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淮洲
赵持筠替她问回去:“为何要与她父亲联系?”
甘玉说:“你平时也不怎么联系家里吧?你们做女儿的,再忙也定期打个电话,让父母开心开心嘛。”
本来赵持筠只是单纯疑惑,现在被刺中伤心事,表情不虞,也没客气,“此话听上去,您还不如我了解令弟。”
“他若真知道还有个女儿,也不至于等着没亲手教养过的女儿来联系。”
甘玉当即有些下不来台,没想到一个外人会介入她们家里的事情,看了眼甘浔,想让甘浔拦一下话头。
没想到甘浔还在笑着给人家夹菜,连连点头,丝毫不介意别人这么说她家里。
甘玉叹息,知道这是甘浔的意思了,推心置腹说:“她爸那个人就是那样,不是针对甘浔,也不是坏人,也出钱把浔浔养到这么大嘛。我是为浔浔好,你们年轻人没成家也不懂,她爸现在没别的孩子,她多去亲近,总归没坏处。”
“坏处挺多的。”
甘浔不想赵持筠再帮她打抱不平,自己直接告状:“我看见他就浑身难受,就想到他以前是怎么对我的。”
“姑姑你考虑的,他也考虑了,他一被我找,就担心我想要钱。上次我去他家里找他,他假装出差,让他老婆来应付我,问我是不是没工作了,想要钱。”
听到“老婆”二字从甘浔口中说出,赵持筠眼睛微亮,含着笑看了甘浔一眼。
因是在说人家的娘子,甘浔无比自然地发出这两个字的音,只不过一丝情感也没带。
甘玉听得沉默,但还是想说好话,“他那老婆不是省油的灯,我看就是她在中间掺和,有误会也说不定。”
“我听说了,你爸说你把他拉黑了,就因为他看中一个家世很好的男孩子,想介绍给你。”
赵持筠心道,嗯,有的,还去相亲了呢,面对面吃了顿饭,谈笑甚欢。
甘浔嗤笑:“他什么时候学会告状了,是他想高攀人家,跟人家做亲家吧。”
“嫁到有钱人家,你自己也不吃亏啊。”
“他给我相中了个私生子,人家上面哥哥姐姐不知道多少,家庭关系复杂。我一个私生女,虽然跟人家门当户对,还是不去搅和了。”
她姑姑再度沉默,呐呐道:“这我真不知道。”
“他是见有利可图了,才想到有个女儿可以用用,姑姑,你也想我去搅混水?”
“这是谁告诉你的,会不会……”
甘浔知道她还在做梦,“就是当事人告诉我的啊。人家都说他在家里没话语权被排挤了,嫁给他就是去做豪门下人,我还不明白吗?他就是没看上我,想我知难而退。我跟甘骅说了,他不管,让我去学学怎么讨好男人,你说我该不该拉黑他?”
甘玉皱着眉严肃不语,估摸着也没想到自己这个没良心的弟弟年纪都大了,还能去坑唯一的女儿。
甘浔心里没有多大波动,这些话她早预想过怎么说,又有赵持筠在她身边,她心情不错。
但还是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说:“姑姑,如果一定要提他,下回就不要喊我来吃饭了。”
她才假装发着脾气,赵持筠就听话地把碗啪地给放下了。
甘浔跟甘玉不约而同看过去,赵持筠昂首挺胸,一脸甘浔不吃我也不吃了的傲然之气。
甘浔立即安抚:“没事,这次还是吃的,你安心吃。”
话题就这么转掉了,甘玉不再缠着侄女,又开始问:“赵小姐谈朋友了吗?”
赵持筠点头,“谈了,朋友挺多。”
甘浔笑着小声提醒,“问你有没有恋爱。”
“应当算有的吧。”
甘浔立即问:“什么叫应当?”
甘玉也说:“有男朋友就是有嘛,还不好意思说啊。”
“没有男朋友。”
赵持筠强调:“也并非不好意思,而是情到深处,未刻意谈过名分,只是水到渠成。”
甘玉女士耳边警铃大震,给出今天唯一正确的观点:“就是无名无分啊,这怎么行,女孩子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别弄出来私生子,不好处理的。”
说完想到什么,看了眼甘浔,“我不是……”
甘浔喊停,“我赞成。”
不能给孩子一个正常的家庭环境,那就不如不生出来。
饭后,甘浔的姑姑一定要留她们住一夜,两人都不情愿,推说隔日一早有工作。
于是吃着水果有尬聊了一会,到下午时分,甘浔姑父匆匆回来见了一面,她们才离开。
既然开车出来,时间还早,甘浔有意绕路,带她到山脚下地方转了一小圈。
发现赵持筠喜欢这里的水光与森木,问她:“想不想留在这,我们晚上可以住酒店,就当旅行了。”
赵持筠犹豫:“两个女子,住店可安全?”
“选个安全的酒店就可以。”
甘浔一派老成地带她去开房。
表面镇定,其实递交身份证时心口怦怦跳,平生第一次带喜欢的女孩子住酒店大床房,各种心虚和慌乱,生怕办理入住的前台看出什么。
前台节假日忙得要命,实则无暇顾得上猜测她们的关系。
只在看见赵持筠身份证时,忽然将头抬起,继而愕然,似乎想验证本人是不是长这样,结果发现本人更美。
办理完入住,顺利进电梯,不断上行。
甘浔订了一个临湖的酒店,今天还有房间剩下纯靠运气,一晚上花了她几天的工资,但一开房门就知道值得。
赵持筠喜欢湖光山色,酒店的层高足够,望得很远,能看见湖对岸朦胧的连翠。
这里的山不高,却足够养目。
赵持筠两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个视角,兴奋地跑去落地窗前,往下看了眼,朝后踉跄地退。
甘浔过去扶住,“不怕,你往远看,别看楼下,我不恐高的看楼底都害怕。”
赵持筠腿软,只能抱着她缓,闻见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两人坐在窗前的地上,看完了日落的全过程。
直到屋子里暗下来,甘浔忍不住过去吻了吻她。
“我们商量一下,给彼此一个名分吧,不知道你想不想,我觉得有名有份比较踏实。”
哪怕不能长久。
还未来得及开灯的房间里,赵持筠与她鼻尖对着鼻尖,感受着她的小心翼*翼跟认真。
甘浔轻声但坚定地说:“要不要就从今天开始,我们正式成为彼此的女朋友。以后,喊什么都行的那种。”
在日落之后,还斑驳的暗河天色里,她们相拥,相吻,跌入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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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这个恋爱谈得好谨慎,八十多章才正式在一起,实在很慢热了。
呜呜,撒花,完结(bushi[求你了])
第85章 独照
名分这词在赵持筠眼里,分外庄重。
她自知给不了承诺和未来,如此应下,实在敷衍,可事从权宜,她出现在此地,就无寻常的道理可说。
倘若这是甘浔想要的,她自不会拒绝。
想也没想就点头了,轻轻一下,郑重得像答应求亲。
提出申请的那一瞬,甘浔很紧张,等赵持筠真的答应了,她又觉得自己连一件礼物都没准备,诚意很是不足。
但她确实心血来潮,没有提前准备,因为从来没有谋划过。
好在赵持筠并不介意,也已经习惯了她的贫穷与冒失,早就对没仪式感的生活脱敏了。
吻得难舍难分时,两个人的肚子同时抗议,决定先解决饥饿。
酒店的餐厅要下到一楼以后,再往外走才能找到。
味道很不错,两人吃得都有点撑,于是在外面转了一圈。
夜幕铺下来,泳池里落着一圈光,有年轻的女生在跟朋友比赛,身姿灵动,赵持筠看得目不转睛。
扯着甘浔衣角说:“我想学。”
甘浔想起什么:“你说,你要是会游泳,是不是就不会掉过来了?”
赵持筠也不晓得,顺着回想:“若照这么说,我是因为溺亡才……”
“什么溺亡,呸呸呸,你人不是好端端站这里吗?”
甘浔不跟她讨论了,但是支持她报个游泳课,艺多不压身。
“不过提前说好,女教练是能找,但游泳馆里男女都有,不可能只服务你一个人。”
赵持筠道:“我又不是不穿衣服游。”
甘浔下巴微抬,“要穿那种泳衣的,你能接受吗?”
“有何不可,看便看吧,我又不难看。”
甘浔诧异地往旁看,这还是她的赵持筠吧,别本体已经回去了,留了个假的给她。
绕过泳池,是片游乐设施,秋千被几个孩子占领了,家长都陪在旁边。
她们想玩,但知道抢不过,默默离开了。
终于在一颗繁盛的树下找到无人的长椅,挨在一起,没坐姿地往后靠着,享受喧哗中的寂静一刻。
不远处的路灯照得草地像被从土里泼出来的绿汁,甘浔抬头,没看见月亮星星,可能没有,可能被树梢给挡住了。
她有很多年没有这么静下心来享受时间了。
哪怕在赵持筠出现后。
生存危机,情感危机,对未来的恐慌无时无刻不在她身上游走,将她架住,不可以躺下,也不可以退让。
很少有这么一个瞬间,她什么都不怕,都不焦虑。
她殷实,充盈,幸福,拥有很多的爱,和一个发呆的静谧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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