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但尹星仍旧心虚的很,因而系着纱巾当做围脖,以免被人打量出异样。
大理寺的官员一个个都很会来事,尹星不想现在传出些奇怪的流言。
现在好不容易要跟玄亦真成婚,尹星才不要出现别的幺蛾子。
不过一想到成婚,尹星想起那夜玄亦真的亲昵举止,脸颊微微泛红,心思飞到九天云外。
平日里常见玄亦真冷静自持的清傲矜贵,很少见她小心翼翼的忐忑神态呢。
“奇怪,眼下正凉快的很,你这行头是做什么?”江云翻身入窗狐疑打量。
“我有点冷。”尹星避讳目光,尽可能表现的正常。
这个江云每回都不走寻常路,太过神出鬼没,实在防不胜防呀!
尹星抬手扯了扯颈间纱巾,确认遮掩严实,才坐回案桌前,转移话问:“你不会又要来私看案卷吧?”
江云视线落在尹星绯色面颊,只觉她欲盖弥彰,语调揶揄的出声:“我自是来恭喜你将要成为章华公主的小驸马。”
原本江云寻机会让尹星参加宫宴是为让她死心。
毕竟朝中诸多官员都觉夏侯绍会得到赐婚诏书。
这一点,江云也不曾怀疑,谁都没料到尹星她竟然获得赐婚诏书。
“多谢。”尹星面热的腼腆应声,心里觉得不真切,仿佛像在做梦。
“不过你难道没听说章华公主两位准驸马离奇丧命的事?”江云看着尹星一幅少女怀春的娇憨羞涩模样,只得直白提醒。
这尹星过于呆头呆脑,自己话语说的婉转,她怕是听不懂啊。
闻声,尹星稍稍收敛心神,颔首应:“嗯,我听说过一些传言。”
但尹星知道的不多,远没有那夜夏侯绍的死历历在目,现在还记忆犹新。
江云见尹星毫不畏惧的模样,原本想劝说的话只得咽下,叹气的陷入沉默。
常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可尹星怕是撞到南墙也不回头,简直被迷的神魂颠倒。
说来,那些世家公子一个个又何尝不是鬼迷心窍呢。
以前因章华公主甚少露面,国都不少传言容貌生的丑陋,可如今一朝风头骤变,不少称其容貌昳丽,有仙人之姿,但江云只信自己的眼睛,所以并不在意流言。
“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来向我查问夏侯绍的死呢。”尹星知道大理寺负责审讯此案,自己又是目击证人,按理江云会来询问一番。
“我还在负责信阳郡主的事,没兴趣查世家公子的死,他们通常牵扯家族利益,真相往往跟正义没有一点关系,没意思。”江云抱剑坐在一旁傲气道。
尹星见江云对命案如此漠然,心间意外,抬手给她备茶,出声:“说的也是,那信阳郡主还不肯认罪?”
两位准驸马和夏侯绍的死都跟世家与皇室姻亲有关,这事跟寻常命案相比确实牵扯太多,复杂的很。
没想江云看起来风风火火洒脱不羁,却并非对朝事时局毫无知觉,反而很清楚呢。
江云不客气的接过茶吹了吹,却没有饮用,颇为烦躁道:“这事麻烦着呢,信阳郡主坚持说不知胭脂虫和尸体的关联,可她又是唯一获利者,至于擅长易容术的团伙也没有查获,现在她母亲长公主频频向皇帝求情,若铁证如山都能免罪,简直气死人!”
尹星看着江云这般焦急恼怒模样,有点担心自己的茶具,忙宽慰道:“别急,那么多人命和证据,信阳郡主不可能逃脱罪责。”
“这可不好说,现在皇帝没有下诏,信阳郡主只是被看守在郡主府,如果让她母亲给找到替罪羊,说不定就能金蝉脱壳。”江云见尹星明显不知权贵的诸多手段,便同她解释。
皇亲国戚,有的时候真是一张免死金牌。
如果皇帝有心包庇不出半月,这场震惊王朝的失踪案,或许可以销声匿迹。
尹星迟疑道:“难道大理寺收集的人证物证不足以判信阳郡主的罪?”
江云摇头,蹙眉应:“信阳郡主咬定不知鹊楼胭脂里胭脂虫来源,想来自会把一切罪责推给手下顶罪,更何况她的脸伤又增添一定的说服力。”
失踪案,起先是以死者被剥去脸皮而引起王朝百姓恐慌,所以人们理所应当会觉得剥脸是凶手所为。
而信阳郡主又是众人皆知的受害者,这自相矛盾的一点反而给她极大的操纵空间。
尹星听江云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难办,嘟囔道:“信阳郡主的脸伤确实诡异,她总不能提前知道事情败露,所以对自己下手这么狠吧。”
语落,江云饮茶的动作一顿,神情凌厉的打量着尹星,出声:“没错,你说的对。”
“啊?”尹星一脸茫然完全不知自己哪里说得对。
“一切的事都是因信阳郡主的失踪才闹大,或许有人在试图揭露她的罪证。”如果不是信阳郡主失踪,江云查的各州失踪案根本不可能因此引起轩然大波。
更别提信阳郡主不可能伤害自己的脸,进而牵扯鹊楼暴露胭脂虫的存在。
而那一伙擅长易容术的势力应该是失踪案的黑手,兴许信阳郡主在与虎谋皮,才会反受其害。
至于真正推泼助澜看恶鬼相斗的人,应该会掌握更多的铁证。
江云的心中已有猜疑人选,思量至此,踏步起身,匆匆离开堂内。
尹星根本来不及询问,便看见江云身影消失眼前,疑惑道:“所以我到底说对什么?”
秋风晃悠窗外树间泛黄枝叶,其间投落的斑驳光亮,渐而变化。
郡主府内,信阳郡主透过窗棂看着驻守前堂的官卫,焦急而烦躁,满目不悦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若是无法逃脱也不会让你好过!”
二公主坐在一旁饮茶,腕间红宝禅珠光泽明艳,抬眸看向信阳郡主,出声:“鹊楼是你替姑母在打理,所有利益都是你一人获取,本宫哪里落下过错?”
“胭脂虫的事,我从不插手,那些失踪案件明明都是你命人干的。”
“事到如今,还请你心知肚明,不要说胡话,毕竟胭脂虫供应给鹊楼,本宫又不做生意。”
信阳郡主气恼,眼睛死死盯着二公主,愤怒出声:“你竟然利用本郡主!”
二公主不为所惧的直视信阳郡主,缓缓起身,步步逼近,冷冷道:“这事要怪就怪玄亦真,本宫可是在帮你,只要你好好利用这张毁容的脸扮演受害者,说不定能有机会东山再起。”
鹊楼的秘密,明面是为信阳郡主提供胭脂虫那等天价之物,暗地里也供二公主培育易容师,这本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可玄亦真竟然查出多地的埋尸坑,甚至连国都的火掌庄园都知晓存在,暗线之多,细思极恐。
若非二公主行事谨慎,对外都以信阳郡主的名头,否则恐怕如今也得牵连其中,名声尽毁。
“呵,三公主说得对,如果不是你要跟玄亦真争斗,她怎么会发现我们做的事,现在你还想利用我,痴人做梦!”信阳郡主面目狰狞的望着神态冷峻的二公主大声驳斥。
“好吧,那你的假脸恐怕无法进一步修复维护,往后再也见不得光。”二公主不紧不慢的威胁。
闻声,信阳郡主神情一变,仿佛看见恶鬼般的望着二公主,浑身气的发抖,质问:“难道就不怕我母亲对付你?”
二公主低劣的嗤笑道:“你真是被姑母养的太过蠢笨,难道觉得父皇会因为姑母而舍弃自己亲生血脉?”
语落,信阳郡主失力般跌坐在椅,探手轻抚自己的假脸,满心后悔当初听信二公主。
现下不仅声名狼藉,还毁了脸,甚至牵连母亲,可恶!
寂静处,案桌茶盏被信阳郡主挥手打翻在地,满地茶水映衬斑驳光亮,游离变化。
别院内园,一方池面涟漪阵阵,波光粼粼,江云坐在亭内,视线从秀丽园景转而看向精美屏风内里的身影。
玄亦真指腹握住针线穿落绣架,动作轻缓,仿佛无所觉察的继续绣图,并不在意江云的存在。
江云看不太清屏风内里的景象,鼻尖嗅着浓郁熏香,不太适应,抬手揉鼻出声:“章华公主,卑职来访是为信阳郡主的失踪案而来,不知您有什么了解?”
“此案大理寺已有人证物证,江捕快要了解什么?”玄亦真并未抬眸的散漫应声,目光落在由黑发编制成绣图湖面,其间初见成型的并蒂莲相互交缠,宛若一体同生。
“根据小尹大人的陈述,七夕夜宴里章华公主曾经历一起谋害未遂的案件,而卑职查到当夜鹊楼曾有一名坠楼侍者。”江云无法观察章华公主面色,只得听着动静,试图借着尹星的关系打听虚实。
玄亦真美目低垂,指腹针线轻巧穿过绣架,不以为然道:“江捕快如此尽心尽力,想来也已经查过那名花坊市集的妇人吧。”
闻声,江云神情微凝,谨慎的应:“是,但卑职在花坊市集并没有找到那名妇人。”
这事江云没有跟尹星提及,因为怀疑那妇人并非寻常百姓。
那处培育胭脂虫的庄园,内里多是棚瓦搭建,而这是因为火掌不喜多雨,否则容易熬不过雨季。
所以除非有人特意潜入庄园探查,否则寻常人不可能在守卫森严且高墙屋瓦的庄园之外观望到盛开的火掌花。
那告诉尹星火掌的妇人,很可能是章华公主耳目。
“那江捕快还想知道什么?”
“实不相瞒信阳郡主如今不肯承认罪责,卑职才冒昧前来问询章华公主。”
玄亦真动作稍稍停顿,针线缠绕间,掌心握着锋利剪子,将其剪断,平缓道:“你若不怕得罪权贵,大可去查二公主,过去她跟信阳郡主常出现鹊楼。”
江云蹙眉,没想还牵扯到二公主,将信将疑道:“谢章华公主。”
语落,江云起身便要退离,可提剑的手却倏忽之间一软,不免心惊!
这熏香竟然让习武之人都难以抵抗,江云面颊微微渗出冷汗,暗叹大意。
此时屏风内的身影依旧岿然不动,清润声音徐徐响起,却带有无尽寒凉,幽幽出声:“江捕快,本宫的别院不是谁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若你再把大理寺的案事牵扯到尹星,可就没有机会离开。”
“是。”江云心惊的应声,颇为费力以剑支地起身,没再逗留亭内,暗想章华公主果然安排人监视着尹星的一举一动。
所以章华公主必定知道自己上回带着尹星去庄园探查的事,这绝对是杀意满满的警告。
看来以后还是不要接触这位章华公主,否则自己都不知怎么死。
如果信阳郡主和二公主的事属实,那对一切了如指掌的章华公主,只会是更加恐怖的存在。
江云突然觉得尹星呆头呆脑并非全是坏事,否则她若了解公主妻子的本性,恐怕就不会有少女怀春的娇羞。
亭外秋风习习,百花凋谢,枝叶淡黄,唯有亭外丹枫开的红艳明媚,灿烂夺目,偶有几片落入绿池,点缀些许颜色,层层叠叠,宛如红霞。
大理寺内,总库因处理积攒一年的秋日问斩案卷总审,才渐而悠闲些许。
尹星见同僚们照常去休息,偏头看向内里的档案库,心间生起察看前两位准驸马离奇死亡的案卷。
大抵是受江云的坏影响吧,现下尹星也不怎么遵守大理寺的条律。
不多时,尹星确认没有人会进来,方才取出两套钥匙,起身进入库室。
总库比其它四处都要大而深,为了防备火灾等意外,所以内里是石室铁制陈设居多。
一般来说是要有两名官员才能开库门,不过江云特意教尹星复制钥匙,因而很是方便。
从层层书架查找的尹星,眼眸眨巴的看着繁复编号,抬手往高架取物。
寂静处,细微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明显,尹星做贼心虚,更是疑神疑鬼。
待捧着案卷落座在明亮处的桌前,明明天气凉快,尹星还是额前浸出薄汗,颇为紧张。
尹星小心翻阅封存的案卷,视线落在其间审理案卷,才知原来玄亦真的第一任准驸马是万俟族群里挑出的人选。
可这位准驸马在光天化日之下自燃成焦尸,连同随从都多有伤亡。
“这么离谱?”尹星想过可能会是很凶残案件,但是没料到这么诡异。
随即尹星翻起第二位准驸马案卷,这位是出自上官世家的公子,他是游船坠湖被鱼怪咬的只剩头颅和骨架。
尹星看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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