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亦真,想怎么处罚?”
“处罚,自然要视受罚者惧怕程度而定。”
尹星沉默,心想谁受罚还得老实交代自己的弱点呀?!
这事恐怕就只有玄亦真能够这么光明磊落的询问。
正当尹星迟疑,玄亦真忽地撑起身,居高临下的俯瞰,无声处透着森然威严。
本来以为只是玩笑话的尹星,突然有点后怕,毕竟玄亦真她不是爱玩笑的性子。
“亦真,我错了。”尹星毫不犹豫的认怂,试图争取宽大处理。
“既然知错就改,那就罚轻一点吧。”玄亦真不紧不慢的应声,纤长玉手游离在尹星温热面颊,想起她怕痒的反应,心随意动的决定惩罚。
寂静处,水榭内室衣柜里渐渐传来娇弱而短促呼声,断断续续,不曾停歇,无助可怜的紧。
此时静立水榭外堂的辛管事,神情凝重,暗自叹息。
不多时,衣柜仅有的半扇柜门,被粉白赤足踢开,微弱的月光透入内里,带来些许光亮。
其间躺卧的尹星仿佛凋零颓靡般的花团,衣衫不整,清亮圆眸委屈巴巴,有气无力的唤:“亦真,我知错,别罚了。”
语落,那作祟的指腹却透着摸准尹星的弱点,又痒又冰,这对于怕痒的人而言,简直是酷刑。
尹星被点的整个人瑟缩的不停发抖,肌肉痉挛,又笑又惊,却又被按住无处逃脱,心间后悔当初为什么告诉玄亦真自己怕痒!
待尹星像案板上可怜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整个人气虚力竭,又累又困,抬手防御的捧住玄亦真的手,求饶般软声道:“亦真,今夜放过一回,好不好?”
玄亦真不言,眼睛看不太清尹星神态,却能从被她紧紧捧住的掌心,感知她的呼吸急促。
整个衣柜,又或者自己耳间都充斥她娇软呼吸声,像潮湿又温暖的春天,仿佛能浸润洗涤一切。
夏夜的蝉鸣喧嚣以及所有吵闹而尖锐的耳鸣,意外的都被吞没消散,只余这一声声轻喘,似潮浪般奔来,令人无所适从。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异样消退,连同那缠人的呼吸声也渐渐归于绵长。
寂静处,玄亦真微微探身而近,视线无声落在闭眸沉睡的尹星,她白净面颊带着未散去的红晕,像明丽花团,像娇嫩春桃,让人想要去尝一口鲜甜。
想法冒出时,齿间仿佛已经尝到甜润,喉间微紧,玄亦真漆目于幽暗处闪过微茫,宛若夏夜流星,转瞬之间却又变成狰狞暗色,茫然而痛苦。
长夜漫漫,天际霞光撒落水榭内里,满室通明。
池面鱼群扑腾出水声,白鹭身姿挺拔的啄食,傲然屹立睡莲之上,宛若闲庭信步,展翅高飞。
尹星迷茫的睁开眼,有点懵,整个人翻身看向内里,早已空幽无人。
昨夜最后怎么结束处罚,尹星没有半点印象,更被提如何回到矮榻。
想想,大概是玄亦真抱自己的吧,尹星抬手捂住脸,有点想离开地球。
不过尹星发现嗓子有点哑,以及昨夜笑的肚子痛,现在有点酸。
早知玄亦真这么会挑人弱点,尹星绝对不会弄恶作剧自讨苦吃。
因着今日休沐,尹星便又躺一会,才磨蹭起来洗漱。
辛管事如常入内奉药膳,只是目光颇有几分意味不明的打量意味。
尹星以为自己昨夜讨饶的话语被辛管事听见,小脸通红,根本不敢对视。
丢脸,实在太丢脸!
骄阳当空,国都内因官员休沐,各处街道酒楼园内都颇为热闹。
往日里忙碌的大理寺却显得冷清,正堂阁楼里响起落子声。不急不缓,从容自若。
大理寺卿江正明一人独自对弈,案旁茶水被续,热雾缭绕。
“端午临近,近来国都应该会很热闹吧。”
“是,现在天也渐热,大人何不回府休息?”
江正明端起茶盏浅饮,视线从棋盘望向窗外各处办事院,幽幽道:“明日就要上朝,四处要递交三公主游船事故结案文书,你说结果会是如何?”
随侍官员面露迟疑应:“大人,只让四处办事院负责此案,难免有些捉襟见肘,陛下怕是会不满意训斥您。”
“这桩事故就算整个大理寺来查也是没有办法,更何况你看看就单一个四处,其间牵涉闹出贿赂官员,档案库纵火,杀人灭口,所以人多未必是好事。”江正明放下茶盏,抬手拿起黑棋落子,神态怡然自得,“毕竟其中牵扯诸位公主皇子,当今陛下膝下血脉不多,这事斗的狠会杀,帮的狠也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见此,随侍官员没有出声,直至飞鸽落入窗旁,方才踏步上前取信,便要奉上。
江正明摆手,随侍官员会意,主动展开信纸观阅,低声道:“大人,那位今早去常通海府邸。”
语落,棋子声顿,江正明倏忽一笑,抬手捋胡,出声:“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回有动静,明日的朝事倒有些看头。”
随侍官员疑惑,将信纸焚毁,烟雾袅袅而升,炉火跃动,掀起无形热浪。
午后灼日当空,国都街道行人减少,吴世杰坐轿出府,闭目养神。
待轿子拐角行进街道,吴世杰撩开帘布,望见书斋门前的封条,面色微惊,当即出声:“别停,继续往前走,绕回府。”
“是,大人。”轿夫应声,脚步矫健,很快离开书斋前街道。
斜阳落在西面院墙,院内花草早已蔫巴巴的低垂,屋内吴世杰独自踱步,暗觉事有不对。
很快,屋外匆匆走来两人,神色焦急,面颊微微流着细汗,抬手合上房门,低声道:“大人,书斋前不久被查封,国都衙门内没有半点风声动静,很蹊跷。”
吴世杰身形僵硬,缓缓扶着案桌落座,面色微微发白,挥手道:“你们下去吧。”
“是。”两人不明所以的一前一后离开屋。
窗外残阳如血,暮色苍茫,更是照落吴世杰惨白面色显得阴沉可怖。
吴世杰原以为那西州侯之子尹星可以拿来做饵,兴许将章华公主拉扯进漩涡,必然是大功一件。
谁曾想,自己才是被虚晃一枪的饵食,尹星不过是明面的幌子,现在一步步被套住,必然已是进退不得。
断尾求生,亦或是弃车保帅,吴世杰在官场经营多年,知道事情败露的下场,也明白自救的重要。
可该怎么断尾,却得好生思量,吴世杰并不知自己何时踏入对方的设计,便也不好推测暴露多少。
吴世杰独自踏步站在窗旁,望向屋外嬉笑追逐的几个孙儿,神色如往日和蔼,心间却知自己必死无疑,如今只能一条道走到底,以求保全妻儿老小。
天际血色晚霞湮灭殆尽,深蓝如墨的夜色覆盖苍穹,水榭里尹星执笔严谨的写着辞官文书。
本来今天休沐日,尹星更想去找玄亦真取官印,可想起玄亦真早前就说有事不见面,才只得待在水榭。
可惜昨夜尹星忘记问玄亦真,自己信中的问话,因而也不知她近日的宴会具体情况。
不多时,尹星把辞官文书和信一并交给辛管事,想着等玄亦真看到,应当会同官印文书一并遣人送来。
然而,次日尹星并没有收到任何回信,只得先去大理寺。
早间,尹星踏入四处办事院,心间忐忑的落座案前,如坐针毡。
天知道,今日吴寺丞上朝究竟会不会强行诬告自己。
尹星抬手打算泡杯茶水压压惊,没想存放茶叶的柜中看到一张纸条。
【小尹大人,一人做事一人当,自知罪孽深重,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祸及妻儿,吴某不胜感激。】
尹星疑惑不解,随即一行身高马大的宫卫,盔甲声冰冷而笨重,匆匆入内,气势汹汹。
当即尹星把柜门合上,整个人都惊出冷汗,暗想吴寺丞就算诬告自己杀害造船坊的老板,应该也不会出动宫卫吧。
可这些宫卫并没有给予其他官员任何眼色,只快步迅速往阁楼上动作。
众官员面露茫然的惶惶不安,尹星傻眼的看着这些像是来搜查的官卫,有点不明白现在的局势。
当然尹星不信吴世杰那个笑面虎会突然良心发现。
不过如果笑面虎的道歉信是惺惺作态的障眼法,那宫卫也应该抓自己,而不是搜查他的阁楼呀。
真是令人好奇,今日早朝到底发生什么事呢?
整个早间四处办事院都被宫卫们严格看守,风声鹤唳,气氛骤然变的恐怖。
四处的官员们陆续被一个个召集单独问话,只有尹星仿佛透明人一般坐在堂前,仿佛在坐拥瓜田的猹。
午后,才有些被问话的官员,陆续放回到堂内,毕竟都是大理寺审案的官员,对于推断能力并不差。
眼见他们的议论声渐起,尹星竖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偷听。
“没想到常大人引咎辞官,竟然跟吴寺丞有内情,他们可是多年知己好友,实在令人唏嘘。”
“若不是常大人以性命做赌,又以血书交代大公主受贿,恐怕谁都不知吴寺丞才是火烧档案库杀死两位同僚的真凶。”
“据说吴寺丞也承认是大公主的人,所以才毁坏游船事故的证据,因为大公主跟三公主不合,因而在得知游船翻修恶意命人大改承重船骨,不仅木材以次从好,连漆油都造假,极其易燃。”
尹星听的瞠目结舌,没想到其中竟然牵扯大公主,难怪敢放火杀人,除了皇室谁能这么无法无天。
不过尹星想起上回看到的结案文书,吴世杰虽然把罪责推脱游船翻修,却也没有指向大公主啊。
而且尹星查造船坊没有半点大公主的线索,那个笑面虎心思深沉,人证物证又都被毁坏灭口,今日怎么会改口承认罪责呢。
不多时,宫卫们悉数离开四处办事院,尹星禁不住好奇的问:“为什么他们都不查我?”
三两官员有些古怪的打量尹星,一人忍不住嘲讽出声:“你虽然有大理寺少卿任职文书,但是没有存入四处的官员档案,所以严格来讲,你只是个徒有虚职的闲人。”
说罢,官员们发出轻蔑的嗤笑,尹星尴尬的待在原地,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自己岂不是第一天来大理寺上班就被常少卿和吴寺丞他们两画大饼忽悠?!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简直防不胜防啊。
当初就该听玄亦真的话,早点辞官或许还能少上当受骗呢。
尹星探手收拾桌前笔墨用具放入小盒,已经决定等今天领俸禄就赶紧走人。
堂内四处办事院的官员们因大理寺卿的命令去前堂,不多时,才又重新回来。
“下官拜见柯大人!”
“此次多亏柯大人于殿前将吴世杰的阴谋一一揭露,才能还冤死者真相!”
“是啊,四处也终于因柯大人而结束三公主游船事故这件棘手头疼的案件。”
话语声中,堂外有一人被簇拥入内,尹星懒得起身抬眸,只想摸鱼结束最后一天。
可一道身影却走到尹星桌前,声音沉寂低沉道:“你就是来大理寺任职的西州侯府公子?”
尹星茫然的看向眼前官员,才想起自己踏入大理寺曾向他问话,结果被他无视训斥,颔首应:“是。”
“今日朝事想必你已经有所听闻,常通海承认收受贿赂,吴世杰纵火杀人,两人皆已伏法,大理寺的差事远比寻常六部要更为凶险复杂,所以四处不需要你这样的纨绔子弟,另谋高就吧。”说罢,柯玉韬拂袖踏步上阁楼,堂内众官员满是戏谑低语。
见此,尹星深呼吸的抱着小盒,踏步走出四处办事院,却又没有离开大理寺。
因为今天是发放俸禄的日子,尹星才不会一气之下连工资都不要。
于是尹星往库司的廊道,独自行进溜达,视线忽地停在被宫卫捆绑在大堂高处的吴世杰,不由得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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