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淮洲
“难道我自己会害我自己不成?”
“你又何必与我争。我与你这么些年相处,危急时分,我把你的性命看得比我自己的还紧要。”
“这里的人,与你不过三五月的相识,她们哪怕不是坏人,可曾算真心待你?你觉得甘浔好,可她收留你的成本太低,而你留下的代价太大。若她只是图你貌美好哄,你也甘心与她在一起?”
前面几句话,本来让赵持筠心软了下来。
当日的意外来得太突然,赵持筠心有余悸,几次梦里也是刀光剑影,而恐惧之下,细节她已记不住了。
她是有想过,李姝棠或许已经遇害。
可每每那样想,她便生出自责,心道若不是她阿姐的嘱咐,李姝棠也不会特意出城见她,再遇见那些事。
再见面后,李姝棠说到那日情景,赵持筠发现自己都没有忘,只是刻意模糊了记忆而已。
是姝棠跟侍卫带着她跑出去,姝棠一直紧紧抓着她,现在姝棠安好,她便放下了。
可后面的几句话,又让赵持筠很不痛快。
一件事归一件事,纵然姝棠恐同,拒绝了她,可待她真心却不假。
但不了解甘浔就随口诋毁,也是不假的。
她们走到小区门口,李姝棠的司机也已把车停在那里。
赵持筠沉声:“你的意思是,我这条尊贵的命全靠你相救。因此,除你以外,我空有一张脸,得不到旁人喜爱,故而这里没人真心待我。”
“持筠,我何曾这样说。”李姝棠头疼。
“你说了。甘浔跟我说过,这叫PUA,你懂什么是PUA吗?”
“我不懂,不知也罢。”
李姝棠心知不是什么好话。
赵持筠看她消极学习新知识,有些好笑。
“你总认为我现在的生活不如你,可事实上,你得到了家世与权势,我得到了无条件的爱。我学会了骑车,工作,剥虾。”
“在你看来,可怜的人是我,我少不更事,把感恩当成爱情,执迷不悟。但在我看来,恰恰相反,你不了解我,也不了解我的感情。”
李姝棠有些失望:“我不了解你,是因为你变了。”
“有变化不是坏事情,镜国跟王权都不存在了,社会天翻地覆,我成了一个普通人,变化难道不应该吗?”
“姝棠,你又何尝没变。”
记忆里的李姝棠温柔宽和,善解人意,有清高孤傲的一面,最起码不会目中无人,对很多人有同理心,常做善事。
也会提醒赵持筠提防小人与暗箭,可从不诋毁赵持筠在意的人与事。
“是,或许我变了。这几个月我活在孤独跟恐惧里,我能感受到的只有陌生和未知,我生怕说错一句话,生怕做错一件事。”
“现在我终于安定下来,还找到了你,我想尽我所能护住你,给你更好的生活,我有什么不对?”
“就因为我没办法把甘浔甘小姐当成拯救你的大善人吗?”
赵持筠忽然问她:“你爱尹哲吗?”
李姝棠空了许久才问:“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爱尹哲,你就该知道爱情没有好坏的,也不需要更好,只要适合就好了。”
“甘浔适合你?”
“甘浔适合我。”
李姝棠深吸一口气,难掩烦闷,“罢了,你回去吧,不必再送。”
赵持筠看着她打开车门,“姝棠。”
她停下,慢慢回头,等待接下来的话。
“我不曾想为难过尹哲,关于他人如何,与你适配与否,我从未多舌,这是身为朋友的分寸感。”
李姝棠不想再听,径直上了车。
关门之前,她回复:“明天我们若回去了呢?”
赵持筠停在原地,没有说话。
“今夜的话还有意义吗?”
她没有问到答案,亲眼看着赵持筠转身,走得很快,修长的身影在夜灯下越来越远。
李姝棠失魂落魄地等人走得看不清,才让司机回家,过了两条街才想起来刚才接到的电话,又说:“回骆宅,骆董情况不太好。”
回顾今晚,她觉得那间房子对她用了巫术,从按响门铃的那一刻起,她就被夺了心智。
以至于她是那么地按捺不住,不该说的话说了太多。
脱离她原本的预期。不对,不该是这样,她要想想哪里不对了。
小区这个时间点虽不算热闹,但路上也不缺人,回家只几步路,赵持筠并不害怕,因为冷才加快脚步。
她说出了她心里的想法,虽然畅快,却也不得不去想李姝棠的那些话。是,她承认,她很久没想回镜国后要怎么办这件事了。不经意抬头,看见甘浔站在楼下,她一喜,快步过去,“你为何下来了?等我吗?”
甘浔微笑,活动着站僵的腿,不太自然地说,“我下来扔垃圾,以为你会很快回来,就顺便等你。”
“我也没想到会说这么多,快上楼,冷死了。”
她把甘浔的手放进自己口袋,“我把事情说清楚了,你放心,以后她不会干涉我们。”
“好。”甘浔摸到她的手,比自己的温热一些,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话既然不对,你也不用放在心里。”
甘浔静了一会,到了家门口,忍不住问:“我放进心里了怎么办?”
赵持筠把门打开,领着她进去,客厅厨房的灯都没有关,明晃晃地照在她们脸上。
家里有温暖的味道,让她身上的暖意回来。
“那我想想办法。”
赵持筠一本正经地哄她。
甘浔笑,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暖身,脑海里反复回闪“趁虚而入”这个词。
第101章 选择题
她们租的房子没有洗碗机。
赵持筠业没有正经洗过碗,最多,把喝咖啡或牛奶的杯子冲干净。
甘浔跟她说,这些事不用她干。
很严肃很认真的口吻。
每每这时候她都想起,最开始甘浔决心把她留下时,也很严肃很认真地跟她说,这里人人平等,她该干嘛干嘛,不要等着人伺候。
赵持筠那时听了自然是不高兴,没人这么跟她说过话。
她也随之而放心,因为一个人不谄媚,说明她没所求。
甘浔给她的安全感,体现在方方面面。
她刚到这里时,甘浔比她还害怕,还谨慎,留下她也没有很高兴,纯粹是责任砸在身上了,善心发作,割舍不了而已。
赵持筠都很清楚。
至于甘浔爱上她,那是后来的事情了。
李姝棠是不知道她们的相爱过程,才会武断揣测和否定。
端着水杯,赵持筠跟她走到厨房,看见碗筷俱在池中,还未冲洗净,进度跟她送李姝棠下去前一模一样。
甘浔语气柔和地说:“要是还冷,你就先去冲个澡,不要着凉了。”
她左顾右盼,没在厨房里找到围裙,脸上还有“见怪了”的不解。
赵持筠开口提醒:“玄关处。”
一回来她就看见了,就在她开玩笑说,要想想怎么哄甘浔的时候,看见了被揉成一团扔在玄关柜上的围裙。
那么明显,甘浔回到家居然没留意,甚至站在这里都想不起来脱在了哪。
甘浔迅速“哦”了一下,急匆匆走出去,拿着进来。
“我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围裙没摘,就顺手放下了。”
她解释说。
语速很快,像怕说慢了赵持筠就不相信一样。
赵持筠没有就围裙的事多说什么,端着水杯站在旁边,暖着手的同时小口地抿,问她:“下楼多久了?”
甘浔停了一下,边系围裙边说:“几分钟。”
赵持筠笑了半声,觉得甘浔真是不聪明,说谎也漏洞百出。
举杯凑近她,将水杯里的热气往她脸上吹了吹:“若是只有几分钟,碗不会还没有洗完。”
“你手速可没有这么慢。”
她是想说,甘浔做家务总是手脚利索。
但这话出了口,本来恍惚的甘浔就诧异地看她一眼,以为她是故意用词暧昧。
赵持筠反应过来,心跳陡然增快,但也没有很愿意装清纯,忍着脸热将错就错,“哪方面都是。”
从她发笑开始,甘浔就有些失神,这种温馨的餐后时光,她跟赵持筠过了有几个月。
又被她调戏了两句,甘浔被揭破的尴尬少了许多,不过还是暗自感慨,赵持筠有时候真的不好糊弄。
甘浔跟她解释:“我不放心你嘛,想跟着下去看看,但是下楼就看见你跟她在往前走。我没有喊你们,就站在楼下等了。”
她这样说着,心里希望自己的话没有破绽。
“不放心又是什么意思?”
赵持筠没有质疑,只是问她:“是怕我受委屈,说不过她又没人帮,还是,怕我不站在你这边,跟她说你的不好,送客送得腻腻歪歪。”
甘浔看她眉眼带笑,就说:“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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