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语落,气氛冷寂,西州侯负手而立,不想多言,当初以为夏侯世家和皇室小打小闹,谁想竟然派刺客入国都,实在是低估野心勃勃的夏侯世家。
现在地方州侯以及不少朝臣波及,西州侯只能带着妻儿老小赌一把皇帝想拉拢人心,并非要雷霆大怒的处置众贵族。
这道召集诸侯入国都的圣旨,兴许是皇帝最后的测试。
寒风料峭,高墙之上映衬薄日的积雪,随着日光的消退而黯淡,变成死寂的白。
别院内里,尹星提着大包小包入内,便见着玄亦真在处理折书,连忙减缓步伐动作。
玄亦真顿笔,稍稍探目望向尹星,见她面颊冻的红扑扑,双手都是物件,出声:“你去看望西州侯,怎么还带回这么多东西?”
“先前我路过坊市看到许多人在置办年货,所以就想着给亦真买了一些。”尹星满面笑意的抱着酒坛落座。
“这样么,你倒是有心,不知都有什么?”玄亦真放下笔墨,不再处置折书,很是配合应。
尹星先小心翼翼的放下酒坛出声:“屠苏酒,亦真喜欢喝吗?”
玄亦真饶有深意的应:“嗯,它是年节会喝的岁酒,同时也算是一种药酒,不过你酒量很差能喝吗?”
“没关系,我就过年夜的时候喝一点点吧。”
“好。”
随即,尹星展开年糕,想尝一块,嘟囔出声:“可惜年糕变冷,看来得蒸热,才会软糯好吃。”
玄亦真视线落在尹星泛红的鼻头,出声:“无妨,本宫也不饿,先命人去处理加热,等用膳时再尝也无妨。”
说罢,玄亦真唤女官春离把尹星买来的年糕和屠苏酒等带去后厨。
女官春离看着这些外面的吃食,自然明白都是要试毒。
当初上元节汤圆那也是有暗卫在后厨一路监视。
不过女官春离知道这并非章华公主怀疑尹驸马,而是怕她不知凶险。
尹星没有犹豫,便只留下年帖,掌心打开红袋,将其中漂亮的红梅笺纸取出,兴致盎然的主动说:“这些是拜年贴用来写祝福,我打算给亦真写,再藏起来当做惊喜。”
玄亦真沉静漆目流露些许新奇,视线落在满面期许的尹星手中捧着各样笺纸,出声:“这么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常人的拜年祝帖会投寄到府邸,玄亦真往年会受到上千封,尹星这样的年帖,大抵除了她,别的人也不敢让自己如此费神。
“嘿嘿,我也觉得会有趣,其实这世上有很多有趣的事。”尹星希望能替玄亦真转移注意力。
“那给本宫一些笺纸吧。”玄亦真抬起修长细直的玉手询问。
尹星疑惑,却也还是将手中笺纸都递给玄亦真,供她挑选,不解出声:“亦真你要给谁写拜年贴送祝福呀?”
印象里,尹星不记得玄亦真有什么好朋友闺蜜之类的人物。
玄亦真垂眸挑选红梅笺纸,不紧不慢道:“自然是给你的,别人的新年祝福,自有女官安排妥当。”
这话说的令人面热,尹星眨巴眼眸望着文静沉敛的玄亦真,忽然觉得她拥有大海一样力量,无声无息的包裹自己,心跳微快的应:“那亦真别藏的太深,到时我可能找不到。”
“放心,本宫要这两张笺纸。”
“好。”
玄亦真掌心握着笺纸,眼见尹星并不打算现在写,转而出声:“你去见西州侯,如何?”
尹星脑袋里正想着偷偷写祝语的事,摇头应:“不如何。”
本来还挺开心的尹星想到原主家人,顿时小脸有些发愁。
“怎么不开心?”玄亦真抬手落在尹星红扑扑面颊,指腹缓缓按在她的唇角,柔声唤。
“没有,只觉得亦真不要接见他们最好,否则西州侯会招来麻烦。”尹星顺着玄亦真的指腹扬起嘴角,不想提那晦气的一家人。
玄亦真颔首,坦然应:“既然你这么说,本宫自是不会准许他们的请见拜访,今年的宫廷年宴也可以不去赴宴。”
尹星眼露意外的应:“可亦真不是说今年的宫廷年宴有些特别吗?”
现在除却夏侯世家仍旧没有派人来国都,其它世家贵族基本已经陆续抵达国都。
“因为本宫要找你藏的这么多年贴,可能会很忙。”
“……”
闻声,尹星羞得脸颊通红,整个人都有点冒热气,视线望着温婉含笑的玄亦真,心想她这也太宠了吧!
玄亦真沉静如水的漆目注视尹星染上绯色的面颊,喉间滚动,指腹故作寻常的替她挽起脸庞碎发,柔声道:“怎么,你不想本宫陪你过年节?”
尹星摇头应:“没有,我想的,只是觉得亦真的事也很重要。”
虽然玄亦真并不怎么常说朝局,但是尹星能感觉到这场宫廷宴会更像是军事联盟。
而玄亦真又是万俟世家的家主,她必定是要出席宫宴。
“可本宫想做的事只有你,旁的事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玄亦真难耐的亲了下尹星的唇角,仿佛吞进她的笑,薄唇轻扬,喃喃道。
“我知道,但还是希望亦真能够先顾好自己,否则如果因为我而耽误重要的事,我会很自责。”尹星没有避讳玄亦真的亲昵举止,轻轻贴近她的唇,弱弱念叨。
玄亦真指腹不紧不慢的搭在尹星后颈,一点点按紧她,加深这个不掺杂任何欲念的吻,轻轻摩挲。
待到缓慢退离结束这个吻时,玄亦真神态寻常的望着呼吸不稳的尹星,她的模样如此纯情,心跳却又明目张胆,嗓音微哑的唤:“你很会勾引人。”
尹星有些茫然的望着玄亦真,心想她确定说的不是她自己嘛?!
玄亦真坦然迎上尹星探究的灼灼目光,徐徐道:“你今日碰到杜若的事,难道就不打算说说?”
“哦,我忘了。”尹星光顾着跟玄亦真说自己买的物件,唇间抿了抿,仍旧略微有些湿润。
“你都送给她一张笺纸,连这也能忘?”玄亦真指腹捏住尹星绵软耳垂,像是把玩饰品珍珠般的揉捏。
原本温凉的指腹却给尹星带来烫人的热意,耳廓酥酥麻麻,视线望着风平浪静的玄亦真,却心口轻盈膨胀,憨笑道:“那是摊贩的优惠,我买下九张笺纸赠一张,正好十全十美嘛。”
吃醋,这一定是在吃醋,尹星亮晶晶的望着美目温柔的玄亦真,心想她很能掩饰呢。
“是么,你这么大方,看来零花钱很多。”玄亦真指腹力道微重,薄唇抿紧的望着满面笑容的尹星,只觉她没懂自己的心思。
“没有,现在已经不多。”尹星看着玄亦真一本正经吃醋的模样,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提本来也想给江云写新年寄语。
玄亦真幽幽看着尹星,到底没再折磨她已经泛红的耳垂,自顾收回收手,平和道:“行吧。”
尹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烫的明显,讨好的唤:“我只给亦真写拜年帖。”
玄亦真没看尹星,端起茶盏浅饮,视线落在茶水,美目低垂,难得显露出几分漠然疏离,清润话语却依旧说的柔和应:“嗯,那你记得好好写七张年帖,若是滥竽充数会有处罚。”
处罚二字,尹星太过熟悉。
原本尹星满心期待跟玄亦真互送拜年帖,突然有点紧张。
因为玄亦真的处罚从来都不是说着玩玩,她一向很会处罚自己。
窗外风雪交加,夜色渐浓,隐隐露出一点红,那是院廊里预祝新年的红灯笼。
大年当日里的午后,玄亦真要入宫赴宫宴,而尹星留在别院要精心藏七张拜年贴,以及找那两张给自己祝愿的笺纸。
玄亦真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的立在铜镜,视线却落在尹星渴望得到提示的漂亮眼眸,心间微软,不紧不慢道:“你已经碰过那两张笺纸的位置。”
语罢,玄亦真没有再多提示,薄唇轻扬,踏步出屋院。
尹星茫然的望着室内里的物件,心想自己碰过的物件可太多了。
风雪之间,宫门车马徐徐移动,玄亦真垂眸把玩腕间的红绫丝带,想着尹星那清亮勾人的眼眸,很想蒙住她的眼睛,永远不让旁人看见才好。
可玄亦真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对旁的事视若无睹,若是大意,甚至可能会保不住尹星的性命。
这是玄亦真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巍峨宫殿内里宫乐渐起,世家贵族陆续进入席桌,各有各的忐忑心思。
公主皇子们更是已经已经彼此撕破脸皮难以遮掩的程度。
大公主直到如今都难以接受皇弟重伤瘫痪成废人,只觉所有人都可疑。
“皇姐,宴席还没开始就喝的这么猛,小心醉酒失态。”二公主悠悠道。
“二皇妹,这种时候你就少装慈悲心肠吧。”大公主面色严肃的应声,心知绝对不能让二公主的皇弟即位。
否则以二公主的心思手段,自己往后会死的很惨。
二公主不以为然的淡笑应:“上回若不是皇姐和三皇妹联合参奏,父皇也不会胁迫质问三皇子。”
“我们向父皇参奏也得有真凭实据,更何况二皇姐的胞弟不禁大用,全盘推脱罪责,实在令人唏嘘。”三公主转动指腹间的宝石戒指讥讽道。
闻声,二公主笑意冷却,偏头看向越发肆意张扬的三公主,出声:“三皇妹,你就不怕所谓的证据是别人蓄意递的刀子?”
那场曲江游宴的破坏,绝对不是这两人一时兴起的安排,所以二公主从来只怀疑玄亦真。
三公主坦荡迎上二公主温和之下的狠毒目光,轻笑应:“刀子,至少是真的能伤人。”
哪怕三公主也知道科举替考舞弊案的证据来的太巧合,仿佛自己刚想小憩就有人递枕头。
但是想到能够狠狠打击自以为是的二公主,别的反而不那么重要。
三人言语说的很轻,殿内又有宫乐,因而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可四公主听的太过清楚,只觉皇姐们之间刀光剑影,根本不敢大气出声。
半晌,章华公主的出现,三位皇姐们不约而同的停下话语。
玄亦真并没有心思注意旁人,踏步上高台落座,视线扫过四大世家的席桌,夏侯世家的缺席显得尤为突兀。
三公主瞧着玄亦真又没带尹星出席宫宴,暗想这是有多不重视。
说来,当初两人新成婚,那尹星也没有出席宫廷年宴,三公主直到现在都不觉得玄亦真会是因为喜欢而结亲。
二公主注意到三公主的目光,想起她跟大公主都曾争过尹星,徐徐道:“据说西州是今夏灾荒逃难必经州城,但是西州侯却没有及时上报,恐怕惹得父皇不悦呢。”
“二皇姐这话该对章华公主说才对吧。”三公主饮着酒不想打理二公主,心知她这人从来不会多说无用之事。
但是现在这种时候谁都不会蠢到去挑衅玄亦真,哪怕是父皇也会因着万俟世家对西州侯法外开恩。
“说的也是,不过她们成婚一年都没有子嗣,难道不觉奇怪?”二公主不急不躁的出声。
三公主不耐烦的望向二公主出声:“我可没兴趣打探闺房之中的事,再者二皇姐不也没有孩子?”
皇室公主若想避孕有的是手段,让驸马服药最是简单。
二公主面色微冷,顿时止住话语声,指间攥住红宝禅珠。
大公主见缝插针的出声:“是啊,二皇妹莫非有隐疾?”
“有劳皇姐关切,不过还是多替瘫痪的二皇子操心考虑吧。”二公主阴着脸出声。
这话一出,大公主气的咬牙,心间更迁怒雷劫跟二公主有关。
高台稍微恢复冷寂时,大殿响起内侍高呼声:“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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