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这个一青道姑现在这种时候无疑是占据大义的存在。
国都一时之间增添许多渲染恐慌的读书人,一唱一和,寻常百姓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古往今来都是公鸡打鸣母鸡下蛋,可如今却阴阳颠倒,母鸡学起打鸣,世风日下啊。”
“牝鸡司晨,这个可是大凶之兆,王朝将有倾覆现象,古有宠幸妲己而灭国的商纣王,今日女帝纵容妖女尹氏残害生灵,往后绝对祸患无穷,当杀!”
语落,人群里不少人争先附和,进而挑动观望人群情绪。
人声嘈杂处,道馆大门徐徐展开,一众道徒高声呼唤:“一青道姑将择日卜卦祭天,驱除鬼怪,以还天下太平。”
长街之内,顿时更是人群欢呼,上官胜神情凝重,暗想终于还是要来了。
而此刻道馆之内端坐数人,为首老者抚动花白胡须,沉沉出声:“此次必须要一举成功,绝对不能让西州尹氏有半点活路,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高座之人,指腹拨弄禅珠,很是平和的应:“公羊家主放心,本道必定会配合行事,到时女帝只能退步求和。”
“这回最好狠狠把万俟世家的威风扫落在地,否则那群老妇人真就把整个王朝变成囊中之物。”
“这就要看公羊家主能发挥多少手段,毕竟现在的万俟世家比万俟太后时期还要实力强盛。”
老者眼露轻蔑,神情傲慢的出声:“她们万俟世家若是胆敢动武,老夫倒要看看昏庸的女帝如何应对群起而攻之的局面。”
古往今来,女子为帝本就是异类,现在还要把君后之位给一个籍籍无名的西州女子,简直荒谬。
语落,高台主座的人轻笑道:“说的也是,女帝现在若是非要护住那个西州尹氏,便会腹背受敌,到时帝位兴许都坐不稳。”
话语声中,浓雾缭绕,菩萨画像隐于暗处,难以窥视分辨神情。
午后的日光稍微变的有些灼人,云团消散,尤为晴朗,酒楼茶棚到处都有人议论当今女帝与妖女尹氏的荒唐事。
多数名家书斋甚至带动学子书写联名书,声势更是浩大,仿佛王朝真遭受毁天灭地的灾难。
苏絮影掌心摇晃金扇,视线俯瞰这般阵仗,才发现世家之所以能成为世家,行动之快着实惊人。
不止是民间,还有朝廷官员也有不少联名上奏,局势随着夏日而愈演愈烈。
原本热闹繁华国都坊市里冷冷清清,人们多数都避讳鬼神出来害人。
天未黑,国都内里空荡,竟然多处陷入昏暗,仿若边远的偏僻小镇。
夜风拂过灯盏,符咒张贴各家各户,唯恐鬼火现世,妖魔出来杀人吃心。
上官胜于高楼观察各处情况,思索近来种种诡异,不敢掉以轻心。
夜半子时,悄无声息处,幽蓝鬼火浮动,当即上官胜踏步掠过屋瓦,手中弯刀浮现点点寒芒。
随行上官胜的官卫等人疾步而动,迅速展开包围。
黑夜里的多道身影被围堵,当即有官卫受伤,面部被利爪般武器抓伤,鲜血飞溅,血肉横飞。
上官胜认出是花柳巷背后的那批人手,当即挥刀迎击,铮铮回响时,身形迅速变化。
这些人都佩戴古怪扭曲的面具,下手狠毒致命,若是伤到要害,绝无活命可能。
待上官胜弯刀割破对方面具,却见对方没有脸,不免一惊!
而此时也有官卫赶上陆续缠斗,却没想有毒雾喷洒,血水消融,使人发出凄厉惨叫。
见此,上官胜连忙退开身,以免中招,心知抓活口没可能,就只能留下尸体另寻查证!
长夜难明,天光大亮时,数具尸体被上官胜命人悬挂公之于众,张贴告示,用以解惑。
“这就是国都多起命案的凶手,并非恶鬼妖邪,而是一群杀手。”大理寺捕快高声宣读。
“杀手,怎么会有鬼火,怎么能凭空烧死人?”一人质疑,随即有无数人抨击。
“我看分明就是找替罪羊袒护西州尹氏,没错!”众人越说越起哄,显然是不信朝廷告示。
上官胜缠绕右手伤处纱布的动作一顿,明显感觉不少人在暗中推动百姓怂恿抵抗朝廷。
苏絮影于一旁挥动金扇,思忖道:“刚才最先开口的人一定有问题,他们这些口舌的背后才是主谋。”
“这些时日为什么陛下还不果断采取动作?”上官胜当然知道这些跳出来的是跳梁小丑,可是他们三人成虎,实在是太过妨碍办事。
“上官大人,陛下的心思不是我们可以揣度,现在该做的事是维持秩序以及调查一切参与势力。”苏絮影当然也有同样的疑惑,甚至可能比上官胜更了解些许实情。
大抵女帝是因为被纪掌司她们挟制力量,所以才腾不开手吧。
可这些是女帝和万俟世家内部的事,苏絮影觉得并不适合说给上官胜。
毕竟上官胜也出自世家大族,而现在整个王朝为了君后之位,不知参与多少势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风吹,热浪翻涌,带着夏日里灼人气息,上官胜眼看着那些费尽辛苦抓到的尸体成为无用之物,脸色难堪,眸底幽沉。
现在国都里最受人信任的不是朝廷和女帝,而是那位跟公羊世家往来密切的一青道姑。
而这位一青道姑又极可能是跟系列鬼火命案有关联的人,事情成为死结。
窗外骄阳不遗余力的落在人间,光亮耀眼,而宫殿幽暗深处,那被铁链束缚的女人,像是一缕游魂。
柳慈看着这处被彻底封死的宫殿,空荡荡的像地府,抬手将调配的药草,倒入熏炉。
安静处,那些铁链移动发出冰冷声响,身影悄无声息走向柳慈,她的面上是一种麻木而扭曲的阴森模样。
非人非鬼,带着木然的空洞。
柳慈警惕的不敢跃过禁止线,因为见识过有宫娥被狠狠打倒在地,伤的不轻。
很显然这位万俟太后比女帝要身手敏捷,哪怕多年活动受限,她骤然的爆发力依旧惊人。
幻蛊会对人的头脑造成损害,进而导致五感异常,声音或是温度的细微变化,都会造成极其尖锐的刺激。
柳慈屏住呼吸的退离脚步,却见万俟太后声音低沉道:“神鸟呢?”
“什么?”柳慈还是第一次听万俟太后说出这么冷静的话语。
“神鸟,一定要找到神鸟!”万俟太后自顾自言语,仿佛进入某种死角,无法离开。
随即柳慈看着万俟太后从急躁转变成愤怒,一切几乎是眨眼间的事。
万俟太后发出极其尖锐的怒吼,掌心猛地挥向柳慈,迅速带动铁链发出清晰声音。
闻声。外间宫娥连忙入内察看情况,柳慈心有余悸的摇头应:“我没事。”
万俟太后的病比女帝要更严重,她整个人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哪怕看起来冷静也不过是虚假的错觉罢了。
这种情况柳慈连施针都得先让宫娥们扯住铁链禁锢万俟太后,才能进行诊*治。
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治愈疯癫的万俟太后。
烛火摇曳,远处天际夕阳余晖散落,最后一抹光辉湮灭,纪掌司入内发现万俟太后疯狂嘶吼,身体痉挛抽搐,蹙眉道:“为什么没有一点进展?”
柳慈神情凝重的应声:“无相花才是解幻蛊之毒的根本,现在能做的只能让万俟太后安眠镇定,不至于遭受太多的刺激受苦。”
幻蛊的毒,会让患者感知常人无法感知的痛苦危险,每一次刺激等发作都可能丧命。
“万俟世家的家主岂能这么窝囊的存活,你就算不能解幻蛊,那也该有办法让万俟太后不至于癫狂失控。”
“万俟太后的癫狂失控是因为她仍旧存有些许感知,除非是无知无觉的傀儡,否则疯癫失控是无法遏制。”
语出,纪掌司神情微变,转而看着柳慈出声:“傀儡蛊,是不是可以让万俟太后看起来稍显正常?”
柳慈整个人陷入沉默,心想这位老妇人未免太过狠辣。
让一个活人变成傀儡,那跟杀了万俟太后有什么区别?
看来江云说得对,宫廷争斗真是难以想象的狠毒。
烛火朦胧,宫殿外的暗夜里却是星河璀璨,宫闱之内各处陷入静寂,只有些许宫灯照亮宫道,隐隐可见巡逻宫卫。
高台上的尹星贪凉吹着风,视线落在看书的玄亦真,沉静专注,探近的唤:“亦真,你看书眼睛不累吗?”
“下棋,你又不愿意,朕只能看书打发时间。”玄亦真抬眸看着眼前的尹星,许是沐浴缘故,她的面颊看起来白里透红,娇嫩的很。
“……”尹星沉默的闭嘴,只觉好不容易痊愈的唇,隐隐作痛。
玄亦真见尹星不说话,指腹捏了捏她的脸,爱不释手,戏谑的出声:“又或者你把你自己给朕玩玩解闷?”
尹星霎时脸颊红扑扑的厉害,偏头避开玄亦真温凉的手,满是无辜道:“我觉得还是看书吧。”
语落,尹星识趣的退离身侧,以免引起玄亦真的兴致。
原因无它,因为现在是生理期,尹星实在禁不住折腾。
玄亦真见尹星悻悻模样,倒也没有再戏谑,抬手给她盖上薄毯,以免着凉。
不多时,尹星依偎在玄亦真身旁,视线随意的瞥过这些书卷,才发现都是公羊为首的注目,有些好奇。
“这些书都是公羊世家的人写的吗?”
“嗯,而且是传世之作,其中公羊世家的老家主,更是才华出众,被称当代活圣人。”
尹星望着玄亦真指腹翻阅的书页,光是一眼就看的有些头晕。
突然有种政治考试刷题的即视感,密密麻麻,让人看的晕乎乎。
玄亦真伸展手臂揽住尹星入怀,知晓她来癸水,所以也没有逗弄她,只是习惯的同她贴近而已。
尹星也没拒绝香软抱枕,视线落在玄亦真清冷卓绝的面容,只觉还是她更好看,念叨:“亦真喜欢看这些书?”
“不喜欢,朕更喜欢看你。”玄亦真应的随意又自然。
“嘿嘿,我也喜欢看亦真。”尹星羞羞的憨笑应声。
玄亦真美目映衬尹星笑意盈盈的眼眸,比星光更亮,感染些许笑意的出声:“那你喜欢看朕哪里?”
尹星一听,感觉不对,连忙应:“我都喜欢!”
“这回答听起来有点敷衍呢。”
“那亦真觉得怎么回答才不敷衍?”
玄亦真指腹捏了捏尹星耳垂,同她喃喃出声:“自然是回答具体的部位,比如眼睛又或者看脸,再比如……”
尹星微睁大眼眸,没想到玄亦真会这么直白,红着脸,视线不受控制飘到她的身前。
明明玄亦真的衣裳穿的规整,衣领交合,只露出一截玉颈,却好似将她曼妙体态尽数勾勒眼底,温婉柔媚。
“我的喜欢也没有那么肤浅吧。”尹星耳垂热的出齐嗫嚅道。
“食色性也,朕觉得你喜欢就无所谓肤浅,除非你不承认喜欢。”玄亦真把玩尹星软乎乎的耳垂,有点想咬她。
尹星望着越离越近的玄亦真,鼻尖嗅着清幽冷香,有点缺氧的出声:“别、我承认喜欢的肤浅,但是现在不合适。”
玄亦真薄唇上扬,稍稍停顿动作,掌心捧着尹星的脸,打量她盛满纯情的眼眸,心脏发疼,轻笑道:“朕最喜欢你这么纯情的反应,每回都有新鲜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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