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不过依稀能看见许多大理寺的巡逻捕快与都卫兵卫,穿街走巷,很显然是在紧锣密鼓的抓捕疯狗,气氛森严而危险。
见此,尹星没有停留,稍稍加快速度,以免碰上不干净的东西。
马蹄阵阵远去,夜幕低垂,某处巷道里飞速掠过黑影,快到令人无法分辨,只有地面的鲜血滴落,残留些许印记。
“啊!”惨叫声惊起,一队兵卫迅速高举着火把围堵,长刀出鞘,寒光掠过。
众兵卫看见巷中数条露出犬牙的黑犬,当即缠斗,嘶吼声中伴随惨叫,使得其它巷道的兵卫捕快,不寒而栗。
很快数条黑犬撕咬兵卫冲出街,众兵卫才发现武器竟然无法伤它们分毫,惊慌的退步四散。
这时高处飞出多道箭矢,精准而迅猛,黑犬们不少被击中头颅,栽倒在地,黑血横流,才发现它们本来的皮毛并非黑色,而是染上鲜血的缘故。
“太好啦,威武侯来了!”原本欲仓皇逃窜的兵卫们庆幸道。
话音未落,那兵卫眉中心射入箭矢,当场毙命。
韩飞拉动弯弓,低沉道:“所以接触疯狗者就地处死,火油焚尸!”
韩家亲卫齐声应:“遵令!”
箭矢横发,似雨水般密集,兵卫们纷纷倒地,一千户将领满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韩飞,口吐鲜血,艰难道:“你怎敢肆意斩杀都卫将领?”
韩飞不语,骑马踏过尸体,扔下火折子点燃火油,视线看向狂奔撤退的黑犬,满目威严。
夜幕深深,国都内亮着好些汹涌火光,别院里特地设有焚烧祭奠的空地。
尹星看着自己和玄亦真折叠的纸钱元宝燃烧成火焰,想起天川大火,抬手牵着玄亦真,感慨出声:“今年国都的中元节没想到这么盛大。”
玄亦真视线从远处国都上空的火光,缓缓移向尹星清秀面容,淡声应:“毕竟今年因战事和瘟疫而造成的死者太多,所以会持续三到七日,皇帝也会派大皇子主持祭坛鬼神仪式,据说会宵禁。”
“难怪我发现今日很早街道上就没什么行人。”尹星望着玄亦真的沉静漆目,其间游离炽烈的火光,却反而给她增添几分诡美,缥缈空灵,像山精鬼魅。
“中元节传闻本就有百鬼夜行,夜里才会显得冷清许多,你这几日都早点回来吧。”玄亦真见尹星目光灼灼的注视自己,神态越发温柔,美目落在她熠熠生辉的眼眸,抬手摸了摸她被火光映衬的红扑扑面颊,很温暖。
尹星感受玄亦真掌心的温凉,更觉她像是暗夜的清冷女鬼,颔首应:“嗯,亦真会觉得冷吗?”
“不会,你摸起来很温暖。”
“好吧。”
话语间,又有侍女倒着纸钱元宝,火光跃动的明显,尹星目不转睛的看着玄亦真,只觉像在看镜中花水中月,总觉看不清晰她的心思。
说来,梦中玉偶的眼睛,其实很像玄亦真的眼睛,空洞幽深,带着无尽的木然,如同深渊。
玄亦真也不阻止尹星的目光,另一手指腹同她十指相扣,其间戒指泛着光芒,淡然道:“今晚把玉偶搬进衣柜吧。”
尹星眼露疑惑的问:“为什么?”
“难道你喜欢让玉偶看我们亲热,这也不是不行呢。”
“……”
突然话锋一转,着实令尹星脑袋有些转不过弯。
火光之中的烟雾,随着夜风腾升变化,凝聚成螺旋黑风,卷起其中未成烧尽的纸钱元宝,漫天飞舞。
夜色朦胧,幽静水榭里透着皎洁月光,衣物堆叠,尹星却依旧热的出齐,想要抬动手腕,却被衣带束缚,无处动作。
玄亦真抬手捏住尹星下颌,迫使她的视线望见那尊玉偶,贴耳亲吻,喃喃道:“再抬高一点,它现在跟你一样呢。”
尹星目光落在衣裳不整的玉偶,红带系着它的肢体关节,连姿态也很是相似,只觉更加羞耻。
突然很是怀疑玄亦真她早就有这种摆弄自己的想法。
长夜漫漫,水榭里地面纱帘摇摆,却遮不住倒映的暗影,似抽长的竹枝被可怜的折叠,几乎扭曲,微弱发出枝丫般清浅声音,暧昧低吟。
水榭外,一方平静的水面,因鱼儿扑通,涟漪阵阵,模糊倒映的明月。
黎明之初,国都巷道深处正处于最黑暗的时分,韩飞领着亲卫逼近巷角,神情凌厉。
随行亲卫等人皆是眼露惊骇,视线落在地面被削成尸骨的尸体,满地血肉黏腻,其间墙壁有无数黑血蹄印,显然那些东西成功逃窜包围。
寻常犬类,可不会这么恐怖狡猾,众亲卫心间也有些怀疑是恶鬼附身一说。
寂静处,朝霞悉数撒落,国都街道内陆续清理干净,车马穿过,仿佛一夜无事的安宁。
别院水榭,尹星沐浴更衣遮掩满身红印,视线落在手腕缠绕的红印,隐隐有点疼。
早膳过后,玄亦真给尹星抹药膏,系上纱布,试探道:“生气了?”
尹星偏过头不去看惯会伪装温柔的玄亦真,声音透着嘶哑的应:“没有。”
床上床下,玄亦真简直是两幅面孔,天使与恶魔并存,尹星求饶求的嗓子都泛哑,一点用都没有,实在过分。
“昨夜本宫闹的有点过分,你该不开心才对。”玄亦真直视尹星的面目,薄唇亲了亲她的唇,讨好道。
“我都说不行,亦真非要继续,不开心又有什么办法。”尹星望着伏低身段的玄亦真,柔美顺从模样,心跳漏拍,声音越来越小的嗫嚅道。
唉,当初是自己求着玄亦真要成的婚,请婚文书也是自己一笔笔的摘抄,这种事除了满足她也没别的办法。
见此,玄亦真薄唇勾起浅笑的幅度,修长手臂揽住尹星,掌心给她轻揉身背,像轻抚花枝般小心翼翼,郑重道:“嗯,昨夜是本宫的不对,平日里用玉偶试验绳结时,它又不会说疼,因而有些极限。”
尹星睁大圆眸没想到玄亦真就这么坦荡说出自己的猜忌。
不知为何,尹星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绿。
半晌,尹星才收拾复杂的心绪,故作镇定的同玄亦真告别。
玄亦真看着离开水榭的尹星,缓慢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仍旧被捆绑手脚的玉偶,可怜又柔弱,喉间微紧,探手重新给它更换衣裳梳发。
女官春离隔着屏风低声道:“主上,昨夜国都出现不少袭击事件。”
“这么大的动静,看来并不简单,早些抓到伤人的疯狗,查出背后之人,以免破坏计划。”
“是。”
语落,女官春离退出水榭,没有去看内里怪异景象。
玄亦真指腹拨弄玉偶垂落的乌发,将一缕缕编织成发辫,神情专注而虔诚。
半晌,玄亦真停顿动作,美目空幽涣散,打量眉眼弯弯的玉偶,指腹触碰面颊,柔声道:“看来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看见你,还是回到画室吧。”
玉偶随着玄亦真的指腹移动而点头,周身红带任由牵引,乖巧安静。
见此,玄亦真美目微微映衬笑意,小心抱起玉偶,身影被撒落水榭的霞光模糊变化。
早间,尹星回到大理寺总库,看着自己拿笔的手微微颤抖,整个人羞的无地自容。
一想到现在玄亦真可能在别院里跟玉偶这样那样,尹星就觉得很奇怪!
可是偏偏玄亦真表现的那么正常,以至于尹星都不好说她的这种行为太色。
不行,尹星决定今晚趁着玄亦真沐浴,把玉偶偷偷藏起来!
否则玄亦真要是心血来潮折腾出什么新鲜花样,尹星觉得自己死在床榻的可能性很高!
午后,尹星独自在后院堂食,没想碰到孤零零的小女孩。
“你怎么一个人来吃饭?”尹星望着扒拉米饭的小女孩问询。
“柳姐姐说很忙不想吃饭,所以让思云自己吃饭。”小女孩握着木勺慢吞吞的吃饭。
尹星给小女孩夹鸡腿,弯眉道:“你真乖,吃吧。”
小女孩稚声的含糊应:“谢谢。”
一大一小两人一道吃完午饭,尹星陪同小女孩回验尸房。
这才发现验尸房的院落里,正生着火堆,其间堆叠尸首,尹星突然觉得午饭吃的太饱,想吐!
可小女孩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习以为常的穿过院廊。
“这些尸体是什么人?”
“大人们说是昨晚被咬死的捕快差役尸体,如果不烧会传染疯病。”
尹星一惊,默默离火堆更远了些,以免传染病毒!
等尹星看到屋内的柳慈,发现案桌全都是书籍,她整个人看着憔悴很多。
柳慈抬眸看到尹星出声:“小尹大人有事?”
尹星摇头应:“顺路而已,柳姑娘你忙吧。”
昨日尹星见过看起来生龙活虎的江云,倒是柳慈看起来像是病的不轻,这两人简直如同角色互换。
说罢,尹星见柳慈继续埋头翻着书卷,小女孩乖巧的练字,仿佛自己很多余。
从长廊出来,尹星视线望着院中跃动的火焰,竟然看到其间的尸骨隐隐有动作,不免震惊!
尹星如芒在背般盯着火堆,又没有什么发现,大抵是自己太胆小,所以生出幻觉。
这尸体都快烧成灰烬,怎么可能还会动,尹星下意识否决自己的猜想。
可是转念想到当初杜若的傀儡府兵,那些就是死人。
只不过那时傀儡府兵不会传染,现在却因为疯狗似乎具备感染能力,就像那个小吏。
越想尹星越觉得惊悚,脚步匆匆离开验尸房。
火光跃动,光影变化,审讯室内里深处,江云抬手挠了挠手臂伤处,而后掌心拿着石膏写写画画,视线停留在傀儡府兵字眼,将其画线牵引至疯犬病,略微存疑。
江云端起茶水喝了大口,视线顺着疯犬病看到传染与焚烧,而后落在仵作死尸,最终停在二皇子与皇帝徘徊,顿时瞳孔放大!
黑暗处,脚步声由远及近,江云侧耳细听,这并不柳慈也不是尹星。
待到江云转过身看见来人时,意外却也不那么意外,语气平常道:“江大人有事?”
大理寺卿江正明目光落向江云,抬手挥退随从,将钥匙扔进牢内,沉沉出声:“你离开国都吧。”
“江大人,我还没有病发,为什么要离开国都?”
“现在国都在扑杀一切受伤者,你不管有没有病发都会成为被处置的目标。”
语落,江云不为所动的看着江正明,愠怒的出声:“你早就知道这场疯犬病跟皇帝脱不了干系,对吧?”
江正明负手而立,并未避讳江云的目光,直白应声:“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皇帝也有皇帝的考量,而且许多势力掺和,闲杂人等涉入,只会被碾碎成灰土。”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离开国都,而且江大人更不应该包庇皇帝的恶行。”江云现在怀疑皇帝早就染上二皇子发狂的疯犬病,所以先是让仵作验尸查明原委,而后大肆用人试药寻求应对之策。
疯狗的形成,大抵是啃食试验尸体的缘故,所以才会发生病变。
语落,两人目光对视满是较量,最终江正明蹙眉,拂袖而去,冷冷丢下句:“你若是发狂伤人,一直近身照顾你的柳慈也难逃干系,自己想清楚吧。”
无声处,江云重新坐回原处,视线望向墙壁上的繁杂线索,下意识抬手去挠伤处,却发现指腹沾染鲜血,伤处纱布早就破裂露出猩红血肉,却浑然不觉疼痛,霎时神情陷入低郁。
这哪里是疯犬病,或许是蛊毒才对,江云想起关于最初二皇子食人的传闻,不由得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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