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当云层间的薄日照在屋瓦时,酒楼阁楼处地面撒落光亮,自坐姿垂落桃红渐染的华丽裙摆,比春花更灿烂,鲜艳夺目。
三公主悠悠的看着信纸,随手扔至炭盆焚毁,轻嗤道:“这个杜若进大理寺怕不是来搅浑水?”
“杜若这些年一直待在伍洲,当年杜太后离世,杜氏一族再无高官,如今在朝廷势微,兴许野心勃勃呢。”大公主饮着酒水出声。
“她入国都就跟二皇姐有过暗中来往,这时候的心思,再清楚不过。”三公主抬手转动宝石戒指,于光耀下散发火焰光彩,映衬眼底。
大公主稍稍直起身,流露在意道:“她若是跟老二暗中勾结,那是得小心。”
这个杜若如果代表杜氏一族的站队,恐怕必定会出狠招。
三公主不以为然的打量新的宝石戒指,出声:“我倒是好奇二皇姐拿什么许诺给杜若,毕竟她除却喜欢杀人为人,并没有别的嗜好。”
杜太后离世,杜氏一族在皇亲国戚里地位骤降,除却当初万俟皇后的打压,更有皇帝的遏制,近年来一直偏安一隅,苟延残喘。
“谁知道呢,杜若的疯一点也不逊色玄亦真,从入国都每一日都在杀犯人,现在大理寺女捕名声在外,兴许是老二暗中助力她更进一步吧。”
“说的也是,看来能拉拢是最好不过,否则留着杜若,总觉像根锋利毒刺。”三公主不觉自己的优势比不过二公主,而杜若她也不像不识抬举的人。
语落,屋外窗户滴落晶莹水珠,激起洼地阵阵涟漪。
春寒料峭,枯枝却悄然弥漫绿芽,预示时节变化。
大理寺总库内的尹星惊讶发现自己的桃枝竟然发芽了!
对此,江云忍不住调侃道:“可能是你今年要有新桃花咯。”
尹星不理会江云的揶揄,双手捧着盆栽放置光亮处,希望桃枝能够成活,期盼的念叨:“我觉得意味着天气终于要变暖和啦。”
那样玄亦真也会觉得身体舒服些的吧。
整个冬季玄亦真基本都没有出屋,尹星很难想象自己这么长时间不出门的精神状况。
“是啊,不过等到春暖花开,大概皇帝派出去的兵马粮草都布置妥当,战事一触即发,国都戒严,大理寺也会很忙。”江云见尹星一幅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偶尔有些羡慕她头脑简单心性单纯。
当然只是偶尔,江云更多时候都觉得尹星处于命悬一线的危险边缘。
毕竟身为掌握泼天权势富贵的公主驸马,有的时候也会成为众人的靶子。
“大理寺负责侦查疑难案件,难道也要上战场?”尹星收敛心神好奇问。
江云语塞,目光深深的打量尹星,只得出声:“皇帝下令州侯贵族的嫡子留国都,你不会不知情吧,他们可不会心甘情愿被挟制软肋。”
所以战事一打,如果进展不顺,必定有贵族公子私自出逃,大理寺自然得配合看守搜寻缉拿等事。
尹星听江云这么一提,想起原主那两个弟弟,神情凝重的出声:“那是得看紧些呢,贵族公子们脾气差的很,很容易闯祸惹麻烦。”
“说起来,你的两个弟弟也被留在国都,难道西州侯没有试图让你向公主妻子求情?”江云多少听闻些许西州侯的事,当初灾荒的十三州侯里就有西州。
可见西州侯的治理很是不善,而且还有勾结夏侯世家的嫌疑。
“我才不会替他们麻烦章华公主,但愿他们安分守己,否则自求多福吧。”
“看不出来啊,西州侯是你生父,怎么如此漠不关心?”
尹星不好对江云说的太多,只能解释道:“一言难尽,总之我想到这件事都有点头疼。”
但愿皇帝的围剿战事能够顺顺利利,否则西州侯如果拖后腿,恐怕非得死死拽着自己不可。
到时自己的身份暴露,肯定会给玄亦真招来很坏的影响。
江云见尹星如此反应,便也没有多问,毕竟每个人家里都有一堆破事,偏头看了看天色,放下茶盏道:“行,我还有事,你自己练习步法。”
说罢,江云脚步飞快的翻窗,尹星看的有些眼花,满是羡慕。
这个身手,自己这辈子都望尘莫及呀。
此刻江云早已踏步穿过院廊,足尖轻点梁柱,抬手利索的攀上屋瓦,居高临下俯瞰大理寺各处亭园楼阁。
近来,这个时间杜若都会在后院练习剑术,江云踩着屋瓦,跃上高墙,暗中观察,有些好奇她的剑术。
一个人的剑术得有多么精湛,才能把可以移动的活人血肉削成薄如蝉翼的程度。
后院内里,屋瓦积水不停滴答,杜若左手从腰侧抽出软剑,脚步轻盈而迅速,身形步法飘逸而诡异,铮鸣之声回荡其间。
屋檐水珠被软剑一分为二,却并没有落地,而是被剑身牵引而动,变化莫测。
转瞬,晶莹柔软的水滴,随即迅猛的飞向江云所在高墙处。
江云睁大眼,忙纵身跃下高墙躲避,眼见先前落脚处被击穿碎洞,暗自心惊。
好厉害!
见此,杜若挥动软剑并未收手,而是继续以剑身拨弄繁复水珠,不断朝着墙面,破碎声惊起,水珠如同箭矢般穿墙而过,威力惊人。
见此,江云不敢迟疑拔出佩剑,一道冷光掠过,身形矫健避闪,剑身抵挡凌厉水珠时发出铮铮声,弧度微弯,力度不轻。
两人诡异的隔着墙挥动剑招,身形变化间,招数越发凶狠,其中一滴水珠穿过侧颈,滑落血痕,江云不由得心惊,杜若这分明是下了杀心!
这下江云没有过招的趣味,掌心握紧剑柄,调息运气,横空挥剑,猛地强风袭击,周遭砖石碎裂声动,砰地响起。
杜若左手持软剑,静立对面,视线看着江云,赞叹出声:“江捕快的剑术很不错。”
江云则显得略显狼狈,额旁细汗渗出,暗自调整呼吸,故作爽朗道:“杜捕快的剑招也不差。”
“那还要继续吗?”
“改日吧,大理寺墙院受损是要从俸禄里克扣赔偿,我的俸禄不够花。”
两人言语间,临近的官吏捕快等人已经纷纷因为异响而赶来。
江云握剑的手有点发麻,偏头看着众官员,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这墙估计是年久失修,看来得找泥匠师修缮,杜捕快你说是吧?”
杜若左手转动软剑挽了个剑花,轻松收剑入鞘,出声:“无妨,我来赔偿吧。”
众官吏视线落在满院锋利交错的剑痕,最终落在大理寺卿千金以及杜氏贵女两人,只得眼瞎配合应:“是。”
这两位大打出手的事,谁都惹不起,还不如大事化小。
江云瞥了眼杜若轻松自如的姿态,倒也没同她客气,自己的俸禄还不够花呢。
傍晚时分,验尸房内里柳慈给江云颈侧伤处包扎,心惊道:“这要是深一寸,你就得血溅当场。”
“可不是嘛,差点你就要守寡。”江云嬉笑的探头枕着柳慈肩窝应声,鼻尖嗅到兰草芳香,知道她喜欢用兰草沐浴。
柳慈面热的绷紧身段,抬手捏住江云的贼手,顿时听到她倒抽气的声音,才收回力道,出声:“该你疼,那个杜姑娘在大理寺出了名剑术高强手段狠毒,为什么要去挑衅?”
江云瞅着自己手背的红印,没好说这比剑伤疼,无奈道:“冤枉,我哪敢挑衅,纯粹就是好奇杜若的剑术有多精湛,谁想她出招狠戾。”
“阿云,你可不是个没事会好奇偷看的人。”
“好吧,还是阿慈最了解我,其实是发现杜若跟二公主有往来,所以担心她在大理寺兴风作浪。”
那个二公主的心思手段,当初江云是知道的。
所以担心杜若是来替二公主报复大理寺当初抓捕她的事。
那件国都杀人案由江云跟章华公主合作才定下二公主的罪证,因此心里不安。
闻声,柳慈抬手揽住江云,低头贴着她的前额,不安的叹道:“我们离开国都避风头吧?”
皇室宗族犯案永远都不会受罚,最终死的只有旁人,世道不平,这不是江云一人就能使朝野风气清正。
江云听着柳慈沉静的话语,迟疑道:“我不喜欢躲避,而且堂堂正正伸张正义,又没有错。”
“行,随你吧。”语落,柳慈松开揽住江云的手,神情微冷的收拾药瓶。
“阿慈?”江云悻悻的想去拉柳慈的裙摆。
可柳慈躲得更快,随着起身,长凳失衡,当即江云手忙脚乱的维持身形,险些摔坐在地面,手脚不得不老实。
哎,现在柳慈的脾气一年比一年大,她以前只是少言寡语也不是这样难哄的啊。
不知觉,窗外天色渐渐昏暗,夜幕低垂,尹星回到别院时,玄亦真正独自抬手掌灯照明,长身玉立,更显身姿修长。
“亦真,今日都做了什么?”尹星走近笑盈盈的唤?
“没什么,就是处理些琐事。”玄亦真掌灯的手一顿,视线从摇曳烛火移至尹星微微泛红的面颊,有些模糊不清。
尹星看着内室多出不少的琉璃灯盏,念叨:“难怪觉得今天屋里这么亮呢。”
玄亦真放下灯,抬手摸了摸尹星的脸,沉静漆目注视,渐而柔软,幽幽出声:“这样比较方便本宫看清你。”
“嘿嘿,这样也可以看清我。”尹星听的有些害臊,却知道玄亦真不会说虚言,大胆的探近亲了下她的唇,有些凉。
玄亦真轻抿唇望着眼眸亮晶晶的尹星,掌心捧住她的脸,细细端详道:“嗯,外面的风吹的你脸有点红,很冷吗?”
尹星有些意外玄亦真的正经,往日里她肯定会回亲自己,出声:“嗯,白天还好,只是入夜有点冷。”
说话间,尹星随从玄亦真落座榻旁,案桌前已然添设膳食碗盏,有点饿。
“本宫听说大理寺今日有人打斗,你可知?”玄亦真带着尹星一道净手,指腹落入温润水中,细细拨动她的手。
“我也听到砰地一声动静,不过没有出去看热闹,亦真怎么知道?”尹星没好说以为是大理寺犯人出逃,所以不敢去凑热闹。
玄亦真握着尹星的手离开水盆,用绣帕擦拭水珠,不紧不慢的应:“自然是因为你在大理寺,所以才会注意动静。”
尹星听着玄亦真总是温婉安静的说出关切在意的话语,心间猝不及防的遭受暴击,探近亲了下她的脸,面热道:“亦真,我也好爱你呀。”
有时,尹星总觉得自己不够爱玄亦真,因为玄亦真对自己的爱像向绵延不见尽头的海洋。
“嗯,本宫知道。”玄亦真动作一顿,沉静目光望着尹星,心跳一瞬的停滞,微微泛疼,却又无比兴奋。
仿佛早间随着尹星离开而冷寂消失的心,重新复活,爱真是很奇妙呢。
以至于,玄亦真不知道怎么回应尹星的爱,往日里可以依靠模仿探究的神态来回应一切。
可尹星给的爱,玄亦真不想要那般应付,只能学习她给的爱来回应她。
“一块用膳吧,我肚子好饿。”尹星觉得玄亦真反应有些木讷,一时也不好意思起来,拉着她落座。
最近的玄亦真好像有点呆呆的呢,让人像亲亲她。
烛火摇曳,尹星时不时给玄亦真布菜盛汤说说桃枝发芽的趣事,窗旁倒映着两人用膳身影,好似家常般静谧随意。
窗外夜幕间乌云散去渐露星辰,预示天将回暖转晴。
短短数日的功夫,春风送暖,暖阳当空,已然有些晴朗迹象。
尹星整理案卷满心都在想着等休沐日同玄亦真去逛去年说的桃园。
全然不知大理寺官员们对于那日打斗之事传的人尽皆知,更有不少猜测非议。
总库堂内同僚们目光多有停留,更有委婉道:“小尹大人,可知那江捕快和杜捕快的事?”
“她们有什么事?”尹星不解的问。
“没什么。”同僚见尹星如此反应以为不想提,便也没有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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