才撩开狐狸的银发,便改了念。
两唇相贴,如今是胧明衔了一片樱。
狐狸眼里的水波软若春罗,她才微启唇齿,便有一物钻入其中,搅得漪澜四起。
是鱼么,鱼啄了她的舌尖,还要将她整个吃下。
她承着那疾如风雪,却炙热潮湿的吻,隐约明白胧明还能给她什么了。
她尝到了胧明的气息。
那寒锐又沉着的气息将她打湿浸透,她跌入胧明为她量身打造的沼泽中,不能自拔。
好舒服,可还不够。
濯雪急慌慌地逐近,也好像胧明亲她那般,照猫画虎地又舐又咬,只是她不知度,也不要度,咬得她与胧明口中全是血腥味。
这一星半点的血腥,更是令她意乱情迷,本就是兽,就算修炼成妖,也不改本性。
她嗓音黏糊糊地喘噎着,身后狐尾不声不响地缠到胧明腰间,尾间冷不防被捏了一下。
濯雪头晕目眩,两唇分开的间隙,轻轻哼上一声,在胧明耳边含混地道:“我知道的,还不止……”
“什么还不止?”胧明细密地落吻,与其深邃眸光一般,眷而不舍,且不知足。
如若她化作兽身,想来也是这般。
“你上次……不是这样的。”濯雪的气息断断续续,“我都、我都想起来了,你瞒不了我。”
胧明的心火烧上了皮囊,她从容的眸色岌岌可危。
狐狸舔了唇角,裙摆乱糟糟堆在身侧,若非狐尾若裘,已遮不住半点春光。
她双眸洇红地露笑,眸光也似汗涔涔的身一样,湿得一塌糊涂,只是这眸光就算浸染欲念,也还是澄澈纯粹的,倒像被洗涤一净了。
恰恰情热灼尽了她的羞赧,她只想畅快些,一只手撑在胧明的腰腹上,微微支起点儿身,一只手捞起裙边,慢慢地揉进深处。
指腹只轻捻一下,便轻吞慢吐地呵出气,支着身的那只手颤颤巍巍。
她揉上几下,气息急到欲断,索性咬唇不言,将声全抿在了唇中。
胧明猝不及防地拉开了濯雪那指腹晶莹的手,在她手腕里侧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随之牢牢扣住。
濯雪好不容易觅着一叶扁舟,自食其力地荡向岸沿,恰要渡上滩涂,又被拉入深海。
玉璧一样的腿随着骤缩的腰腹猛颤两下,她委屈得泪如雨落。
随之,急骤的吻沿着她脖颈而下,她成了虎口猎物,身上每一处都沾满虎息。
她抓着胧明的手臂,就像在扁舟上握着一柄桨,海波却由不得她,她只得随波而动。
浪掀过来了,漫上她的身前的樱蕊,又盖过脐边,掳去她的气息,抿走她的眼泪。
她身上不余寸缕,唯狐尾还能随着情潮涌动,晃曳着虚虚地遮在身边。
还不够,直至那幽岫处的池沼,也被吃了个彻底。
她如若是这满山的冰雪,已经化成水了。
胧明托着她的腿,叫她只能看到那银白的发顶,她踩上胧明的肩头,足跟又蹭至胧明后背,喘噎一声比一声高。
受不得了,却还是不够。
那唇舌一离,纤长五指换以代劳,又拨又捻,偶尔没入其中,惊得她无从息喘。
一宿连一宿,法袍华裳铺了满地,屏障外又被积雪盖了个严实,山隙中幸有萤虫,才未昏暗到底。
三日后情热终于解去,濯雪蜷在胧明的衣裳上,狐尾盖过半个身,眼梢绯红未散,甚至还凝着浅浅水色。
胧明仅披了外衫,身姿若隐若现,果真和兽形一般饱满漂亮。
她看了濯雪良久,索性只拾了腰带,将就着用外衫蔽体。
狐狸肤白如缎,到底是精进了境界,那些亲昵过的痕迹一宿就淡了,若非眼角还微微酝泪,谁知她缠着要了十回不止。
每每都如兽斗,她还能稍稍克制,狐狸却是不见血不罢休,势必要将她咬个千疮百孔。
胧明摸向自己颈侧,痛意已褪,只余虫叮般的微痒。
她看濯雪还恬恬睡着,不紧不慢地挽了发,悄然伏身,省得发梢搔到濯雪脸侧。
山下晦暗,全忘了是日升之时,还是月出之刻。
第58章
58
连梦里也净是被翻红浪的那等事。
醒时缱绻,梦里鸾凤合吟,羞了风月,又赧了云烟。
胧明暗暗落吻,哪料木簪没挽牢,啪嗒一下落在濯雪铺散的银发边。
梦里好像屋瓦被野猫踏出声响,锢在腕上的五指倏然松开,莲蒂方露暗香,缠绵便就此止歇。
濯雪侧身喘乏,饶是不周山寒风刺骨,也在醒神的瞬息汗湿两鬓。
她眼睫微颤,唇边落下一个柔软的触碰,随之面颊好痒,好像梦中榻上的纱障被扯落,盖了她满脸。
胧明直起腰,顺势撩起自己的长发,垂眸一瞬不瞬地看她。
濯雪轻揉脸颊睁眼,冷不丁与胧明四目相对。
她也定定看了好一阵,眼是睁开了,神思却还在千里之外。
这神态,与三日前突破境界时何其相似,却因情热已褪,而不挟情动。
静静一个对视,无关情缠。
但两妖不同,胧明的注视是等待,濯雪却是懵怔而不明所以。
濯雪身上已无半分乏意,灵台清明,妖丹锃亮,已是完完全全脱胎换骨了,就连一呼一吸也比平日更加平稳。
她还未觉察到自身的变化,一睁眼便被胧明那赤色双眸掳去了全部心思。
怎忽然这么近。
方才唇边被何物碰了。
直勾勾看她作甚?
也就昏懵了不到半刻,她的脸唰地红了个彻底,三日里纵情的幕幕撞入脑海,当真应了那你侬我侬、情热如火。
这才是走马灯,灯还未转完,她就想当场给自己掘个坟。
她不想等无常前来接应了,反正她认得路,这就启程。
想到这,她撘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刨上几下,刨坑她擅长,刨坟还不是一脉相通。
只是她的指腹才在石上磨了一下,手腕便被胧明抓个正着,这姿态既像梦外,又像梦里。
“还想再蜕一层皮?”胧明只握一下,便松开了。
濯雪登时思绪断弦,扬声便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三日里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胧明的体贴入微。
不知道胧明偷偷亲她。
三日前口口声声说着“我知道”的狐狸,现下又全都不知了,只要会狡辩,水仙都能当作大蒜。
“嗯?”胧明一时没听懂狐狸在辩解什么。
濯雪已明白得彻彻底底,胧明好心替她隐去一段记忆,原来是怕她刨个坑埋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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