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骄阳初升,尹星坐在总库处理新送进来的案卷,没想江云从大门进入其中,颇为直白道:“小尹大人,你要准备钱财办丧事。”
尹星眼露疑惑的出声:“为什么?”
“昨夜尹风尹雷两人在酒楼饮酒打人纵火,最终他们自己也被火烧死,这是案卷。”
“你不觉得这听起来有点离谱?”
江云避讳视线的清嗓出声:“这是根据大理寺仵作验尸和目击者的供词结案,另外你可能还要赔偿酒家损失费,大约近万两。”
这桩案件杜若也觉得蹊跷,又因牵扯皇亲国戚地方州侯,所以没让柳慈验尸,只交给旁的人负责。
反正这两人犯下纵火杀人罪行,按理也该处死才对。
尹星握住案卷的手一抖,不敢相信的出声:“多、多少?”
万两,这是烧的酒楼还是钱庄?!
午后,尹星跟江云一道去酒楼长街,当看到火灾现场时,一句质疑都说不出口。
江云带着尹星坐在冷饮铺,点了两份杏肉果饮,喝了大口,倍感酸甜清爽。
尹星却只觉得整个人都凉飕飕的厉害,原主两个亲弟太会惹事!
此刻摊贩处有不少人聚集,大多在议论火灾事故。
“昨夜的火真是吓人,一把火几乎烧没整条长街。”
“没办法,谁让碰上耍酒疯的公子哥呢。”
“那两公子哥真该死,据说全身都被火焰吞没,连喉咙里都是火,报应不爽!”
对于人们群情激奋的话语,尹星不敢做声,小口喝着果饮,叹道:“你说我有可能向库司支取一万两俸禄吗?”
江云喝完果饮,正吃着酸甜杏肉,不知是杏肉太酸,还是被话语惊得,面上表情呲牙咧嘴的丰富变化,缓慢出声:“我觉得你做梦的话,还是有可能。”
一万两,尹星不吃不喝近五年的俸禄,恐怕大理寺的库司存银都不一定能有这个数目。
语落,尹星只得放弃念想,转而想起自己的存款。
“现在整个国都人尽皆知,你的公主妻子应该比你更早知道情况,我看还是坦白吧。”
“看来只能这样,多谢你提前告知。”
江云不客气道:“没关系,你付钱就行。”
尹星没有迟疑的点头应:“好,不过他们两怎么会烧死在酒楼外面。”
“据说他们身上的火焰太大,所以哪怕跑出酒楼也被烧死,自作孽不可活。”说完,江云迟疑的看着尹星,见她没有半点亲人惨死的不自在,方才松了口气。
高门贵族里的亲戚关系复杂,感情淡漠,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两个公子哥一看就是在西州被惯坏,所以在国都也这般肆无忌惮。
恐怕很快会传到战事前方,所以大理寺对于这件案件处理的很快,应该也有稳定众贵族的心思。
毕竟不止西州侯的儿子留在国都,还有许多贵族公子哥被扣留,信任危机,远比洪水更难以控制。
这件事说小不小,所以江云才想让尹星早点处置风声,以免牵扯朝局风波。
天色渐暗,黄昏时候,心事重重的尹星进入水榭,目光落在焚香抚琴的玄亦真那方,有些难以开口。
琴声悠长,清浅柔和,待见玄亦真将玉白指腹悬于琴弦,琴音渐而空灵,似是幽幽山谷,令人心静。
曲停,玄亦真迎上尹星不复往日朝气神态,出声:“看来你已经知晓尹风尹雷的死。”
“嗯,他们纵火烧毁酒楼长街,不仅许多房屋受损,还有涉嫌命案赔偿,这些可能都需要我暂时来替西州侯处理。”尹星坐在玄亦真身旁,脑袋低垂,不好意思去看她清明美目。
“说的也是,你作为他们两的长兄,自然是要操办善后。”玄亦真抬手放置盆中净手,不急不缓的应声。
尹星拿起绣帕给玄亦真擦手,思量道:“亦真,我存在钱庄里的俸禄,如今有多少?”
玄亦真任由尹星捧着手擦拭动作,不紧不慢的应:“算算利息的话,大约有一万两。”
“真的有这么多!”尹星不敢相信的望着玄亦真,还以为自己想一万两想的幻听。
按照时间,尹星觉得能有五千两都算是非常可观。
毕竟存的时间勉强才一年,除却尹星最初取过两百零五两银钱,每月还会留一部分零花钱,所以最多三千两。
“本宫何必骗你,不过你真的要拿全部的钱去处理他们的事?”
“嗯,主要是影响很多酒家还有人命,所以才想着早些弥补,至于别的,倒是可以等西州侯回国都处理。”
丧事,尹星是不会大办,太丢脸。
玄亦真抬动指腹摸索尹星掌心的纹路,悠悠道:“既然你舍得的话,我自然无话可说。”
尹星很是感动的唤:“亦真,你不生气吗?”
当初存钱的时候,原本说好打算跟玄亦真一块花,尹星并没有忘记。
玄亦真迎着尹星的目光,神情越发柔和,温婉含笑道:“这回事出突然,你也没办法,再者本宫看起来这么不讲理吗?”
尹星摇头,面热的应:“亦真是天底下最温柔善良的妻子,我就是觉得自己总在添麻烦,所以应该挨罚。”
“嗯,你想的话,本宫很乐意罚你。”
“……”
原本满是不好意思的尹星,莫名察觉到玄亦真话语里的深意,面红耳赤,没想到话题骤变。
玄亦真饶有兴致的看着尹星,抬手牵着她去内室,出声:“天热,先沐浴吧。”
尹星随从玄亦真行进,耳尖泛红,自从上回小女孩借住一宿,两人至今都没怎么亲近呢。
衣带渐宽,尹星看着自己的官袍衣帽被搭在屏风,而玄亦真的绿纱衣物也在一旁,氤氲水雾,莫名增添暧昧。
尹星很是自觉的沉进水中,努力给玄亦真挪位置。
玄亦真贴近尹星落座,抬手抚动水面,视线见她只露出一颗脑袋,出声:“水,会很烫吗?”
“不烫。”尹星摇头应声,只觉得有点热罢了。
“那就好。”玄亦真握着帕巾擦拭她的后颈。
尹星眨巴眼眸望向镇定自若的玄亦真,心想惩罚是什么呢?!
可玄亦真很是规矩的擦洗沐浴,并没有更多的亲昵,让尹星有些茫然。
水声潺潺,热雾缭绕,烛火光亮在夜色下,渐渐越发的明显。
风吹,红烛跃动,尹星眼睛被蒙上绿纱衣带,白净面颊染上的红,不知是沐浴,还是动情。
视野模糊间,尹星不安的唤:“亦真?”
随即听到玄亦真的声音,清浅温柔,带着不同盛夏的清凉,柔声道:“既然是受罚,没有指令,不能乱动乱出声,明白吗?”
“嗯。”尹星点头,耳间听到铃声,很是羞涩。
平日里玄亦真喜静,所以别院里没有任何檐铃风铃之类的东西。
玄亦真抬手拨弄尹星颈间的铃铛,视线流转在被红绫丝带缠绕周身,幽幽道:“好听吗?”
尹星红着脸下意识想低头,可是现下自己这个姿势根本无法低头,连同手脚也无法动作,只能应:“好听。”
“本宫一直都想给你试试。”
“一直?”
玄亦真颔首,又想起这会尹星看不见自己,只能出声:“是啊,现在无论如何你都不能随意晃动铃铛出声,否则会有别的惩罚。”
尹星听的一惊,眼眸眨巴的看向玄亦真,心想她有这么不开心吗?
双重惩罚,尹星以前都没有经历过!
无声处,玄亦真手中握着红烛,清晰照落着粉白如玉的尹星,她的黑发凌乱滑落,因着漂亮的眼睛被蒙住,竟然看起来像极玉偶。
“现在就要开始了。”玄亦真抬手从尹星的面颊游离,指腹从她的眉梢移至耳廓,果然听到她怕痒的颤,铃铛声响,尤为悦耳。
“唔!”尹星却一下惊住身形,因为有像热水一样的落在肌肤,猝不及防,有点疼。
玄亦真垂眸看着红烛落在尹星肌肤,随着她的呼吸游离凝固,竟然比红绫丝带更美,柔声道:“抱歉,不小心弄撒烛泪,疼吗?”
尹星听着玄亦真温柔话语,想要摇头,却又想起铃铛的存在,只能出声:“不疼。”
“那就继续吧。”
“好。”
语落,水榭里一片寂静,却又很快断断续续响起阵阵铃声,似风中铃铛,摇晃不定。
长夜难明,烛泪似柳枝般遍布雪地,红艳而纯洁,玄亦真满眼里都是难以抑制的喜欢。
待到天光大亮的时候,尹星迷糊被光亮刺醒,视线落在那一截红烛,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玄亦真是早有准备。
昨晚尹星差点以为要被弄死了!
这时冷白修长玉手环顾身前,指腹拨弄尹星颈间的铃铛,清润嗓音透着说不清的媚,淡声唤:“醒了?”
尹星听到铃铛声,整个人就禁不住的颤,心跳一瞬停滞,缓和道:“嗯。”
随即尹星抬手摸到颈间铃铛,试图用捂住声响,缓慢转过身,有点酸涩。
玄亦真坦然的迎上目光,美目轻眨,温柔宽和,全然不见昨夜半点强势模样。
“这个,怎么不解下来?”尹星记得昨天手脚四肢都有系上铃铛,现在却只有一个。
“因为好听,本宫想你一直戴着它。”玄亦真应的格外郑重。
可尹星的沉默却是震耳欲聋,眼眸眨巴的看着玄亦真,嗫嚅出声:“这样,我还怎么出门见人啊。”
玄亦真不假思索的应:“那就永远都不出门见旁人,只给本宫一个人观赏把玩,你愿意吗?”
把玩,这个词落入尹星耳间,实在有些太过色气。
水榭里一时很是安静,尹星察觉玄亦真的注视目光,久久不曾停留,清晰感知她不是在玩笑,只能弱弱的应:“其实我没有铃铛也可以陪亦真,这个太令人羞耻。”
玄亦真垂眸看着尹星满目不理解与抵触,心间有些闷,玉面却一如既往的温和神态,轻笑道:“好,本宫替你解开吧。”
既然尹星她不愿意的话,那就少了很多乐趣呢。
随即玄亦真直直坐起身,任由薄毯滑落露出莹白玉身,抬手拿出一柄剪子,清冷美目低垂,纤长眼睫遮掩眼底神色,暗影幽深。
尹星惊讶的望着玄亦真,心脏紧缩,剪子不是都被自己偷偷藏起来了嘛!
“卡擦”地细微声响,干脆利落的在耳侧响起,随即铃铛骨碌的落在玄亦真玉白掌心。
尹星迟钝的回过心神,险些以为玄亦真要卡擦自己,视线游离她手中的剪子,想说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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