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玄亦真取出药瓶,指腹沾染药膏,探近涂抹在尹星额旁,打量道:“若是实在觉得不适可以告假。”
“没事,只是有些鼻子不舒服而已。”尹星本来稚亮的声音渐而低哑透出些许无辜,掌心端着苦褐药汤,并不太想喝。
可是自己不喝药的话,玄亦真会更加不放心。
“好,趁热喝药吧。”见此,玄亦真不好强行安排,目光打量尹星微微干涩的唇,想起她的□□,喉间微紧的移开视线出声。
许是因着涂抹药膏和服用药汤的作用,尹星觉得整个人精神好了不少,眼见玄亦真安静坐在一旁,她并没有任何不适,庆幸又疑惑。
庆幸,自然是一向病殃殃的玄亦真竟然没有因为浴水变凉而伤寒。
疑惑,则是为什么自己会有感冒症状。
玄亦真清洗涂抹药膏的手,用绣帕缓慢擦拭干净,压下心间难耐,才偏头迎上尹星打量目光,故作矜持的应:“怎么?”
生病的尹星,体温会更烫,也更温暖呢。
尹星正艰难咽下一大口药汤,鼻音重的闷声应:“没事,亦真看起来很有精神呢。”
“嗯,可能是你的功劳吧。”
“咳咳!”
这话说的尹星措手不及,满目错愕的看向正经的玄亦真,竟然无法分辨她是不是玩笑戏语。
毕竟玄亦真很擅长用温柔平和掩饰她的情绪,所以每回尹星都会毫无防备的被戏弄。
玄亦真给尹星擦了擦唇边药汤,轻柔细致,耐心道:“我看你还是不要太早更换春裳,有时看起来莺飞草长的春日,却会因倒春寒引来疾病,往往并不逊色严冬,因为很容易使人放松大意而染病。”
“嗯,我知道。”尹星看着玄亦真仍旧穿着带细绒的冬衣,衣领处严实合缝的裹着修长细直的玉颈,清冷禁欲。
这样子全然没有半点那般柔媚撩人的动情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屋外暖阳升空,别院内花枝招展,颜色鲜艳而绚烂,宛若瑰丽花房,梦幻静谧。
早间,尹星匆匆忙进大理寺,险些就误了时辰。
而大理寺堂内官吏捕快们,各有各的差事,并没有人会特意跟尹星打招呼。
“小尹大人。”因而尹星听到这一声时,有些意外。
眼见随侍官员阮腾毕恭毕敬从廊道走近,尹星回应道:“阮寺丞有事?”
阮腾听着尹星明显有鼻音的话语,客套出声:“无事,下官只是替江大人传话给小尹大人,还望跟大理寺有关人等注意分寸,切莫闹出不雅之事。”
“什么有关人等不雅之事?”
“小尹大人总该听闻近来大理寺内流言蜚语吧。”
尹星见这人像在说哑谜,摇头应:“我平日里很少与人往来,还请详细告知。”
阮腾一愣,抬眸看着这位年纪轻轻的大理寺少卿,只得出声:“杜姑娘与江姑娘为您大打出手,如今大理寺内人人皆知,若章华公主知晓必定不悦。”
语落,尹星整个人震惊的哑口无言,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杜若跟江云因为自己而打起来,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见此,随侍官员阮腾没再多待的告辞。
尹星不可思议的回到总库,依旧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传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流言。
不过难道江云柳慈她们闹不和也有自己的原因?
午后,尹星在后院堂食处碰到柳慈,连忙端着饭菜姜汤坐在她对面,小声唤:“柳姑娘,你跟江捕快还没和好吗?”
“嗯。”柳慈文静的夹着素菜进食。
“其实那些流言都是假的,你别误会江捕快。”尹星很是关切的解释。
柳慈抬眸望着尹星清亮圆眸,颇为耐心道:“没有,这与你无关。”
这些年江云总是那个性子,柳慈替她忧心忡忡,实在有些累了。
见此,尹星眼露疑惑的问:“那是为什么?”
语落,柳慈没有立即应话,眼神落在尹星身后,神情微变,不再说话的低头用饭。
尹星不解的偏头,只见江云端着饭菜健步如飞的走近,有些意外。
而江云先前远远看到有人跟柳慈在一块,当即脚步飞快,直到看见尹星才松了口气,稀松平常道:“真巧啊。”
“这种时候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尹星偏头看着玩世不恭的江云发愁的叹道。
“现在又没天崩地裂,我为什么不能笑?”虽然江云朝着尹星玩笑言语,视线却频频扫向默不作声的柳慈。
尹星无言,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离,只得委婉道:“那现在大理寺的流言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此,江云漫不经心道:“这事是有人造谣呗,不过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毕竟尹星基本两耳不闻窗外事,大理寺官吏们也多数不待见她,总库的老油条们更是不可能当面戳破流言。
“原来你早就知道,还不知谁会这么无聊。”尹星喝着姜汤驱寒嘟囔道。
大理寺的官员对于流言八卦的造谣,简直比市井百姓还要离谱。
一直不出声的柳慈看着碗碟里被放入鸡腿,视线顺着竹箸看到往日里张扬肆意的江云,满脸讨好,视线落在她侧颈勉强结痂的伤处,幽幽道:“这种谣言不像毫无目的,一个是大理寺卿之女,另一个是章华公主的驸马,你们闹出不雅传闻,对你尤为有害无益。”
江云见柳慈仍旧很是关切自己,连忙捧场的应:“我知道,这事有怀疑人选,只是还不确定罢了。”
平日里江云跟尹星来往都很是注意,可偏偏杜若进大理寺没多久,自己就被传出流言,实在太过明显。
“谁呀?”尹星喝着姜汤鼻音稍微缓解些许的问询。
“杜若,上回她险些杀了我,手段非常狠毒。”江云尝着柳慈碗里的素菜。语气平平的出声,仿佛历经生死关头的人不是她。
但江云不明白杜若为什么要亲自牵扯流言之中,这对于高门贵女名声并没有好处。
而且江云怀疑杜若早就知道自己在探究她,就怕她是因为二公主而对自己动手报复。
尹星听着江云的话很是震惊,完全没想到她们的关系如此恶劣,出声:“她为什么要这样啊?”
江云偏头看向捧着姜汤的尹星,不好说勾心斗角的恶心事,揶揄道:“一种可能,杜若她看上你咯,所以觉得我碍眼。”
“怎么可能嘛。”尹星觉得江云太不正经,数月里自己跟杜若都没说过几句话。
“这世上无论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你以后离杜若远点吧,她的武功很高。”说罢,江云没有提第二种可能,那就是杜若这个人丧心病狂唯恐天下不乱。
自己跟杜若并没有任何过节,她那日都能下狠手,可见绝对善类。
江云常年跟罪大恶极的犯人打交道,因而觉得有些人体内天生存在作恶的邪祟,才能无恶不作,杀人如麻。
尹星见江云说的很是认真,又清晰看见她脖颈的剑伤,便也没有反对,点头应:“好。”
语落,尹星埋头扒拉米饭,全然没有发现江云的手在桌下握住柳慈的手。
柳慈心间仍旧介怀江云她办案总是不顾生死,却又不忍一直冷落她,只得收手出声:“好好吃饭,别闹。”
江云见柳慈愿意同自己和好,当即端着饭菜坐在她身旁,规矩许多。
等一心干饭的尹星迟钝的看到自己身旁空座位,才发现江云早就黏在柳慈身旁,满面喜色,全然不见那幅垂头丧气模样。
尹星觉得平日里的江云像山岭里那种满身伤疤英姿飒爽的一头灰狼,此刻会低下头颅向柳慈示好求摸摸。
这画面让尹星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安分的埋头吃饭喝汤,没打扰她们。
至于杜姑娘,尹星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可怕,往后都不知怎么面对她。
毕竟江云算是尹星半个师傅,总不能由着她被欺负而置若罔闻。
无声处,窗外薄日当空,渐而照出几分暖意,枝头花团招展间,倒映在池面。
二公主府园内亭台里,禅香渐染,一尊菩萨玉像静放案前,慈爱和善。
杜若却坐在一旁擦拭薄如蝉翼的锋利软剑,任由寒光掠动,漠然出声:“你为什么要在大理寺散布流言?”
二公主指腹拨弄红宝禅珠,平和道:“本宫这是在替你善后,毕竟因情私斗比较容易混淆耳目,否则那个江云背后有太多关系,一时半会惹不起。”
现在名声尽毁,二公主不好亲自露面,只能借由旁人来行事。
“是么,我看你只是不想得罪大理寺卿吧。”
“说的也没错,王朝局势正是关键时候,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更何况江云的官职还是三公主和大皇子提携恢复,你稍微收敛些吧。”
杜若轻嗤,神态冷峻的望着掌中软剑,幽幽道:“可这个江云跟尹星往来密切,她也有可能是章华公主的暗棋呢。”
二公主神情微冷的出声:“你确定?”
“这种事哪有十拿九稳的确定,不过你当初被大理寺抓到铁证,我想其中跟江云肯定脱不了干系。”杜若将软剑收入剑鞘,随意的放下染血的绣帕。
大理寺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从来不许任何势力干预,现在这个平衡却在被公然打破。
皇帝的心思,现在很明显是要属意大皇子即位。
“如果你的推测没有差错,那这个江云恐怕无法拉拢。”二公主可没忘记当初的入狱之耻。
不过大理寺卿是否同样站队,还需要进一步的探查,传闻江云跟江正明不合多年,父女关系早就名存实亡。
杜若对此反应淡漠,视线悠悠落在亭外池面,其间有鱼游动,仿佛事不关己般出声:“今早三公主派人约我休沐日去她的培风楼一聚。”
二公主收敛思绪出声:“你要去?”
“嗯,好久没有进国都,皇室里的亲友都快不记得模样。”杜若话语说的讥讽,因着杜太后离世,伍洲杜氏一族几乎被打压的喘不过气。
“行,你去吧。”二公主知道杜若不止手段狠毒,她也很是心高气傲,自然并不好招揽控制。
杜若移动目光看向一身道衣的二公主,意外的出声:“你好像并不在意我跟三公主来往?”
二公主直视杜若阴寒视线,总觉她跟玄亦真多有相似,心间掩饰厌恶,指腹握住红宝禅珠,故作淡定道:“因为你对那尹星有兴趣,而三皇妹她也有几分兴致,所以你们成不了盟友。”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缘故,看来你确实花费心思来调查我的喜好。”杜若说话间,视线扫过二公主特意准备助兴的两个人,此刻他们早已周身浸染鲜血,却没有咽气,满眼的恐惧哀求,有点像池中不会说话的鱼,不太赏心悦目。
可能是他们眼睛看起来就像死鱼的眼睛一样,毫无波澜。
若是尹星的话,应该会好看不少,她的眼睛很是漂亮灵动,像两颗放在清澈水中的黑曜石,熠熠生辉。
二公主面露精明的轻笑应:“那当然,三皇妹的行事到底比不过本宫,更何况你很讨厌皇帝,不是吗?”
众人都传伍州杜氏一族是因万俟皇后和杜太后相斗失利而没落。
可是皇帝至今从没有帮衬伍州杜氏子弟,这就是帝王家的薄情寡义。
哪怕是亲母杜太后的生死都不会在意,更何况照抚杜太后母族,杜若怎么可能不恨。
想来皇帝看重的大皇子,并不一定符合其它氏族的利益,对于杜氏一族更是如此。
杜若淡漠望着二公主得意的笑,神情不为所动,幽幽出声:“当初万俟皇后的强威之下,你们这些公主皇子哪一个没有受过杜太后的庇护,可是却没有一个报恩,非要说的话,皇室宗族我一个都不喜欢。”
语落,二公主面上的笑意淡去,心里对于杜若的泼天恨意,有些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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