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公主的妻奴驸马 第138章

作者:笔墨迹象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御姐 GL百合

正当杜若心间思索毒计时,侍女脚步微急的入内,低声道:“主子,伍州急报!”

“只是一份急报而已,你慌什么?”说罢,杜若抬手展开信封,神情骤然凝重,面露阴霾,不敢置信。

窗外艳阳高照,云卷云舒,池面清晰倒映碧蓝青天,却又因鱼群啄食而掀起金灿波纹,模糊其间景象。

女官春离从廊道进入亭内,双手奉上折书,恭敬道:“主上,伍州杜氏势力被绞杀殆尽,这是名册。”

万俟的赤焰铁骑已经多年没有露面,连族群内部成员都以为失去掌控而销声匿迹。

玄亦真并未去拿折书,神情散漫道:“把名册送给杜若住处,记得加上她的姓名。”

“遵令。”女官春离应声,其实有些疑惑,当初别院遭受刺杀,章华公主都没有想过要用如此雷霆手段。

可现在章华公主却动用赤焰铁骑踏平伍州杜氏傀儡府兵,很显然是极其厌恶杜若某些举动。

不过这般动静想来已经惊动各方耳目,皇帝也会被吸引注意的吧。

语落,亭台之内归于寂静,玄亦真垂眸望着水中自己倒影变的狰狞扭曲,神情不复温婉,渐而凄厉狠绝,异常阴鸷。

既然杜若那么野心勃勃的喜欢搅弄风波,现下该轮到她尝尝做猎物的滋味才是。

水声渐响,饵食倾泻而入,霎时鱼群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引发激烈争夺。

暮色时分,残阳带着些许热意,尹星早早回到别院,见玄亦真正坐在亭内看书,周身沐浴晚霞,格外岁月静好。

平日里玄亦真总是闷在屋里,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阴郁难测。

这般瞧着精气神都好上许多,尹星踏步上前,弯眉笑盈盈的唤:“亦真,今天太阳很暖和,对吧?”

“嗯,你近来在大理寺忙吗?”玄亦真合上书卷放置一旁,视线落在尹星面目神态变化,徐徐游离。

尹星落座,喝着茶水,出声:“还好,不过国都因着瘟疫病情,所以巡逻严密,很多街道都在严管,大理寺反倒格外风平浪静。”

除却那起西郊尸坑的案子,一直没有下文,连江云也没有打听到一点消息。

“那你的病情如何?”

“咳咳!”

尹星没想到玄亦真会猝不及防的话锋一转,眼眸眨巴看着神色如常的清丽面容,含糊出声:“还是那样吧。”

玄亦真抬手端起一旁的药盅,打开瓷盖,出声:“这是特意给你研制的药汤,趁热喝吧。”

语落,尹星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药汤味道,整个人都有点麻了。

这么浓稠的药汤。恐怕没病也得吃出病呀!

“怎么,你不信本宫?”

“没有,我就是现在很饱,待会喝吧。”

尹星试图唤醒玄亦真的慈悲心肠,然而,却被一勺药汤塞进嘴里,顿时狰狞成痛苦面具!

救命,这药汤又苦又咸,还带着辛辣的微酸,尹星有点想吐。

可玄亦真很是温柔体贴,一勺又一勺,根本不给尹星拒绝的机会,颇为正经道:“良药苦口利于病,这是本宫特意命人研制的药汤,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尹星艰难的吞咽药汤,视线看着清丽柔美的玄亦真,全然看不出她的半点讳疾忌医,犹豫出声:“亦真,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病症,难道也有类似的病症吗?”

语落,羹勺碰撞声停顿,亭内一时安静的只有晚风拂过的窸窣声,空旷又冷寂。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问?”玄亦真慢条斯理的看着尹星探究的眼眸,仿若不知情般反问。

“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过有听说亦真的母后病的似乎神志不清。”尹星试探的解释。

玄亦真眉目平静的应:“病重的人都会有些神志不清,这很正常,不是吗?”

这话问的尹星一点反驳言语都说不出口,四目相对,只觉玄亦真映衬池面波光的漆目,美丽却漠然,透着无情。

尹星有点害怕玄亦真这样的沉静,从容不迫的应付自如,仿佛早就看透自己的意图。

但是玄亦真没有戳破自己的试探,却也不会坦白她的病情,实在古怪。

乍一看,玄亦真像温润美玉,实则像晶莹寒冰,带着难以触及的疏离冰冷。

“那亦真头疾复发的时候会感受到奇怪的声音画面吗?”尹星鼓起勇气的直白问询。

“不会,你的这些症状可能是当初脑袋受伤的缘故,本宫只是体弱而已,两者并不一样。”玄亦真否认的毫不迟疑,抬手把最后一口药汤喂给尹星,直视她眼眸里的自己,神态柔和体贴,挑不出半点异常。

尹星见玄亦真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完全无法反驳她的说法,陷入沉默。

果然玄亦真想要隐瞒的话,自己是无法探查到半点痕迹。

“你也不必露出这么不开心的样子,哪怕变成痴傻,本宫也不会弃你不顾。”

“亦真,其实我没病。”

尹星见玄亦真没有半点惊诧,这才确定她早就知道自己在装病骗她。

玄亦真抬手拿绣帕给尹星擦拭唇角,轻柔出声:“嗯,所以你吃的不是药汤,只是药膳而已。”

“……”尹星突然发现自己或许一开始就没骗过玄亦真。

那自己岂不是白白装病吃苦?!

无声处,尹星神情变化丰富,一言难尽。

玄亦真指腹摸了摸尹星白净娇嫩的脸,轻捏住她的下颌,直视目光,幽幽道:“你就没有别的要坦白交待,比如杜若私下给你的东西?”

尹星被迫抬眸望着不怒自威的玄亦真,心间一哆嗦,只得老实出声:“我从杜若那里得到一只名为幻蛊的蛊虫。”

“别的呢?”

“杜若说这是亦真的秘密,我觉得杜若很坏,肯定有别的图谋。”

玄亦真神情平静的审视尹星,淡淡道:“所以你相信杜若的话,才撒谎怀疑本宫?”

语出,尹星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只觉亭外的夕阳都变的寒凉,视线落在玄亦真玉白面容,解释道:“没有,不管亦真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不会离开你,所以相信杜若的话只是担心,并非不信任。”

“可你因为杜若的话,对本宫撒谎装病这也是事实,疼吗?”玄亦真指腹顺着尹星的脸颊落在耳旁,轻捏住绵软耳垂,稍稍用力。

“不疼,我只是想更想了解亦真,你一直都在喝药,身体不好,想着或许能帮上忙。”尹星不希望玄亦真因此介怀不开心,因而没有躲避她的手。

玄亦真迎上尹星期盼目光,神态平和,却又透着漠然,自顾松开手,视线掠过她发红的耳垂,失落的喃喃道:“你都这么不乖,又怎能帮上忙呢。”

尹星抬手捧住玄亦真的手,心急的解释道:“只要亦真想,不管做什么,我都可以!”

可玄亦真并没有任何言语,她只是偏过头看向绿池水面,清冷侧脸更显骨相优越,眉目间*没有喜怒也没有哀乐,只有无尽的木然,神情难辨。

这样不开心的玄亦真看起来幽怨而危险,尹星都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觉间,周遭绚烂的晚霞渐而湮灭,深蓝如墨的苍穹,正在不断加深颜色,连同玄亦真的眼睛也在不断的变的黯淡幽深。

终于,玄亦真目光徐徐看过来,声音很轻却透着烦躁的唤:“你为什么一定要破坏这一切来了解本宫呢。”

尹星想要说自己从没想过破坏,可是玄亦真很显然不信,此刻安静的她周身充斥着格外陌生的冷峻和愤怒。

无声胜有声,大抵不过如此汹涌感受。

“你知道中幻蛊的人会无法分清虚实真假吗?”玄亦真指腹一寸寸落在尹星掌心游离变化,感受她的存在,黑沉眼眸流露出原始的冷寂压抑。

“我知道。”尹星怯生生的应话,只觉像被猛兽盯住一般,无处动弹,不敢掉以轻心。

原来杜若的话并不全是虚假,玄亦真的病确实是很危险的存在。

此刻亭内并没有添设任何灯盏,玄亦真只有模糊的轮廓,更像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像,声音透着冷漠,严肃出声:“可你不知道中幻蛊的人发病时会失去一切记忆,她只会充满警惕的攻击,喜怒哀乐变的错乱而扭曲,像个疯子。”

尹星沉默,因为自己确实没有见过,只得出声:“可现在亦真一切都还很正常,我们可以找名医诊治,一切都还来得及。”

语落,玄亦真溢出空幽浅笑,像是冰雪般冷冽,缓缓探近身,直白露出藏在黑暗中的木然神态,麻木般出声:“你太傻,那是因为本宫刻意隐瞒,其实有时候本宫看不清你的脸,就像现在一样任由黑暗笼罩面目,周围一切都在泛着如蛇蝎般尖锐声音,风声雨声都能给肌肤带来刺骨的疼痛,这世上根本没有一寸安宁地。”

尹星听着玄亦真低沉的话语,才发觉周遭的一切在她的感知里竟然如此的危险,连同自己也会是她无法辨别的存在。

无力感,从四肢百骸弥漫时,尹星有点心惊,因为无法确定此刻的玄亦真是否是正常的她。

因为玄亦真对于她的病情,从来都不会透露半个字,现在却尤为的直白坦荡。

玄亦真看向难掩惊诧畏惧的尹星,指腹缠绕的更紧,徐徐摩挲到她手臂的犯凉肌肤,克制道:“你看你这不是在害怕的抗拒本宫吗?”

可玄亦真是不会让尹星有反悔的余地,哪怕死也不会允许。

“我、我没有抗拒亦真。”尹星只是太过震惊而已,抬手试探的揽住玄亦真,感受她的温凉体温和心跳,满是怜惜。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过发病的时候,不知道那样子的本宫有多危险。”玄亦真无力回天之力依偎着尹星,想起亲眼看过母后发病的样子,毫无半点王朝皇后的仪态,只是一个疯女人罢了。

玄亦真绝不允许自己那样姿态出现在尹星面前,那只会破坏一切美好印象。

尹星被玄亦真搂的越来越紧,甚至有些透不过气,却没有抵触,因为知道言语太过苍白无力,根本没办法安抚她刻在骨血里的恐惧不安。

人与人之间的感受差异本就巨大,更何况是玄亦真这样的情况,使得尹星不敢贸然动作。

亭内一时死寂沉沉除却彼此的心跳,再没有任何其它声音,而亭外的夜色间,却是清风明月的宜人景象。

明月轻移,朝阳东升,黑暗被黎明曙光驱散消退,璀璨光亮撒落内室。

尹星迷糊醒来望着坐在榻旁的玄亦真,她眼底的神色清明,看起来就像昨夜什么没发生过的样子。

玄亦真抬手抚平尹星微翘起的发,话语清浅的出声:“现在要起来用膳吗?”

“嗯。”尹星迟疑应声,并没有提及昨夜的话题。

现在明确知道玄亦真的病并非她表现的这般平静,尹星不敢再肆意行动。

待到两人一道用完早膳,尹星上前抱住玄亦真,想要说的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言语。

“亦真,我今天回来的时候想吃莲藕排骨,可以吗?”

“好。”

尹星眼眸望着温和良善的玄亦真,探近亲了下她的薄唇,方才如往常一般离开内室。

如果玄亦真想要过这样的生活,尹星就不会再提她的病,直到她相信自己不会畏惧离开她。

玄亦真独自站在空幽的内室,周遭鲜花绿植被修剪的错落有致,抬手轻触薄唇,漆目注视地面的长影,轻声喟叹,难辨心神。

尹星是那么一个胆小的性子,人往往很难克制本能的恐惧,玄亦真不清楚她这样能掩饰到几时。

但是玄亦真知道只要尹星愿意,那自己尚且还能忍受每日的等候,否则她将永远都无法离开别院。

玄亦真不希望闹到那般地步。

窗外光亮流转,午后的日光更是耀眼,大理寺总库堂内,尹星独自翻着医书,江云见她忙的没空招待自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待到茶水热雾氤氲,江云闻了闻清雅馥郁的茶香,豪饮大口,舒畅的叹道:“好茶就是值得回味,你有听说讨伐战事将要消停的消息吗?”

尹星看得有些眼花,稍稍抬眸,抬手做眼保健操,含糊的应:“没有,难道打赢了?”

“当然没有,不过是夏侯世家这一战伤筋动骨,所以着人来国都赔礼和谈,皇帝就顺坡下驴的不再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