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公主的妻奴驸马 第272章

作者:笔墨迹象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御姐 GL百合

从跟随公羊老家主的参与者,再到万俟世家掌司这些旁观者,显然都各有各的打算心思。

“朕今日也有事要告知众人,不妨先听听,来人。”玄亦真徐徐出声,并没有直面回答质问。

公羊老家主不卑不亢的直视女帝,心里不觉得这么一个女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天下悠悠众口,没有帝王不畏惧三分,更何况公羊世家德高望重,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若非王朝皇室血脉多遭变故,女帝本来没有资格继位,现在如此大逆不道,实在昏庸。

语落,隐隐有轮椅滚动行进,众人纷纷探目观望,皆是疑惑不解。

唯独,公羊老家主面色微变,花白眼眸直直盯着这个人。

那犹如瘫痪般的人四肢关节无力低垂,满面伤疤,面容凹陷扭曲,仿佛曾被重物击打般伤残。

“众所周知公羊老家主最著名的文集,便是编写的文华传,其中任何一篇都是佳作,人人诵读,奉为圭臬,更被先帝视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圣贤,可此人却说文华传是他呕心沥血书写,朕觉得有必要彻查一番,以证清白。”

“陛下,今日是为处置西州尹氏妖女,怎能反倒追究老臣,莫非要以子虚乌有的名义诘难?”

公羊老家主神情凝重,分明很是不悦,却仍旧信心满满。

玄亦真却对此不为所动,抬手示意宫卫分发文华传书,外间百姓也有诸多书卷发放观阅。

那坐在轮椅之中的人,嗓音嘶哑道:“公羊老贼你沽名钓誉该有报应,幸而我在书卷每册开头都留有印迹,第一段的一字,第二段的二字,以此类推,便能看到十二字,而传记三十二篇文章都是如此。”

话语间,书页翻动声如林叶招展,不止朝臣们翻阅,百姓们也在查询。

高台上的尹星本来以为自己是被批斗的一方,没想局势一转,现场吃瓜,掌心翻着书卷,缓慢的找字,念叨:“公羊老贼,窃书盗名,不得好死。”

哇,这位道貌岸然的老头,心好黑!

这句话一出,许多都在不停的继续往后翻阅,若一处尚且是巧合,可全部文章都是如此,那便是千真万确的证据。

圣贤大作,竟然是盗窃之物,令人唾弃。

“没想到公羊世家德高望重的老家主,当代圣人,竟然是偷窃代写的贼人!”

“老东西,这么多年的装模作样,全是在演戏,沽名钓誉,实在恶心!”

话语声中,公羊老家主面色难堪,冷汗直流,怒目而视,沉着脸,恨不得杀死那个废人。

周遭人一静,唯有轮椅上的人大笑,嘲讽骂道:“公羊老贼,你多行不义必自毙,门中子弟更是不学无术的酒囊饭袋,枉称活圣人,呸!”

“闭嘴!”公羊老家主气恼拔剑,狠狠刺中猖狂之徒,鲜血飞溅,周遭陷入混乱。

那轮椅上的人掌心握着公羊老家主的剑,怒目圆睁,口吐鲜血笑道:“公羊老贼,你不得好死!”

尹星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想老头气急败坏疯了嘛!

“诸位,今日是为诛杀西州尹氏妖女,陛下非要一意孤行袒护,显然被妖术蒙蔽,那就休怪不客气!”公羊老家主抽出剑锋,眼露狠戾,显然再明白不过女帝的意图。

女帝想要彻底将公羊世家的威望碾压脚底,事已至此,那就没有半点退路。

语落,百姓们还处在震惊之中,人群里书生衣着的人各自目光对视,正欲继续生事,迎合抨击女帝。

可还没等张口嘴发声,一根根银针没入喉间,眼眸霎时充斥血丝,嘴角渗出鲜血。

不少人身形不稳的倾斜,却被临近的人秘密带离,悄无声息处,苏絮影奉令斩草除根。

果然没有这些唆使挑事者,百姓之间并没有特别的混乱,而是仍旧处于观望的茫然神色。

此刻众朝臣间分出清晰党派,大理寺卿江正明等官员对持不动,工部尚书周升泰联合公羊老家主等人请求刺死西州尹氏,甚至已经有都卫兵举起刀剑,情况骤然危险。

纪掌司和辛掌司也发现事情隐隐失控,本以为公羊世家不过是群文人,没想竟然敢这般猖狂行事。

高座的玄亦真冷眼看向公羊老家主,不急不缓出声:“公羊昌欺世盗名,殿上公然杀人灭口,另私自纠集党羽谋反,天下之人有目共睹。”

公羊老家主阴森森望着女帝,轻蔑道:“女帝荒淫无度,更纵容西州尹氏用妖术害人,国都人心惶惶,人人得而诛之,公羊家是在替天行道!”

语落,本该附和的山呼海啸声,却没有来临,才隐隐透出不对劲。

可此刻的公羊老家主已经没有心思分神,因为周遭宫卫拔刀相向,箭矢横飞,如同落下暴雨。

随即有人仰头发现高处有弓箭手,显然女帝是有备而来,并不是看起来这般被动无害。

往年的端午宫宴不是在宫廷园林,便会在皇家游船,这回却格外不同,现下才算是明白原因。

恐怕连宫乐舞姬都是杀手,这不过是女帝一场请君入瓮的局罢了。

无数锋利箭矢射穿血肉,不少官员兵卫倒地,公羊老家主更是被当场乱箭射死,满目悔恨不甘。

眼见形势不妙,工部尚书周升泰吓得匍匐在地,眼前却出现一角官袍,抬眸是大理寺卿江正明。

从当年赌定先帝继位成为重臣,周升泰就渐渐自得意满,可现在才发现兴许那不过是自己的运气罢了。

而江正明这些年哪怕被先帝怀疑监视,却一次失误都没有,他真是强的可怕。

不多时,殿内手持利刃的叛军悉数伏法,周升泰狼狈死在江正明剑下,再没办法像过去那般见风使舵的做个墙头草。

尹星第一次见这般阵仗,鼻间闻到的都是浓郁血腥味,有点想吐。

玄亦真视线掠过终于安静的宴席,从公羊老家主的尸体漠然移开,出声:“公羊昌罔顾法纪造谣生事,窃书杀人,朕今日剥夺其国公爵位,另发兵收回封地,公羊家族子弟流放三千里,五代之内不得科考,其学子党羽若愿意改过,举报罪行,可酌情处理,不许追究,其他忤逆者就地处死。”

“陛下圣明!”大理寺卿江正明等官员参拜应声。

女官春离看着如此雷霆手段,收敛心神,徐徐展开圣旨,正声道:“今日陛下册封西州尹氏为后,大喜之日,特令免除百姓劳役,减除税赋,另设流席三日恩赐百姓,普天同庆。”

流席,一般都只在王朝盛年才会有这等赏赐,国都数百万民众的饭食,可不是小小数目。

纪掌司见女帝为西州尹氏如此开恩,欲上前劝阻,可随即身侧落下剑锋,竟然是一宫娥手持利刃。

那方的辛掌司也已经被挟制落座,很显然这是女帝最后的仁慈,如果今日胆敢忤逆,必死无疑。

午日当空,长街流席摆设,宫卫持兵巡逻,许多百姓聚集用饭,小孩们不知发生何事,专心咬着鸡腿吃席。

而见识先前的杀戮场面,现下百姓们一个字都不敢提,因为这些手持利刃的宫卫是真的会动手杀人。

此刻近在一墙之隔的巷中尸体堆叠,鲜血浸染地面,苏絮影摇晃金扇,神情肃穆的出声:“任何想要从中作梗的公羊世家党羽,必须就地处死,绝对不能再引起任何乱象!”

“是!”语落,人群散开,四处奔波,监视流席内里动静。

夕阳西下,女帝仪队穿过长街,早已不见先前画面,尹星看着截然不同的景象,有点怀疑眼睛。

“亦真,我是不是在做梦?”尹星偏过头问询。

“你觉得呢?”玄亦真探近亲了亲尹星抹着胭脂的唇,知晓她胆子小,所以能减免伤亡场面就尽量减免。

否则以玄亦真的心性,那些跟风唾骂造谣尹星的读书人,至少都得断掉双手和舌头。

尹星面热的看着不正经的玄亦真,探近同她亲密依偎,嘟囔道:“没事就好,今日实在吓到我了。”

玄亦真伸展修长手臂揽住尹星,轻声唤:“别怕,现在只剩下鬼火命案的事,别的不成问题。”

“对哎,据说鬼火命案死了不少人,很可怕的凶手。”

“所以你的妖女罪名还没洗清,今夜兴许会不太平。”

公羊世家的倒台覆灭,至多就是没有明面的反对者,但是鬼火不除,百姓依旧会疑神疑鬼,很容易被人挑拨生事。

尹星一听,视线望着天际一点点褪去的夕阳光辉,突然感觉今日过的不是端午节,而是中元节?!

夜幕无声低垂,流席还在举办,道馆里格外幽静,道徒们脸色难看,皆是显露后怕神色。

“主子,我们在各地的道徒都失去联系,今日没能跟随公羊老家主一呼百应,计划可能失败。”

“公羊昌那个老东西实在太过没用,他自己竟然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说罢,腕间的禅珠落地,清脆作响,道徒们更是不敢贸然应声。

寂静处,一道徒犹豫的提议:“主子,现在撤出国都,或许来得及保留一线生机。”

公羊世家的倒台,可见所有的计划都已经暴露,道馆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线生机,你太小看玄亦真,她今日能当众让公羊世家名声扫地,党羽伏法,道馆早就暴露,不过是碍于本道的威望罢了。”

现在出逃国都,玄亦真反倒杀起来更加毫不手软。

如今之计,只能硬抗,而且必须要造大声势,才能让玄亦真有所忌惮,徐徐图进。

语落,道馆内忽然间闯入多道身影,江云挥动长剑,挑眉出声:“二公主,好久不见。”

刀光剑影间,道徒们很快陷入缠斗,檀香缭绕处,身影模糊变化。

“你怎么会没事?”二公主看向不受药物影响的江云质问。

“这就要多亏你的那个冒充上官胜的手下。”江云剑锋挑拨一道徒命门,鲜血飞溅,动作干脆果断。

二公主掌心搭在座椅处的扶手,蹙眉道:“看来玄亦真的杀心比想象的更加急切。”

江云飞身上前,剑锋欲刺向高台,却被两个道徒截住,讥讽出声:“没办法,二公主实在太过有能耐,若是多留一日,还不知要闹出多少事端。”

“呵,那就走着瞧!”二公主按下扶手机关,浓烟之中,火光跃动,身影消失。

“追!”江云出声下令,视线经历的扫过这处宽广道馆,停留在菩萨壁画,隐隐感觉内里应该另有乾坤。

烛火摇曳,菩萨面容和蔼可亲,江云持剑跃上高处,逼近菩萨眼睛,上面有弯刀留下的痕迹。

上官胜对于道学颇有研究,甚至读过不少经卷,也懂符咒,所以如果命悬一线的话,应该会留下印迹。

待江云长剑挥动,道馆的地面不停震动,八卦阵图变化,露出深处的幽暗处。

烛火摇曳,冰库弥漫的冷雾缭绕,上官胜面部弥漫薄薄冰霜,呼出长气道:“你再晚来一日,就要直接收尸。”

这般滋味江云再熟悉不过,嬉笑出声:“我还以为只能见到你的尸体,根本没抱希望呢。”

今日女帝要先对付公羊老家主,还不能打草惊蛇,所以江云只能静候时机。

过去江云没少经历好友丧命的事,其实心里多少有点准备。

说起来,上官胜和尹星两人还真是命硬啊。

话语间,道馆内里烟雾越来越重,渐而浮现幽蓝火光,像是鬼火。

两人一道离开堂内时,才发现整个道馆都在散发诡异的光芒,国都百姓发现时,纷纷惊诧的跪拜。

“一青道姑,必定是飞升!”

“这是神迹!”

江云无语,突然觉得二公主实在太会算计人心,想让她像公羊老家主一般原形毕露,实在太难。

上官胜缓和冻僵的肢体,视线望着乌泱泱跪拜的人群,很显然他们永远都不信鬼和神其实是一人。

害人和救人,二公主真是拿捏的很死。

现在必须要赶紧解决二公主,否则她若是得到喘息的机会,肯定又要闹出大事。

国都深夜里宫卫巡逻搜查,天光微明时,仍旧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