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毕竟三个皇子却只有一个帝位,不争不抢,只能沦为鱼肉。
谁都不想成为谁的垫脚石,却也不愿落人下风,看旁人出尽风头。
三公主颇为慢悠悠道:“前阵子死的是工部尚书的公子,这回死的权贵子弟是天子门生,如此行为确实是目无法纪的张狂,不过这事皇姐怎么确定是她所为?”
“皇妹倒也不必装糊涂,此番榜上有名的考生,皇子们皆有宴请结交,那官家子弟就是在赴宴途中失踪遇害,除了她还能有谁这般同我争锋相对。”
“这事倒是略有耳闻,只是想到她过去行事从不会如此直白,现如今一改常态,很奇怪不是吗?”
大公主一听,面露思忖之意,指腹摩挲精美护甲,眼露狠戾的出声:“或许老二想故技重施挑拨你我合作?”
三公主目光漫不经心的审视大公主凝重神态,傲慢道:“她那人最擅长绵里藏针的卑鄙计策,就怕这回表面对付的是皇姐,说不准剑锋另有所指呢。”
如果说历代王朝公主们的关系恶劣,主要是因利益冲突的不合所致。
那如今的五位公主,则更有上一辈的恩仇怨恨,当初的万俟皇后手段之狠,不止宫廷妃嫔忌惮,甚至太后和长公主都要谨小慎微。
从父皇如今存活的血脉也可从其中觉察当年端倪。
公主皇子数目总共都不出十人,而皇子只有三人,这放在世家贵族里都堪称人口凋敝。
如果不是玄亦真那位母后突发重病,恐怕宫廷里除却玄亦真,其她公主皇子都活不到成年。
因而除却四皇妹年岁太小,其她公主皇子都曾在万俟皇后威严之下苟延残喘,想来二公主岂能不忌恨迁怒玄亦真呢。
闻声,大公主想到三公主的话意,眼露惊诧,身形紧绷,面色凝重的没有言语。
三公主收敛心神望着大公主神情骤变,倒是见怪不怪,自从当年之事,她对玄亦真有着非同一般的惊恐畏惧。
可惜没有人知道当年在宫闱之内到底发生什么事,大公主更是讳莫如深闭口不提。
游园内弦乐渐起,悠扬惬意,三公主经历去年的算计伤害,心思渐而平复沉稳,因而并不急着掺和这回的风波。
自然更没有大公主忧心,毕竟她是急着在曲江游宴为她那个皇弟拉拢朝中势力。
而自己的皇兄在文人墨客间本就声望不错,想来他自然会妥善经营跟金榜题名子弟的往来。
说来,二公主也是为她的那个皇弟筹谋算计,正所谓打蛇要打七寸,现在坐看热闹似乎也不错呢。
三公主慢条斯理的执箸品尝鲜美清爽的鱼脍,悠悠道:“这是从数洲之外港口运进国都的鲜鱼,将其制作成鱼脍,皇姐可要尝尝?”
“不必,这种食物实在不喜。”语落,大公主视线掠过盘中切片的生鱼肉,顿时面色难堪,禁不住弯身作呕!
随行侍奉的侍女们大惊,连忙奉茶端盆,不敢怠慢。
“皇姐,若是身体不适就早些休息吧。”三公主蹙眉,没胃口的停筷,视线打量想来不怕事的大公主,实在不明为何如此反应。
“好。”大公主只觉浑身透着冰凉,骨头都禁不住抖动,垂眸压下眼底惊悸骇意。
三公主没有多留,漠然看着大公主离开,视线瞥过她长年佩戴华丽护甲的手,想起从那年其她就一直带着护甲。
严冬酷暑,从来没有摘下过护甲,这感觉不像装饰,更像掩饰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三公主浅饮着酒水,思绪游离。
游园内的宴会渐渐散去热闹,三公主因饮酒而有些醉态,视线看着唇红齿白的面首,心神恍惚的乘坐车马回府。
夕阳西下,纱帐镶嵌的宝石散发耀眼光辉,衣带渐宽,三公主稍稍回神,抬手抚上跪坐榻旁侍奉的少年郎君面颊,却见他眼底倒映自己毁坏的脸,满是畏惧,蹙眉抬手扼住他的脖颈,阴沉道:“怎么,本宫很丑?”
“不、不丑。”这声音带着低沉与惊恐,分明一点都不相像。
“撒谎,真是没意思。”三公主嫌脏的松开手,随即无情的拔出匕首刺中胸膛,满目漠然。
富丽堂皇的内室里浓郁熏香缭绕,鲜血的气息若即若离,久久不散。
暮色时分,渐渐有些降温,尹星担心玄亦真会不适,便一道回屋去用晚膳。
侍女们奉膳无声退离,女官春离忐忑的上前唤:“主上,近来似乎丢失不少修剪的物件。”
虽说只是剪子一类的物件,但女官春离顾忌章华公主过去的事,所以才会有意试探。
毕竟章华公主过去居住的主屋,从来不会放摆设太多用具,甚至都是沿着墙壁陈设,有意避讳。
而这间屋院说起来算是章华公主第一次居住稍显正常的卧房。
女官春离最初不太放心,因发现病情有好转,才没有提心吊胆的随时封存物件防备章华公主。
“吧嗒。”罪魁祸首尹星手中筷子不小心掉落发出清脆声响。
“不少,是多少?”玄亦真目光淡淡的看向用绣帕擦拭玉箸的尹星,话语很轻。
女官春离如实应:“您修剪花枝的花剪六把以及梳妆柜中的两把金剪。”
玄亦真视线游离在尹星埋头盛汤的动作,故作随意道:“无事,许是本宫落在某处角落,再多备几样就是。”
“是。”女官春离本来还想言语,可见章华公主仿佛不知情,一时又只得停声。
如果是章华公主病情发作拿走剪子,想来确实不一定清楚记得吧。
待脚步声远,尹星给玄亦真递参汤,心虚的没敢多说,自己先行一口闷!
玄亦真手执汤匙不急不缓的尝着参汤,美目轻眨,无声看向异常乖巧的尹星,到底没有问她缘由。
两人这般安静的用完晚膳,不多时,各自沐浴。
尹星因觉得天气渐暖,夜里盖锦被实在有点热,便更换成薄毯。
玄亦真沐浴出来坐在梳妆台前梳发,视线透过铜镜看向兀自忙活的身影,见她收起锦被,薄唇轻扬。
不过等玄亦真回到榻旁看向尹星独自盖着的薄毯,眼底笑容散去,疑惑道:“你就这么怕热?”
尹星目光看着熟悉的纱帐,想起些昨夜的画面,脸颊泛着热意,转而看向玄亦真,推脱的出声:“可能是人参汤太补了吧。”
玄亦真沉默的看着尹星红扑扑的脸蛋,到底没再多言,心想看来明日不要备参汤的好。
寂静处,尹星时不时睁开眼望着看书的玄亦真,此刻眉目专注看书而显得有些疏淡冷峻,疑惑道:“亦真,还不困吗?”
昨夜玄亦真那般折腾自己,今早又起的好早,现在竟然没有困意,实在不可思议。
“嗯。”玄亦真指腹翻动书卷,现在不太想去看尹星的明亮圆眸,以免被她蛊惑,禁不住想要狠狠欺负她。
尹星眨巴圆眸有些发愁,玄亦真不睡,自己怎么确定她梦游的事呢。
不过玄亦真看书的模样,总感觉跟看自己的时候,很不一样。
明明神态表情并没有更大的变化,却带着别样的感受,尹星视线从玄亦真的眼角眉梢探究,才发现些许细微的不同。
原本玄亦真看书的时候,她的眼角不会带着浅淡的变化,薄唇更没有上扬的弧度,微妙的一颦一笑之间,气质截然不同。
这样的玄亦真莫名更像她的母亲,眼眸暗藏内敛的锋芒,清贵孤傲,颇有睥睨一切的威严。
尹星越看越觉得玄亦真跟自己相处时,大抵是有特意柔和面目神态。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婚前婚后的反差嘛?!
半晌,玄亦真察觉那道绵软又赤诚的目光消退,心间克制缓慢松懈,垂眸看向呼吸绵长的尹星,没想她会睡的这般快。
明明尹星白日里就已经睡到近午时,难道昨夜对她而言这么累?
如此思量,玄亦真觉得还是应该让尹星多喝参汤调理,否则感觉她很容易被玩坏呢。
随即玄亦真合上书卷缓缓平躺,视线落在尹星盖着薄毯的睡容,从她的月牙眉梢落在粉嫩朱唇,抬手触碰一角盖着的薄毯,有些不太放心。
这么薄的毯子,她难道不觉冷么?
玄亦真撩开锦被撑起玉身,抬动手臂,缓缓探近,想要把她揽入怀里,才觉安心。
纱帐之内,颀长身影倾斜投落,遮掩光亮,那修长的手臂似藤蔓缓慢探向恬静睡容的尹星。
可这时尹星像是做梦一般睁开迷蒙睡眼,眼尾耸搭,稠密眼睫轻颤,眸间涣散的看着玄亦真。
玄亦真动作一顿,呼吸微沉,有些不明白此刻自己的意思是苏醒还是混沌,下意识不敢妄动。
毕竟自己意识曾在夜里有过无法控制的混沌,而尹星先前明明入睡,她不该醒过来的。
尹星迟钝的望着搂住自己一动不动的玄亦真,回想起她此刻可能在梦游,声音越来越小,担心吓到她。
话说,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呢?!
尹星望着玄亦真一幅撩开锦被想要抱自己入怀的动作,视线见她双手没有利器,拙劣的脑袋一搭,心想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玄亦真神情微怔,垂眸看着钻进自己怀里的尹星,那般真实绵软的存在,手臂蜷缩的小心揽紧她,仿若触碰易碎的珍宝,生怕不小心的毁坏她。
一时之间双方心思各异的陷入默契的安静。
尹星耳畔听着玄亦真清浅的呼吸和心跳,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可玄亦真却又像一切归于平静,难道梦游就只是想抱着自己一块睡?!
随即尹星再度睁开眼,直直迎上幽深美目,心间一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玄亦真这般睁着眼睡觉,难道她不会觉得眼睛干涩嘛?
尹星小心的抬动掌心探向玄亦真姣美面颊,竟然感受惊人的寒凉,指腹轻轻的阖上她那如月光幽潭般的眼眸,忐忑的念叨:“别怕,别怕,我们一块闭着眼睡吧。”
这与其说是在安慰梦游的玄亦真,更像尹星在安慰自己。
语落,尹星收回手见玄亦真令人意外的没有再睁开眼,如释重负的枕在她怀里,暗想幸好自己把危险东西都收起来了呢!
现在想想自己前几日的莫名其妙,尹星突然发现真相,不禁面热,原来玄亦真这么想跟自己睡一块嘛。
月夜静谧,不多时,尹星彻底陷入沉睡,而那搭在身侧的掌心悬空游走,葱白指腹难耐的捏住一缕绵软黑发,薄唇溢出浅笑,清幽深远。
黎明之初,晨光熹微,两人对于睡在同一个被窝的反应,异常默契。
尹星看着玄亦真如常神态,想问又不好问,毕竟她看起来不像记得梦游的事。
没想,玄亦真却体贴的出声:“你昨晚半夜又钻进本宫的被窝。”
“……”尹星哑口无言的望着玄亦真,只能点头默默背上这口大黑锅。
没办法,公主妻子可能多少是要点面子的吧。
早间,国都坊市里因上巳节皇帝要设曲江游宴而忙碌嘈杂。
马蹄阵阵,尹星进入大理寺总库,耳旁听到同僚们提及细节,才知曲江游宴是科举制度最高规格的官方宴会,而且跟以往的宫廷宴会略有不同。
因为尹星算是参加几次宫廷宴会,还是第一次听到皇帝在宫外举办宴会。
“上巳节,必定有国都许多百姓争先观望皇帝龙颜,更有不少王公大臣,可以说是热闹非凡。”
“曲水流觞乃风雅趣事,可惜我等官阶不足以赴宴,小尹大人可要去赴宴一睹盛景?”
本来只想听热闹的尹星,没想自己成为热闹,思量道:“这事还要回去问章华公主。”
玄亦真若是不去的话,自然尹星也不想独自去凑热闹。
更何况,现在国都命案闹的沸沸扬扬,尹星不想玄亦真露面,以免牵扯流言蜚语。
然而,尹星却不知自己这话一出,几位同僚纷纷面露惋惜,又或者该说同情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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